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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深海堕民 数以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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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以万计的鬼火苗飘飘忽忽朝孟浪靠近，还剩2米距离时他们猛然加速，眼看火焰就要烧到宝贝似的兽皮衣，孟浪大怒，跳起以扣篮之姿一把将火苗扣在石板上，甭管能不能用，先抓了再说。
以前抓的时候没经验，锅只有一只，扣住一个扣不住第二个，燃油怪火苗又比较难灭，总是让孟浪手忙脚乱，现在嘛……
呯——
乓——
咚——
孟浪挥动手臂，以刀做拍，双方快活得如同打了羽毛球般，你来我往，俨然是一场文明友好的交流赛。
半小时后。
咻——
莹绿光点划破巨大雨幕向天边飞射，沿路带走诸多同样的绿色光点，鬼火们悬浮在空中，动作比刚出现时迟缓许多。
再次拍开一只冲上来的火苗，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孟浪掀开锅重新套上一只来不及逃走的，他的地板上已经零零散散躺了十多块膏脂状物体，完全是火种材料大丰收，当然，他也为自己的尽兴付出了代价——
原先本该是遮雨棚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一团废墟。
生活破破烂烂，孟浪也破破烂烂。
说实话，如果每天都这样间断地运动五个小时，甭管是坐办公室的白领还是蜗居在家的老鼠人，身体素质都会跳崖式提升……
孟浪抬手擦掉脸上的水珠，边手撑膝盖休息，边抬头凝神注视周身，这老天赠送的雨帘不仅给视野蒙上一层灰色，也遮蔽了他的听觉，就连刀身击打油块的金属铿锵声也显得闷闷的。
用孟浪的话来说——纯属添乱来的。
否则按照猎盗人的耳力，油块收益能翻一倍。
正当在心里吐槽老天下雨下的不是时候，忽然，空中所有的燃油怪都停止了动作，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出现。
孟浪戒备地盯着水面，同样的场景再次发生，一只惨白指缝有蹼的手掌搭在他背后的栅栏上。
耳边有极细小的风声，他回身去看，骇得直后退，面前这脸鳞片遍布，滚着鱼皮似的油光，水鬼一样的怪物高举指爪，漆黑的爪尖像是要渗出毒来。
他下意识挥起手中的刀直刺过去，谁知那怪物像进化了一样不怕疼，任由刀刺穿自己的身体，顺势扑倒孟浪张口朝孟浪脆弱的脖颈咬去！
孟浪睁大眼睛。
卧艹，什么仇什么怨！不就是一把刀吗！你引那范哥过来撞我我都没计较！再说了你不是应该去找追杀你的范哥吗？！
他已经认出这水鬼就是被淹死的「贫僧洗发用飘柔」，虽然不知道这副模样是因为坠海就变身还是没死成在海底有了什么机遇，但是！不管有什么机遇，都不是他紧追自己不放的理由！
他之前想着，离开那一小片海域或许就能不再被袭击，毕竟「贫僧洗发用飘柔」曾经也是人类，孟浪潜意识里不想杀人，哪怕这人已经变成了怪物。
可是他不想杀人，人却想杀他。孟浪看过地图，他的漂流岛在风大的天气一天能漂流70公里左右，早就不在原来那片区域了。
也就是说，水鬼一直跟着他，跟了一天一夜。
不把他拉下水不罢休。
孟浪想通这一点，怒了。
爷们一个人漂流在这鬼地方，光活着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大家都在艰难求生，怎么就你俩这坏种天天想坑别人拉人下水呢！
怒从心中来，恶向胆边生，他干脆扔掉海盗弯刀和水鬼肉搏。
【背水一战】被动触发，猎盗人力量贯彻全身，同昨夜相比战力差距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狂躁化的猎盗人完全就是压着水鬼打，孟浪把昨天中毒受到的鸟气通通还给了光头水鬼。
砰——
“就你天天盯着我想阴我？”
一拳打歪水鬼的脑袋，蹦出两三颗牙。
“就你喜欢祸水东引让别人给你挡灾？”
接连几拳揍得身下的怪物呕血不止。
起初水鬼拼尽全力挣扎，几次都要掀翻孟浪跳起来，然而每当它要得逞时，又总是被几拳锤得意识出走。
硬的行不通只能来软的，它开始“呜呜”的告饶，有些外凸的鱼眼睛里闪烁谄媚讨好的意味，没被固定住的头颅左右摆动，摇出了节拍器的气势。
孟浪深吸一口气——
打得更狠了！
如此一个皮囊丑心灵更丑的丑恶东西在身下扭曲蠕动，他浑身都被激出了鸡皮疙瘩。
水鬼的挣动越来越小，最后双眼上翻昏了过去。
晕了？
孟浪犹豫几秒停住拳头。
别是耍诈？
耳中响起系统的声音，孟浪抬头，略感意外。
【检测到可收取对象，是否收为侍从？】
收取？收来能干嘛？
仿佛听到了他的想法，系统音又说——
【侍从与雇主之间存在神明承认的隐秘链接，可替主办事，无法背叛雇主，无法忤逆雇主；雇主须提供侍从衣食，有一定概率从侍从身上学到技能。】
孟浪眼睛铮亮，别的都没听见，就听见那一句：可学习技能！
“收取！”再丑他也认了！
【已收取堕民为侍从，可为他取名。】
【由于您收取了堕民侍从，个人海洋威信力小幅度提升。】
不知是不是海洋威信力上升的缘故，后半夜没有怪物再攻来，堕民还晕着，孟浪收回地板上的海盗弯刀，盯着地板愣了一会儿。
他之前捕获的燃油怪油块因为打斗糊了地板一片，形成油腻的暖白色泥沼，雨水落在上头化成小溪流从凹陷处流向海里。
奋斗多时，一朝成灰，就剩下6个独苗苗，他全都收进储物箱。
堕民身下还压扁了一个。
孟浪面无表情，一巴掌拍在堕民光溜的脑门上。
“起来。”
滑溜溜的类鱼人生物浑身抖了一下，“呜呜”的起身，鹌鹑似的跪好，这时候远不见先前的凶狠，眼角下垂，竟显出几分憨劲儿。
孟浪：“你以后就叫无发。”
他指着地面，声音在雨幕衬托下显得阴气森森，“地板收拾干净。”
没理会无发的献媚神情，他自顾自查看起烧得差不多了的遮雨棚。
“没救了，只能重新造一个。”他叹了口气，顺手把烧了一半的木头、绳索和干树叶收集起来扔到一边留着备用。
重新在制作界面搭了个棚放置在石槽上方遮盖雨水，点燃石槽里的火，架好铁板，再放上木头绳索树叶烘烤，做好这一切，他踢了一脚正撅屁股刮油脂的无发。
无发扭腰转头，眼神茫然。
孟浪看他这痴傻模样就来气，感情所有的智慧点都加在阴人上了。
“收集的油块放进石槽里。”
说完他睡进了崭新的暖烘烘的遮雨棚里，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淹没在石槽后面，无发才慢慢起身，朝那石槽方向吐了口唾沫。
…………
孟浪正在查看界面新出现的板块，就在右上角，货币下方，一个头上长角的小人图标微微闪烁，点开后，出现了无发的完整信息。
【姓名：无发
种族：深海堕民
年龄：1岁
技能：捕鱼佬、深潜、毒素感染、啸叫、震慑、控水术……
简介：曾经为神眷者，由深海堕民转化而成，已失去人类记忆。】
【深海堕民：深海堕民本是海洋中一座小岛上的强大种族，单人可掀起数十米的海浪，因肆意滥杀鱼群被海神惩罚，现为海神狱1层的居民。
注：堕民之血含剧毒，可饮堕民口涎解毒。】
孟浪不敢置信地瞪着最后那八个大字——
可饮堕民口涎解毒。
这算什么，“小食痰记”？
这药一定要胃肠吸收吗？静脉给药行不行？
孟浪默默关掉界面闭上眼睛——不愿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今日就先睡吧，说不定是他神志不清老眼昏花没看清字。
…………
第三天，暴雨倾颓而下，孟浪是被冰凉的水滴醒的，他睁开眼，水滴直直朝他瞳孔砸来，孟浪下意识偏头，雨水落在鬓角滑落。
如他所料，雨没有要停的势头，反而越来越猛，天气预报显示，今天一整天都是暴雨。
他的简陋遮雨棚已经开始漏雨，兽皮衣防水，厚长裤却吸了一裤子，孟浪犯了难，升级遮雨棚不难，难的是怎么去除地上的积水。
再这样下去，他得浑身长湿疹。
好在石槽里的火依然□□，多亏昨夜的油脂块。
先把昨晚烘好的木头绳索树叶丢进石槽，从背包拿出一瓶水倒进锅里架火上，剩一口漱口。
早上起床喝锅热水，养生。
再拿出海盗弯刀用火消毒，对准自己手臂静脉处割了一道，紫色的血一路蜿蜒滴落在地。
做好这些，他左右看看，气沉丹田大喊：“无发——”
刷啦！
左侧海面探出一颗超级反光大灯泡，无发一双死鱼眼闪烁猥琐之光，他望向孟浪，仿佛在问：你又有什么幺蛾子事？
孟浪勾手：“上来。”
无发露出畏惧的神情，显然是想到了昨夜的残暴场面，栅栏缝里蓝色的血还没被雨水冲干净呢！
他扭扭捏捏上去站好，小腿紧紧贴着栅栏，一有不对就要钻进海里去。
孟浪挑眉：“再过来一点。”
无发扭捏到遮雨棚下，离前者半米多远。
对方抬起手臂将伤口对准他，“舔干净。”
？
无发瞳孔放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雇主！
变态啊。
人神共愤啊。
他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呜咽，受气小丈夫一样上前，小心又仔细地舔舐，孟浪注意到，他的舌头竟然是长长的一条尖刺状，肌肉强劲，和原世界影视作品中的异形似的。
点开个人面板，个人昵称后的生命倒计时延长到了6个月！
静脉给药有用啊，孟浪心中激动面上不显，太好了，不用吃口水了T-T。
感受到手臂上的冰冷触感消失了，他回神，无发正巴巴的看着他，舌头无意识舔嘴唇，咽下几口口水。
像是馋了。
孟浪邪魅一笑。馋是吧？
他五指握成拳高高扬起作势要打，对方下意识连滚带爬滚出遮雨棚范围，又被孟浪揪住后衣领拖回来。
“馋什么，馋人肉吃？”孟浪竖眉，原本开朗阳光的面孔露出些许邪气，“忘了自己以前是什么的话，我帮你想起来？”
无发鼓胀的鱼眼睛里流出两行眼泪，“唔……呜……嗬……”
“唔……呃……”
孟浪：“无乌和？”
无发：“唔、嗬。”
孟浪：“无赫？”
无发：“……”
鱼人指指自己，再指指海面，目露期待。
“你下去之前要先帮我解毒，解了毒随你去哪。”孟浪认真道。
无发着急地张大嘴，指指嘴巴，除了尖牙和长舌以外，他的口腔里多处开裂，能见到带蓝色血丝的嫩肉。
原来不是要吃人，这是……因为缺少口水导致的口腔开裂？
堕民这么脆吗？
孟浪搓搓下巴，“你不是会控水术吗？试试卷些海水和鱼上来。”
想来这要求是有些强人所难，灯泡鱼人双手张开对准水面，灰色皮肤的脸都憋红了，水面只弹起一个小水花。
孟浪扶额。
“这样，你先试试卷走这里淤积的雨水。”他指向身边的小水潭。
无发眼里再次流下两行眼泪。
孟浪奇异地懂得了他的表情和意图，头痛挥手，“去吧，去吧。”
灯泡鱼人欢天喜地跳进了海里。
这空挡孟浪也不闲着，水烧开了就放到一边放凉，又烤了点鱼肉当早饭，鱼烤好了水也能喝了，他边吃喝边打开消息板块，陌生人一栏有红点，「要你瓜！」回了消息。
【陌生人消息。】
要你瓜！：别装了，你是启明的谁？「杂鱼给我死」还是「宇宙大爆炸」？还是「启明星」？
要你瓜！：我说了不会加入你们，别再来找我了！
孟浪一口水卡在嗓子眼里，他费劲咽下去，在对话框里快速输入。
软糯糯米团：谁在找你？这游戏还能开小号？
软糯糯米团：我就买个万能解毒丸，不过，你现在应该没心情卖了吧，需要帮忙吗？
要你瓜！：你之前没看到？聊天大厅那个坑老玩家的「启明星」，他在查老玩家，不加入「启明」的都被曝光了
软糯糯米团：曝光了会被追杀吗？
要你瓜！：偶尔吧，你要买的话赶紧，我要接着捞物资了
软糯糯米团：我这里有12条毒刺尾，你看这价格行吗？
要你瓜！：你有这么多！
要你瓜！：成交！
生怕他反悔一样，「要你瓜！」的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要你瓜！」向你发起了交易，他想用一颗「万能解毒丸」换取您的12份「毒刺尾」，是否同意？】
孟浪点同意，拿到手的万能解毒丸直接塞进背包，现在他确实用不上，不保证以后用不上。
要你瓜！：那个，以后还有怪物掉落的材料的话，欢迎再来找我！
要你瓜！：之前误会你了，抱歉啊小姐姐
孟浪：……
软糯糯米团：等等，你现在安全吗？我想聊聊「启明星」的事。
软糯糯米团：他的团体现在有多少人？没有别的团体和他抗衡吗？
要你瓜！：加个好友吧，等会中午休息的时候慢慢说，太多了说不完
两人加上好友，孟浪期待地搓搓手。
接下来，他终于有时间打开猎盗人公会了！
入口位置也好找，就在视野边缘，意念打开，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界面，上面有且仅有唯一一条悬赏。
【铜级悬赏：寻找卡塔拉姆巴诺铁公爵幼子福尔·布雷德的奖状。赏金：1000铜币】
1000铜币！
真乡巴佬·孟浪惊呆了，一张奖状值1000个铜币，铁公爵的购买力如此强悍吗？
回过神来他拿出储物箱里的奖状，上面写着：恭喜福尔·布雷德小朋友荣获咘咘学园第24届飞翔大赛第一名！为表荣誉，特此颁发。
不是中文，但他就是奇异地看懂了，大概是游戏自带的翻译补丁。
不过，什么品种的学校要举行飞翔大赛？
鸟人？
抱着满腹疑问，他试着提交厚厚的沉甸甸的奖状，心里有些感慨，能花心思用树脂封住这么一张平常的奖状，铁公爵府上下很宠孩子嘛。
奖金到得非常迅速，右上角一阵悦耳的钱币滚动声，铜币来到了1060。
孟浪顿觉浑身舒坦，殊不知，这一交易给在远洋彼岸的天空之城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
铁公爵府坐落在一片重峦高山上空，风巨人托举着一艘艘飞艇，其间轨道错综，远远望去，俨然一座小型钢铁城市群。
在这片“城市群”中间，最大的那一艘飞艇理所当然属于铁公爵本人及其家眷。
这里气候湿冷，冷空气密密牢牢包裹住飞艇，每个人的衣领和袖口都围了一圈厚厚的毛边。此时的铁公爵正在他温暖的壁炉边来回踱步，贴身干练的常服勾勒宽阔的肩背与劲瘦腰身，自有一番威严气度。
然而他现在全无稳重，走上前逼问：“你真的看清楚了，是猎盗人公会做的悬赏，递的是海神的印记？”
铁公爵第一亲卫骑士团的团长沉默站立在他面前，这个体型修长的美人一如既往用温和的语调接住了公爵的焦灼情绪。
“是的，公爵阁下。”
他微微倾身，月一般的长发垂落于胸前，竟显得冰冷坚硬的甲胄也变得柔软起来。
公爵并不领他的情。
“提恩，告诉我当时的情形，我要知道全部，越细越好。”
“是，阁下。”提恩再次行礼。
“自从您颁布悬赏后，一连几天外事厅都没有消息。我们本打算，若是过了今晚再没有人接下悬赏，余下的骑士们将全部出动，尽全力找到福尔勋爵的心爱之物。
“今早外事厅突然发来紧急汇报文件，值夜的官员和换班的官员一同亲眼目睹，神明大人赐下的能够联通其他地域的悬赏石板上，属于我们板块的唯一悬赏凭空腾起漩涡，福尔勋爵的爱物悬浮于漩涡之中，上方持有海神的印记。
“起初我们以为是海神的残余势力为了生存不得已接下了悬赏，谁知，当我们拿出物品时，漩涡分出水花，凝成了猎盗人公会这几个字。”
骑士长顿了顿，接着道：“属下让风巨人沿着神力来源一路追踪，直至南方的一处海域，在那里，风巨人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属下猜测，是海神余留神力的凝结。”
公爵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话说到这，无需再言，海神早已陨落，余留的神力没有危害，不过毕竟是神力，不是他们这样的凡人能突破消解的。
至于现在这个所谓的猎盗人公会，完全不同于过去几十年间的那群臭名昭著的强盗，只敢龟缩于陨落神明的神力结界内，靠着装神弄鬼接取悬赏度日，就是顶着猎盗人的名头罢了，不足为惧。
想通这一点，公爵的眉头渐渐舒展。
心中担忧的事没了，另外的心思自然浮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