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他有一个好兄弟是恋爱脑 其实街 ...
-
其实街上并没有什么好逛的,不是吃的穿的喝的用的,就是玩的,谢沉钰陪江拂雪又逛了大半个时辰,回到马车里。
江拂雪放下手里限量的草莓巧克力菠萝包,埋进谢沉钰颈窝里,蹭了蹭,轻声道:“哥哥,困。”
谢沉钰搂住他的后背,“睡吧,到了我喊你。”
江拂雪含糊地“嗯”了声,阖眸陷入睡眠。
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响起,谢沉钰拿过一旁的毛毯,给江拂雪盖上。
谷存礼看着他这体贴入微的模样,轻啧一声。
谢沉钰抬起头,道:“你对我意见很大。”
不是疑问,是肯定。
谷存礼靠到座椅背,不阴不阳的:“我哪敢啊。”
“只是我之前有个好兄弟,眼瞎喜欢上了一个冷脸怪,为他下厨房,为他收敛自身脾气,为他制造各种惊喜,甚至初吻和初次都给了他,结果和那人表白时,只换来那人轻飘飘一句,‘抱歉,我不能喜欢你。’导致我对世上所有的冷脸怪都没有什么好感。 ”
谢沉钰直觉向来敏锐,微挑了下眉,不动声色地打听道:“你好兄弟和那个冷脸怪是怎么认识的。”
谷存礼啧了两声,抱起两条手臂道:“还能怎么认识的。我兄弟十七岁离…家去外面历练的时候,不小心进了个隐世山林,又不小心摘了十几棵树的果实、逮了半条湖的鱼,惊扰了山林的主人,也就是那个冷脸怪。”
“那个冷脸怪一见到我兄弟,就开始勾引他,我兄弟年龄那么小,心思那么单纯,根本看不穿那个狗男人的真实面目,被他用脸勾引的头找不着脚,傻乎乎地凑上去舔他。”
“舔也就算了,竟然还在某个月黑风高夜,被那个男的哄骗着给出了自己的初吻!”
谷存礼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又愤怒,“那个死男的怎么好意思的?!不喜欢我兄弟还夺走他的初吻,要了他的初次!我*%@#∞!”
谢沉钰捂住江拂雪的耳朵,免得他被这些污言秽语脏了耳朵。
谷存礼骂了足足两盏茶,才勉强止住怒火。
谢沉钰松开江拂雪的耳朵,问道:“你没劝过你兄弟换个人喜欢?”
谷存礼幽幽道:“我不止劝过,还劝了八百六十七次。”
谢沉钰:“……”
谷存礼道:“但事实证明,恋爱脑不是那么容易被劝服的。”
谢沉钰对此不做评价,只是道:“那个人拒绝掉你兄弟的表白之后,发生了什么。”
谷存礼道:“我兄弟离开了隐世山林,回归家里,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五个月,终于从失恋中走出来,和往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修……炼武功修炼武功,该休息休息。”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兄弟武功大成,偏偏这个时候,那个冷脸怪又来勾引我兄弟了。”
谷存礼痛心道:“我本来以为我兄弟已经忘了他了,结果他稍微勾引那么一下子,我兄弟立刻抛弃我这个好兄弟,投入他的怀抱。”
谷存礼满脸恨铁不成钢,“你说人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谢沉钰垂眸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江拂雪,道:“可能是因为他爱得深沉。”
谷存礼:“……”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谢沉钰拨开江拂雪额间碎发,突然道:“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谷存礼目光在谢沉钰虽不复先前俊美的过分嚣张、但依旧惑人、尤其是惑江拂雪的五官巡游片刻,道:“没有。”
谢沉钰手指微顿,“你兄弟恋爱脑被治好了?”
“如果真是那样,我做梦都会笑醒。”谷存礼眉目间是化不开的悲凉,“可事实却是,他们都死了。”
谢沉钰:“……”
谷存礼短促地笑了下,声音却不带丝毫笑意,“你说那个冷脸怪是不是有病。我兄弟活着的时候,他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他,结果我兄弟一死,他立马装出一副爱他至深的模样,不仅殉情,还把身上最重要的东西给了我兄弟。”
谢沉钰沉默片刻,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兄弟是不是喜欢穿青色衣服和白色衣服,那个冷脸怪则是常穿红衣和玄衣。”
谷存礼眉梢轻扬,“对。”
他语气暗含试探,“太子殿下,你见过他们?”
谢沉钰道:“没见过。”
谷存礼观他神色不像说谎,道:“也是,他们都死了好多年了,你怎么可能见过他们。”
他视线下移,落到靠着谢沉钰肩膀睡觉的江拂雪身上,把话题绕回来,“总之,太子殿下,我真不是对你有意见,我只是对你这种性格的人有心理阴影而已。”
谢沉钰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马车内安静下来,唯有行人喧嚣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回荡在耳边,在马车驶出朝阳街时,谷存礼忽然道:“太子殿下,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谢沉钰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你先说,说完了我再决定答不答应。”
谷存礼道:“我想跟弟弟玩几天。”
谢沉钰直接搬出拒绝的理由:“他还要上学堂,没空陪你玩。”
经他这么一说,谷存礼想起江拂雪已经在一周前步入学堂生活,道:“我可以等他放假的时候再找他玩。”
谢沉钰再度拒绝:“他放假的时候,要跟我玩。”
谷存礼古怪道:“你能陪他玩什么。”
谢沉钰道:“他想玩的,我都能陪他玩。”
谷存礼神色更加奇怪了。
但他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在马车路过夕跃街时,让车夫停车,而后起身道:“太子殿下,我还有事,先走了,祝你和弟弟上学愉快。”
谢沉钰:“嗯。”
谷存礼走下马车,望着承载着过去、现在和未来的马车一点点远去,直至消失不见,转身往北方走了会儿,进入狭窄逼仄的小巷子里。
巷子位于背光处,里头潮湿、阴暗、散发着不好闻的霉味。
谷存礼掩住口鼻,一步一步,走到尽头。
在原地静立不动几秒,他忽地侧身,袍袖里飞出几根银针,目标精准地穿过跟踪之人藏身的墙面。
只差那么一点点,就会将墙后面的人扎个对穿。
何成看着眼前锋利的针头,被吓得捂住嘴,丁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谷存礼把玩着手里飞针,轻飘飘的语气,落在何成身上,却似有千万斤重:“自己出来,还是我过去。”
何成闻言,瞬间把嘴捂得更严实了。
谷存礼扯了下唇,放轻脚步,近乎无声地朝他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三十六步,谷存礼停下脚步,朝墙的另一面探出头。
妖孽得出奇的面庞猝然冲进何成眼底,在阴暗环境下,被衬得阴冷异常,何成被吓得大叫一声“娘”,一下子跑出去百米远。
谷存礼不急不缓地跟过去,边走边道:“不是很想见到我吗?现在见到了,为什么要跑。”
何成听到这话,脚步顿住。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看到的人是谷存礼,转过身,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谷存礼,尚未吐出半个字,便被谷存礼用扇子抵住下巴,被逼抬起头,直视着他。
无声对峙几秒,谷存礼轻声道:“我说过的啊,别来招惹我,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何成咽了口口水,忍着惧怕道:“我只是太喜欢你了而已。”
“你就算再喜欢我,也不应该打扰我的日常生活,甚至……”谷存礼语调拉长,三分散漫七分森冷,“偷偷跟踪我。”
明明还是那张脸,却无端让人觉得森寒,何成后背冷汗直冒,连动都不敢动。
谷存礼觉得无趣,收起扇子,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脸,还是糟糕的人嫌狗憎的脾气?”
何成想要撒谎,可对上谷存礼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厌世眼,别说说谎话了,连思考都成了难事。他几乎是出自下意识道:“脸。”
谷存礼毫不意外地笑了下,呢喃道:“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看脸。”
没有回应。
也注定不会有回应。
他倏地越过何成,警告道:“之后若是再让我发现你跟踪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了喂鱼,脑子挖了喂猪。”
何成打了个哆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喊道:“你那个好兄弟明明也看脸,也是个恋爱脑,你为什么还那么维护他。”
谷存礼回头,目光冷若冰霜,“你也配和他比?”
何成:“……”
谷存礼说罢,不再管何成的反应,离开巷子,乘坐谷将军派来的马车,回到谷府。
甫一进入府内,谷将军就迎了上来,询问:“你和太子他们相处的怎么样。”
谷存礼走进最近的屋内,慵懒地靠坐到榻上,没个正行道:“就那样。”
赶在谷将军发怒之前,他继续道:“爹你也知道,我脾气差的可以,别说面前是太子了,就算是陛下,我也不会收敛多少。”
谷将军思之有理,严肃道:“你以后少在太子和江拂雪面前晃。”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谷存礼叹气道,“我已经答应太子殿下,这周末去江府陪江拂雪玩了。”
谷将军:“……”
沉默须臾,谷将军猛地发现盲点:“太子是不是也要去江府?”
谷存礼打了个响指:“没错。”
谷将军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去了之后,尽量收敛你的脾性,好好和太子他们相处。”
谷存礼保证道:“放心,我肯定会和他们好、好相处的。”
轻顿了下,他话题突转:“对了爹,三妹醒了没。”
谷存礼摇头道:“还没呢。”
他从桌上拿起符纸,递给谷存礼,接着道:“你出去的时候我请了专门的大师来看,他们说想要让淳儿醒来,必须让被她害死的人原谅她。”
谷存礼差点噗嗤笑出声来。
让从小就吃尽苦头的谷筝原谅泡在蜜罐里长大、不知人间疾苦的谷淳?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谷存礼瞥了眼画得不好也不差的驱鬼符,起身道:“爹,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木偶没做完,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谷将军什么反应,脚步抹油离开。
回到空梦榭,谷存礼垂眸望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手指捏起一颗黑棋,落到黑白交界处。
这一世,他决定不会再看着江拂雪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