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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同床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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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终还是遂了陈锦语的愿。
洗漱后,两人默契地侧躺在床上,背对着背。
身后的呼吸声平稳规律,似乎睡着了。陈锦语望着窗外夜色,心事重重。
今天是她和向留晚第一次见面,但她总感觉她的眼神很不对劲,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又像是在怀念着什么。每当她捕捉到,想去深究时,女人的目光又迅速地移开了。
或许是她想多了吧,陈锦语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她轻轻翻过身,面朝着向留晚的方向,借着挤进窗户的月光,能够清晰看见女人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身体。
和向留晚亲近的进展,似乎比她想象的快得多,算是好事吗......
不管怎样,对她来说百益无一害。
毕竟,她只想靠近她。
隔天清晨。
天光大亮,陈锦语睡眠浅,被晃得实在无法入睡,眯着眼侧过头就往床另一边蹭过去。
迎接她额头和脸颊不是预料中有些硬挺的被子,而是软软的,温热的,还混杂着淡淡清香。
她带着迷糊的困意,又轻轻蹭了两下。
“嗯?”
头顶的声音让她瞬间汗毛直立。
混沌的意识立刻清明过来,她想起来了,她现在医院。
所以,刚刚她蹭的……陈锦语不敢往下想。
她紧闭着眼一动不动,似乎是这样就能逃避刚刚所发生的事。
偏偏头顶那人不如她所愿。
向留晚轻轻拍了拍搭在她腰间的手臂:“陈老师,该起床了。”
女人的手冰冰凉凉的,陈锦语一惊,飞快地缩回手,结果一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女人大敞开的衬衫领口……
原本一丝不苟的衬衣,经过一晚后布满褶皱,纽扣不知何时开到胸口处,露出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
她不禁又想到刚刚的触感,脸一瞬间烧了起来,整个人僵得不能动弹,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视线移开。
向留晚看着突然脸色绯红的陈锦语有些奇怪,担心她身体不适,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衬衫领口随着动作牵动出大片雪白,独属于女人的气息慢慢靠近,陈锦语猛地一扭身,从女人怀中逃出来:“没事。”
她背对着向留晚,坐起身,若无其事地解释:“我就是热到了,向老师不用担心。”
向留晚看着陈锦语的背影皱眉:“不舒服一定要说。”她看出来陈锦语有些奇怪,但她不愿说,她也不好继续追问。
“嗯嗯。”陈锦语胡乱应了几声,双手挡着红透的脸,企图用手上的凉意将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向留晚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她的脚步声,“医生八点查房,我先去洗漱了。”
陈锦语立马回:“好。”
直到身后响起开门声,紧接着又响起关门声,陈锦语才缓缓转过身,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又抬头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声。
脸上的余温已然褪去,仅剩下发烫的耳垂,还在提醒她刚刚发生的一切。
几分钟后,从厕所出来的向留晚又恢复一贯疏离的模样,衬衫纽扣严谨地扣到了最顶端。
向留晚看着陈锦语淡淡道:“我去叠被子。”
“好。”陈锦语快步走向洗手间。
就在她洗漱接近尾声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应该是查房的医生,陈锦语没有在意,继续专注地清洗手中的牙刷和杯子。
“姐姐,想我了吗?”
洗手间距离病房门口只有一门之隔,所以就算陈锦语无心偷听别人谈话,那声音还是冷不丁钻进她耳朵。
她原本以为这甜腻腻的嗓音是从走廊传来的,谁知道下一秒响起的声音就打破了她的想法。
她听到向留晚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中是她从未听过的宠溺和无奈。
不知不觉间,杯中的水溢出来,淌了一手。她收回神,努力不让自己去在意门外的声音。
可越是刻意逃避,那声音在耳边越是清晰。
“我就知道!”
“诶,你朋友呢?”
“在洗手间,你别吓到她了。”
“什么嘛,我有这么吓人吗?”
陈锦语心中不知怎的,一时闷得喘不过气,导致放手里杯子时没能把控住力道,玻璃板和瓷砖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惊动了门外的人。
“陈老师?”向留晚轻轻敲了三下门,声音有些急切,“你没事吧?”
陈锦语压下心中那点异样的情绪推开门,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面前,把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陈锦语有意回避了她的目光,故作轻松地挤出一抹笑:“没事,刚刚不小心把杯子碰倒了。”
向留晚一手扶着门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才点点头,转身走到另一个女人的身边。
“陈女士?对吗?”
一旁身穿白大褂的女人终于开口,她一边问,一边翻动着手上的病历。
陈锦语点头:“对。”
“头还晕吗?”
“不晕了。”
“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
照例询问之后,女人明媚一笑:“好啦,不用太担心,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抽空来做一些具体的检查项目。”
“好,谢谢。”陈锦语礼貌微笑回应后,突然看向另一边,和一开始就粘在她身上、她刻意忽略的目光对上。
向留晚怔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侧身问:“那我们现在可以去办手续了?”
把她们互动看在眼中的向知希,玩味地用手指拨弄着手中的书页,眼珠一转,不知又起了什么坏心思,勾起嘴角:“当然啦,姐姐。”
“正好我现在闲着。”她挽过向留晚的手臂,亲昵地靠在她的肩上,“要不我陪你去吧?”
她说完,掀起眼皮观察陈锦语的反应。
陈锦语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笑眯眯地听着她们俩的对话。
只是在注意到向留晚对于女人的接触毫不避讳时,嘴角的弧度抽动了几下。
向留晚丝毫没发觉,她思考一会儿后,嘱咐陈锦语:“你收拾好东西在这里等我,我办好手续来接你。”
说着,她拂开向知希的手,往前一步,伸手将陈锦语外翻的衣领理平。
指尖不经意划过陈锦语的锁骨,一阵凉意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忽视掉怪异的感觉,乖巧回应:“好。”
向知希默不作声地看着,心中有些了然。
这是铁树开花了。
*
一踏进电梯,向知希就直奔主题:“你和她什么关系?”
向留晚看着下降的楼层,眼皮一跳,回答:“同事。”
“哦……”向知希拖长声音,又问,“你什么时候对同事这么关心了?”
“……”
向留晚没正面回应,反问她:“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姐。”向知希狡黠一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更奇怪了?”
不怪她多想,主要是这向大教授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平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别说是和朋友聚会,就连系里的聚餐都不曾去过的她,居然破天荒地送同事来医院,还贴心地陪同一晚。
天知道她昨天看到一脸焦急的向留晚怀中抱着一个病弱美人时,内心有多震惊。
偏偏这人嘴硬。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一楼。
向留晚目视前方先她一步走出去,留下一句:“你话太多了。”
向知希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快走两步,领着她走到收费处,语气稍微正经了些:“好啦,不逗你了。爸妈最近在和那家人商量聚餐时间,你是推脱不了了。”
她说完,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向留晚的肩膀。
向留晚站在窗口,将手里的材料递进去,闻言只是轻轻颔首:“知道了。”
办理完手续后,她和向知希在楼梯口道别。
等到向知希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卸下防备靠在栏杆上,望着窗外淡淡的金光,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推脱不掉了吗……
她不信。
*
与此同时,病房中的陈锦语已经收拾妥当,就等向留晚回来。
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向留晚。
等来了一通她意想不到的电话——是她的小姨。
记忆中,最近一次和她联系已经是一年前,那年陈锦语还在国外留学,春节期间因故无法回家过年,于是被她妈妈托付给了和她相隔一座城市的小姨。
她的小姨常年定居国外,平日工作繁忙,尽管陈锦语与她共处一室,也不常和她碰面,少有的几次交流也只是“小鱼,我今晚不回来了,晚饭你自己解决,不用等我!”
所以她实在不清楚她因为什么原因联系她。
总不能是因为她和她妈妈的矛盾,特意打跨国电话来劝她的吧。
“小鱼,最近怎么样?”
“听你妈妈说,你现在在榕大任教?”
“挺好的。”还真被她猜中了,“对,刚入职不久,我记得榕大是小姨的母校?”
周清禾那边信号似乎不太稳定,声音夹杂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难得你还记得。”
“十几年前的事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
陈锦语打断她的回忆:“小姨。”
周清禾清了下嗓子,正色:“好好好,说正事,我最近因为工作需要,要暂时在榕城待一段时间。”
“周末有场聚会,你跟我一起去,给你介绍些设计界的人脉。”
陈锦语不假思索:“好。”这对于她来说,不亚于雪中送炭。
“还有。”周清禾停顿一下,“别和你妈妈犟了,服个软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陈锦语答应:“嗯,我知道了。”
周清禾欣慰:“这才乖嘛。”
她说完好像又想起什么,问:“诶,我有个学姐就在榕大,你应该认识。”
陈锦语扣紧手机,脑中下意识浮现出那个名字。
“向留晚,你认识吧?”
“嗯……”陈锦语闷声回应。
周清禾惋惜道:“哎呀,可惜她周末没空,不然我还能介绍你俩熟悉一下。”
“行了,不说了,我等下把时间和地点发你。”
陈锦语挂断电话后,望着窗外,意识随着云层飘散。
读书期间,她偶然发现向留晚的采访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数十次,其中她提到自己很少和朋友聊天,也很少参加聚会。
她闭上眼,耳边不由得响起周清禾刚刚的话。
她和向老师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