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观者① 你有看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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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季殊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只剩下了于转白一个人。
身后的厉自观有些头疼，担心季殊会因此受到打击，于是她拍了拍季殊的肩安慰道：“没事的，老师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毕竟你靠自己就解决了S级异常，不管怎么做到的，你都救下了许多人，学院感谢你的付出。”
季殊不对自己的异能等级抱有什么看法，她侧身看向厉自观，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任务显示的是B级，但实际却是S级呢？”季殊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
季殊并不打算把自己在场景里面的遭遇告知，因为在她的视角里，学校里也藏着某种阴谋。
“这个啊……”厉自观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似乎并不意外的样子，“这个或许于转白同学更有发言权一点，毕竟贵族的身份势必会吸引一些人想要陷害你们，好从你们身上获取利益。”
仅仅只是这样吗？
季殊又转身去看于转白，见他没有反驳的样子，季殊越发意识到自己这趟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原来仇富的人已经发展壮大到了这个程度了啊……看来不能在外面炫富了，一不小心就死了。
本就没钱的季殊准备出门在外都捂好自己的小马甲。
厉自观走之前，朝她微笑道：“季殊同学，我很欣赏你，认为你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我想确认一下，你有导师了吗？”
季殊皱眉：“导师？”
厉自观继续道：“当然，所有学生毕业之前都需要找一名导师，因为训练的资源是有限的，而导师能给你拉来更多的资源，毕业论文投稿或者发布也得挂导师的姓名，我看你一年级没有发布过任何论文，所以……”
眼见季殊两眼茫然，厉自观选择让学生多点思考的时间，她把自己的电子名牌传给了季殊，然后拍了拍她的肩。
她道：“你可以考虑一下，虽然我是今年才被特聘到学校的，但我是幻学院的本院教师，因此你不用担心会有资源分配不均，甚至信息不透明这种风险。”
季殊这边还没什么反应，于转白就替她应下：“她会考虑的。”
厉自观点点头，她多品位了会儿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也走了。
“……”
“……”
隔壁科室内，季殊面无表情地坐着，隔着一张桌子，她的对面，是同样面无表情的于转白。
装深沉遇到对手了，季殊有些没辙，于转白这个人一看就很麻烦。
“想问什么？问完了记得把账结了。”
季殊啧了声，这人好无聊，怎么哪句话都离不开钱。
于是她只能当着他的面把自己钱包里剩余的金额全部划了过去，然后把终端放在桌面上一推。
终端在桌面上旋转着漂移到了于转白的面前。
季殊做完这个将身体往后一靠，她挑着嘴角，语气有些幸灾乐祸：“没有了哦，于朋友，我只有这么多了，怎么办呢？”
季殊在试探于转白的底线在哪，毕竟从她说要白嫖的时候开始，他的脸就臭得吓死人，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
于转白对她朋友的称呼没有什么看法，但他的脸色确实在看到季殊转账的时候有了些微的缓和。
季殊：“……”
季殊对于转白的无语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于转白收下了钱，尽管这个数额只摸到了季殊应付的零头，但他还是歇了要和季殊打官司的想法。
季殊问：“你来做什么？”
“来捞你，毕竟某人不仅弱，脑子也不太好使，一不小心死这了我不好和老师交代。”
何意味？季殊上下打量着于转白，说句不公道的话，他身上这种一看就十分书呆子的气质，季殊一个能打他两个。
季殊有种预感，于转白某天一定会把她惹毛，她得看看什么样的麻袋适合他的气质了，到时候套起来暴打一顿。
季殊疑惑：“老师？”
于转白看向她的目光终于变了变，他扯了下唇角，情绪不明地回道：“你的母亲。”
“……”
季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怪于转白自见面起就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她。
这下又坏了。
季殊战战兢兢：【系统，我不小心暴露自己了怎么办？】
系统：【啊？啊！】
系统的两个啊深刻暴露了这件事情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系统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哈哈哈哈，没事的宿主，只要他不主动说出来应该没事。】
季殊觉得它这完全是在自欺欺人。
于转白张了张口，季殊眼尖地一个滑步上前，瞬间绕过两人中间横着的木质桌子。
然后一只手扯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然后另一只手随便抓了个东西想要塞到他嘴里以此来让他闭麦。
谁想到于转白似乎是早有准备，他往后抵住腰背，靴底点了下地面，带着滑轮的椅子顿时向后滑动了一段距离。
由于姿势的原因，季殊身上病服配套的拖鞋防滑做得并不是很好，整个人都被带着往于转白那边倒。
因此……
随着叮呤哐啷的动静，早就约好时间过来的林休未，以及她身后跟着的林桦和指引的护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季殊整个人跪在了于转白的大腿两侧，她一只手还扯着他的头让他往后仰，另一只准备袭击的手着急间抓住了他胸口的布料。
注意到门边传来的动静，季殊一不做二不休，整个人的头都埋在了于转白的肩头。
而于转白刚刚为了防止季殊滑倒整个人砸他身上，于是他两只手都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要不是他紧急拉住了，季殊要直接摔他某个部位上了。
房内的人：“……”
房外的人：“……”
于转白就着自己被扯得发疼的头皮，闭了闭眼。
这是一个怎么看怎么不清白的姿势。
只要看不到她的脸就没事！！！季殊如是想着，但显然不可能。
毕竟她的外貌特征实在独特。
林休未，以及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林桦，两人的状态难得地保持了一致。
林休未和林桦呆滞了。
而门外的护士看到季殊那身病服，也呆滞了。
于转白叹气。
为什么季殊总能给他找麻烦呢？
这下，于转白不仅要处理可能的绯闻或者造谣，就连医师执照也化开了，面临着吊销的风险。
于转白侧着灰眸看了眼窝在他颈间当鹌鹑的某人。
毕竟对方一只手只是更加用力地扯着他的头皮，另一只藏在两人之间的手也是毫不犹豫地狠掐着他的胸口。
见光掐没什么用，季殊握起拳，一点没收力地砸了他一下。
见还是没用，接着身体的掩盖，季殊开始雨打一般的猛锤。
“……”于转白痛得都气笑了。
他痛得咳了好几声，琉璃一样的灰色眼珠下移看了林休未一眼。
下一秒，科室的门被人用力合上了。
等到林休未在终端里反复确认并且三次问询后，她深吸一口气，抖着手打开了门。
门内此刻只剩下于转白一人。
他正慵懒地斜靠在桌角。
于转白理了下自己被扯乱的头发，又拍了拍身上被掐出的褶皱，只见原本做工良好的面料上留下了许多泛白的线痕。
林休未目光转了一圈，没有在室内见到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的目光缓慢下移到了木质桌的底下。
林休未脑袋一团乱麻，难道……
注意到她的视线，于转白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她走了，别看了。”
不止走了，甚至还威胁着如果他敢说出去就要和他拼命。
本来还想跟她说一下那位木系的异能者的伤势情况的，于转白无聊地坐回了位置上。
林休未又看向室内唯一一扇窗。
窗户打开，漏进来的风吹动着窗帘。
额……林休未歪了歪头。
这里，她没记错的话是五楼吧……
于转白突然不带什么感情地冷笑了一下。
林休未知道再拖下去不讲正事的话，她这位上司就要随即挑选一个倒霉蛋了。
她一把拉过好奇张望的林桦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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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耳边听到系统播报的任务对象解锁的声音。
这个姓于的果然是攻略对象。
但是季殊有些嫌弃，她有点不想理他。
季殊的手还搭在窗沿上，风灌进袖口，她稳了稳重心，手指扣住窗框缝隙，顺势滑进了下一层的某一间病房。
季殊走在走廊上，偶尔有一两个护士推着小车经过，她穿着病号服，是这里最不起眼的装束。
没有人注意到她。
季殊确信，如果不是她主动暴露身份，这里的人就认不出她。
季殊快速穿过走廊，推开自己病房的门。
里面没有人。
季时不在。
季殊若有所思地拿起早就放好的衣服。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有一个陌生护士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看来她想的没错，贵族们为了保护自己一般不选择主动抛头露面。
除开学校和圈内的人，没人认识她。
季殊低着头，穿过大厅，听见有几个病人凑在一起议论着，“听说联邦总统来这个医院啦！”
季殊脚步慢了些。
“啊？为什么？这所医院就是个二级的地区性小医院，药物都配不齐！”
“听说是总统本来要乘坐的前往教廷的飞行器受到了空袭！”
“啊！？在我们境内吗？帝国和联邦又要开打了！？？”
“那倒不至于，新任总统看起来面善，推行的法律也是和平发展一类的，有小道消息说是遇到了恐怖组织！”
季殊推开神经外科大楼的门走了出去。
医院外连接的是一条宽阔的街道。
季殊抬眼望去，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天空很低，很低。厚重的云层像一块被反复揉搓过的铅灰色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不留一丝缝隙。
街道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走着。
他们的穿着和季殊之前在下城区看到的完全不同。
没有制式的防护服，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面料看着不算很好，但剪裁宽松的常服。
那么这里的污染程度或许没那么高，季殊想着。
一个圆筒形的机器人沿着人行道缓慢移动，它经过季殊身边时，发出一声轻柔的提示音，然后继续往前，没有停留。
它的任务似乎是清洁路面，但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并不着急完成工作。
这里的一切都是慢的。人们走路慢，说话慢，就连机器人工作的节奏都是慢的。
季殊把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指尖触到了一张叠好的纸条。
她愣了一下，抽出来一看。
是季时的字迹，只有一行字——
“有点事，想我的话记得打我电话~”
季殊木然着脸，谁会想他。
季殊根据着终端里的路线走着。
这片城区距离下城区并不算远，只有几千米的距离。
于是季殊开始遛弯似地在这片城区里闲逛。
时不时地走进路边的蛋糕房或者服装店。
等到已经能看见两城区交界处矗立的城墙的时候，季殊的手上已经提了好几袋大包小包的东西了。
系统欲言又止：【宿主，你这……不是说好了要回到基地去搜索线索吗？】
季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应：【嗯呐，这不在去么？】
【……】
季殊眯着眼看着前路，脚步维持着同样的步伐和距离。
而就在她的背后，有一道步伐和频率与她完全相同的人的脚步。
这个人已经跟了她有一段距离了。
季殊的步调没有变，依旧是不急不缓的，像任何一个在傍晚散步的路人。
她走，他走；她停，他还是走。
季殊有些不确定，她拐进了一条岔路。
这条路比主街窄得多，路面也不太平整。
季殊走得不快，甚至比刚才还要慢一些，那人的步伐却不变了。
季殊侧目，借着玻璃反光观察着自己与对方的距离。
季殊把全部的袋子都用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解放出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曲。
“咣当。”
一声闷响，夹杂着某种金属制品被撞后震动所发出的嗡嗡声。
季殊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通过反光看见那个人直直地撞上了一根路灯。
“诶呀呀——”
一道有些不着调的、拖着长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不大，像是撞到东西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季殊有点怀疑自己了。
那个人从路灯杆旁边退了回来，揉了揉额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撞上了一个路人。
季殊：“……”
“真是抱歉，不好意思撞到您了。”那个人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真诚的歉意。
季殊听见他弯腰捡东西的声音，还有中年男人连声说着“没关系没关系”的回应。
“呯——”那人被一块石头绊倒的声音。
“滴滴——”那人撞到扫地机器人触发的报警声。
……
听见一连串奇怪动静的季殊：“…………”
路过路边的一个大型布告牌，季殊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
眼前的人的装扮让她愣了下。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
立领，对襟，盘扣是手工编的深色绳结，袖口宽大，微微收拢在腕部。
面料是哑光的暗纹绸，隔着距离看不出花纹的具体样式，只能隐约感觉到面料有某种若隐若现的光泽在流动。
他的脖子上挂着很多层东西。
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红绳，贴着皮肤，绳上穿着一颗小小的、颜色浑浊的珠子，看不出材质。红绳外面是一串深色的木珠，而木珠外面是一条银色的链子，有点民族风的形制。
这些链子和绳子长短不一，层层叠叠地挂在他的颈间，却没有发出声响。
他的脸很白，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瓷器一样的白，眉骨高而平直，鼻梁挺秀，唇色嫣红。
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从头到尾，一直闭着。
季殊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确实是闭着眼睛的。
盲人吗？季殊歪了歪头。
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那人低着头，黑色的短发从额前垂落几缕，发尾在颈后束成一根细细的小辫子。
前方三步远是大型布告牌。按照他现在的行走路线，他会在两秒后径直撞上去。
季殊靠在布告牌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两秒后——
眼看着他就要直直撞上去。
季殊伸出右手，一把扯住他唐装的袖口，将他往旁边一拽。
他的身体顺着那股力道往侧边偏了一下，脚步踉跄了半步，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声轻响。
他稳住了，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方向，然后转向季殊所在的位置，微微侧耳。
季殊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抱起双臂。
谁料到这人突然上前，那双戴着串珠的手上抬摸了摸季殊的头。
他那不着调的声音里带着莫名的笑意：“乖乖……”
季殊眼皮一跳，捏起拳头。
他突然咦了声，把手拿了下来，然后后退了几步。
季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歪了歪头，闭眼朝着她道歉：“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请问你有看到我的猫吗？”
季殊打量了下自己的身高。
一米七二。
哪家猫长这么长？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观者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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