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的灵魂》禾日闵闵

4、最后一面 温也带林岁

　　第二天的早上，温也早早地就来到了林岁家的门前。
　　“走吧。”温也朝着睡眼惺忪的林岁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嗯……”
　　林岁点点头，坐上了林岁的车。
　　一路上两个人的话少得可怜。
　　林岁还在为高中时自己疏远她的事情而内疚，她不知道温也的想法，即便温也从见到她到现在都没有露出一丝不满，林岁也没法把过去的事翻篇。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云城吗？”温也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安静坐在后排的林岁问到。
　　“嗯，一直在。”
　　“这件事过后你是不是又要回去了？”
　　“不，我会一直在这待着。”
　　温也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扯出了一抹笑，“在这里待着也挺好。”
　　“你毕业后一直都在镇子上吗？”林岁小心翼翼地询问。
　　“是啊，我很喜欢这里。”温也的语气里带着些欣喜和感慨，“小时候搬家搬多了，所以不想再跑来跑去了。”
　　“对了，你要是留下来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的话可以来找我，最近我的工作太多了，所以要招一个助理……”温也停顿了一下，“当然了，如果你不觉得晦气不嫌弃的话。”
　　“嗯，谢谢。”
　　其实林岁还是蛮想利用这样一个机会和温也重归于好的。
　　“到了，我们下车吧！”
　　——
　　母亲的尸体上盖着有些打皱的白布，安安静静地躺在冰凉的铁推床上。
　　林岁忘记了温也是怎么把白布掀开，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到床边，忘记了母亲躺着的样子，忘记了那一刻的一切……
　　这一切像是梦一样在眼前不断地闪现，花白的发丝，毫无血色的皮肤，安静熟悉的脸庞……
　　林岁努力控制住想要颤抖的身体和想要流泪的眼睛，直到温也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她温柔地揽过林岁，让她把头埋在自己的颈间。
　　林岁早已不记得上一次被人这样抱着是什么时候了，她闭上眼睛极力控制着情绪，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林岁，还好吗？”
　　温也轻柔的声音在林岁的耳边响起，林岁甚至能感受到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
　　林岁没有说话，在她怀里点了点头。
　　一直到工作人员把尸体带走两个人还是抱在一起。
　　“要回去吗？”温也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林岁的头发。
　　“嗯。”林岁努力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才有些不舍地放开了温也。
　　两个人面面相觑，让林岁有些尴尬。
　　“对不起，我刚才心情有些不好……”
　　“没关系的，”温也笑了笑，“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人都有被允许脆弱的权力。”
　　温也拍了拍林岁的肩膀，“林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坚强隐忍，可是现在没有人会再苛责约束你了，你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不忍心看你这样……”
　　“嗯……”
　　林岁的声音有些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再也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温也再一次地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会一直在这陪你哭个够。”
　　如果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是第一个教会林岁要坚强的人，那么温也就是第一个教会她可以哭泣可以有情绪的人。
　　她的软弱，悲伤，担心，难过……她所有的负面情绪，这些旁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在这一刻被温也轻轻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