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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偷鸡   弦歌被 ...

  •   弦歌被安置在一个富贵的别院里,她与父亲一辈子靠山吃山,从未住过这么好的宅子。

      她半夜醒来,见那神族子弟与人在阁楼密谋大事,隐约听到有什么“对不起她”、“没想到”、“将计就计”之类的话语。

      那一刻弦歌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那天他来了,问弦歌愿不愿意随他去流洲,弦歌藏在手里一块磨得锋利的石头,趁其不备刺伤了他。

      他没有生气,只是重复着向她道歉,说计划之中不曾有她与她父亲的事,无端连累她父亲惨死。

      后来他偶尔会在阁楼议事,与神族,与妖族,与人族。

      ……

      重羽坐在桌案后,听她讲完了故事,便道:“那人可是狄氏子弟?”

      弦歌一顿,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心中有猜测,他才是杀死狄良的人,可我却觉得他杀得好,狄良不是个好人,他是个畜生,我若有法术傍身,必会叫他死的更惨些。”

      重羽向身后伸手,陆贺送上一个白瓷瓶,他放在桌上,道:“知道狄良怎么死的?”

      “承刑司说是暴毙,一定是他,是他用了手段弄死了狄良。”

      看来她不知道。

      重羽眼神示意十昀,十昀拿起瓷瓶在她眼前晃了晃:“狄良有服用玄根丸的习惯,他好色成性,日常还会食用山参、鹿茸等滋补药膳,有人在他每日所食参汤中加入了极少量的马诀子,此物与八角形似,同玄根丸的药方冲突,若定时定量食用七日就会暴毙,但狄良却服用了半年。”

      弦歌神色猛的一紧,随即恍然大悟,神思恍惚的开始苦笑。

      “你当年在吴山村救下受伤的狄良时,使他断了几日参汤,这几日足以打乱幕后之人的下毒计划,所以待狄良回到家中,幕后之人便加大了剂量,所以没多久他就暴毙了,而你就被怀疑成了杀死他的凶手。”

      悬壶馆被请去狄氏验尸的医者,以为马诀子是弦歌用在狄良身上的,刻意造成了药物相冲,导致狄良暴毙。

      弦歌苦笑:“所以有我没我,狄良总是要死的,可怜我父,无人能替他讨回公道!”

      重羽见她情绪激动,便起身将十昀拉回到身后,道:“你一直被他幽禁,应当也不知道吴山村大火一事吧。”

      弦歌抬起头来,望着重羽,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照在她脸上,无端多了几分凄凉的美感。

      “我知道,是我央求他烧死那群人的,我父平日为人谨小慎微好善乐施,凭什么要被那些人逼死,是我求他弄死他们的。”

      重羽皱眉,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可你知不知道,此举并非是为你报仇,只是他消灭证据的手段罢了。他一把火烧了你家和村里知情的人,从此害死狄良的人就是你,大火过后再没人能找得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那又如何!”弦歌忽然大笑,猛的站起来,但手脚被束缚,却只能挣扎在椅子上,“我清白与否重要吗!神族可会管我的死活!可会管我父亲的死活!我宁愿狄良是我亲手杀得,才叫他忘恩负义惹出许多祸事来!”

      十昀忍不住说:“难道整个村子,连孩童也是害死你父亲的人吗,那些人里也有看你自小长大的亲近之人,你不顾及他们的死活吗?”

      弦歌闻言愣住,神色变的恍惚,卸力般跌坐在椅子上。

      重羽俯身,在她面前道:“他用的朱雀神火,吴山村只剩下不足三分之一的村民活了下来,沾染神火的村民自内燃尽五脏六腑痛苦而死,其余幸存者若有沾染神火气息的,也将一生承受灼烧之痛不得解脱,这是你想要的吗?”

      弦歌不再说话了,她靠在椅子上默默流泪,笑容苦涩又悲凉。

      “少主,画好了。”陆贺呈上承刑司的画师送来的狄邕画像,重羽将画拿给弦歌看。

      “是他吗?”

      弦歌望着画像一愣,眉宇间是复杂的恨意和眷恋。

      “他叫狄邕,是狄良的弟弟,狄良死后,由他掌管狄氏,或许……并不曾想过与你一起去流洲呢。”

      十昀默念一句杀人诛心……

      弦歌忽然冷了脸,向前扑咬住了画像,将画撕了,吐在地上,恶狠狠的望着重羽:“不是他!不是他!都不是他!神族薄情狠心,我此生心愿已了,你杀了我!杀了我为那群枉死的混蛋们报仇啊!你杀了我啊!”她装作癫狂,趁重羽不备一口咬在他拿着画像的手腕上,力道之大一下子就见了血。

      十昀和韩司丞见状慌慌张张冲上前去制止,待平静下来发现手腕上已是一圈红血痕。

      韩司丞气的大骂,叫人将弦歌关起来,忙去喊医者来。

      重羽拒绝了,只草草包裹了起来,便下令让人去把狄邕带到承刑司来。

      十昀有些担心:“你还是先去处理伤口吧,她是半妖,谁知道祖上血统里有没有毒。”

      重羽轻笑安慰十昀:“无事的,我体内有弱水,再多的毒也无碍,先审狄邕吧,免得夜长梦多。”

      十昀劝不住他,只得作罢,随他一起去找韩司丞看口供画押。

      ……

      夜里寂静,公主府内一派祥和,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厨房出来,猫着腰沿着墙根快速行进,藏冬换值而来,见那人影顺着月色照耀不到的阴影处翻窗进了正屋,便提刀上前,猛地打开门。

      巫瑶怀里抱着一只裹着荷叶的烧鸡,嘴里咬着一只饼子,披着黑布衫正在正屋桌子旁,单手解着一袋糕点的绳扣。

      场面一时寂静又尴尬。

      藏冬脸色一下子红透,匆忙收了刀跪在地上:“属下不知是……是王姬,还以为是贼人……”

      巫瑶嘴角抽了抽,把嘴里的饼子拿下来,摘了黑布衫:“没事,起来吧……你,吃吗?”

      藏冬抬起头,见她正慷慨的让出一只偷来的烧鸡,藏冬更加羞愧,头摇的像拨浪鼓。

      巫瑶趁机道:“其实你也不必每天为我守夜,寻常小贼也近不得我身。”

      藏冬皱眉,似乎在斟酌她的意思:“可亲卫的使命便是守护王姬,若遇贼人,需在祸端起时便遏制于幼苗,怎能劳王姬亲自动手。”

      巫瑶也知道一言半语说服不了他,藏冬为人耿直,循规蹈矩惯。

      “好吧,你出去吧,我饿了,吃完就睡。”

      藏冬有些哑然:“王姬……一人吃这些吗?”

      巫瑶:……

      一张饼子两只鸡,还有一袋子糕点很多吗?很多吗!不需要这么明显的说出来吧!

      藏冬自知失言,默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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