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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弦歌   晏然递 ...

  •   晏然递过去一盘糕点,道:“你家二哥可是风姿绰约,昨天瞧见了,怎之前不见你提起过?”

      “公主见笑,家中从前一直是大哥操持内外,二哥负责经商,常来往流洲,故不常出席氏族宴会,只是现下大哥病故,二哥临危受命。”狄松兰面容难掩忧伤。

      “逝者已逝,狄氏有二公子这般能人才干,日后定会壮大。”巫瑶嘴里说着没一点感情的客套话,心想这套话的活真不适合她,好像在演戏一般不自在。

      晏然附和:“是啊是啊,你与你大哥关系一定很好吧,如此难过,可别伤了身体。”

      “说起此事,我倒是很羡慕王姬与公主,王姬有伏氏殿下做兄长,公主也有少主疼爱,我大哥却……罢了,非议逝者终归不好。”狄松兰叹气。

      晏然与巫瑶对视一眼,提议带她去后花园瞧风景。

      站在假山上放风筝,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倒真叫她们套出些内情来。

      狄良身为大公子,在外风流成性,在家中亦是狂妄自大,自接任狄氏后,下了许多荒唐的令,还险些将狄松兰嫁去偏远的北荒联姻,家中唯狄松兰和二公子狄邕是一母所生,其余子女三五个都是已故夫人的孩子,狄松兰的母亲是续弦。

      狄良时常将外面歌姬舞姬带回家中取乐,如有人看他不惯说了几句,便要被他以家主之名惩处,他死前一个月,曾下了一个更为荒唐的命令,要前大夫人与他逝去的父亲合葬封棺,续弦的夫人只能以妾室之名同葬,其子女也需作为庶子入族谱。

      因为此事狄邕与狄良大吵一架,但并没能改变结果。后来便出了狄良与吴山村文书合谋,强娶农户之女,又莫名暴毙一事。

      如此看来,重羽说第二个嫌疑人是狄邕并不离谱。

      除此之外,巫瑶借以南荒诸多特产的话头,引出狄松兰许多关于他们家商运的事,只是对方有所戒备,没能打探出弱水。

      今天收获颇丰,巫瑶与晏然笑意晏晏的送走了狄松兰,转头便写信送去了禅月居。

      晏然坐在亭子栏杆上,喝了一大口梨汤说:“可累死人了,我生怕表现得太明显,平日我与她也不甚亲近,这事要是高辛颐来做就方便多了。”

      巫瑶也有同感:“这狄松兰虽然看上去文文弱弱,但我听她口风,应是与狄邕一条战线上的人,恐怕她已经有所察觉我们在套话了,希望重羽那边快些吧……”

      ……

      承刑司中,赤水灼云经历了三四天的搜寻,终于在山中精魅处打探到了农户之女的下落。

      “她叫弦歌,母亲是妖族,父亲是人族,前些日子有个地精看见她独自住在深山里的竹屋,没多久又被一个天马马车接走了,我又一路打听,这是她现在的住址。”赤水灼云累的够呛,递给重羽一张纸条。

      “西街……”重羽轻笑,“十昀,陆贺,随我一同去请人吧。”

      赤水灼云猛的坐起来招手:“我也去!我倒要看看折腾了老子三四天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夜色浓郁,青丘夜市灯火通明,夜市西街是一处繁华的街道,多达官贵人居住,该地址所在是一个外观雅致的阁楼庭院,设有结界隐蔽。

      承刑司的兵将庭院围住,十昀上前去敲门,无人应答。

      重羽穿着一身利落的黑金绣线武服,翻身下马,抬手在空中画下法印,结界随即被破。

      十昀推门进去,见院中干净整洁,阁楼上亮着灯火。

      几人进了院子,重羽让陆贺去请人,陆贺直飞身入阁楼,从窗子闯进去,将人提了出来。

      是个长相十分清秀的姑娘,半人半妖,不太通术法。

      她半跪在地上,似乎是早就料到会有被抓到的一天,抬起头冷漠的看着众人。

      韩司丞上前,厉声道:“宋弦歌,现你与一桩纵火案有疑,青丘承刑司特召你问话,随我们走一趟吧。”

      弦歌歪着头,抬手撇去凌乱的碎发,望着明亮的月色,呢喃道:“今夜的月亮,真圆啊……可惜,这样好的月色,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重羽淡漠的看着她,开口说:“火可是你放的,不然为何有此感叹?”

      弦歌讽刺一笑:“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族,狗咬狗,无非推我出来做替死鬼罢了,我认,你们杀了我吧。”

      重羽皱眉:“你知道些什么?”

      “不是要带我去承刑司吗,走吧,在这里问话,不合规制吧。”

      重羽垂眸,命人押着她,转身离开了院落。

      夜晚的承刑司更加昏暗,审讯室里灯火通明,墙上挂着一排威慑犯人用的刑具,刀刃带血,腥气弥漫。

      重羽和十昀近入审讯室落座,韩司丞亲自记录口供。

      “是谁带你离开吴山村的?”十昀被重羽推着上前问话,虽说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但装的还算有些气势。

      “一个神族子弟。”弦歌坐在板凳上,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捆了,颇有些破罐子破摔。

      “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十昀一愣,有些不知如何继续,回头看了眼重羽,重羽不动如山,他便挺起了胸膛继续问话。

      “把他是如何带你离开吴山村,又将你辗转安置在西街庭院的过程,一五一十招供,若有半句假话,承刑司七十七道刑罚等着你呢。”

      弦歌叹气:“有酒吗?说的口干舌燥。”

      十昀额头直跳青筋,招呼狱卒送上来茶水。

      “审讯途中饮酒,也不合规制。”

      弦歌喝了茶,便说:“没有人带我离开吴山村,我是自己走的,我父蒙冤惨死,是那个神族子弟出钱替我厚葬父亲,事后我便独自一人带着行囊进了山,那山上有一个破烂竹屋,我采药时见过,我本打算在那里了此残生,可他……找上了我。”

      起初弦歌并不理睬他,因为他是神族子弟,她见惯了薄情的神族,不用扫把将人扫地出门已是容忍。

      可那人每日都来,来了也不说话,和随从两人帮她把竹屋修缮一新,劈柴挑水,什么都能做。

      渐渐的,弦歌对他不再无视,偶尔会请他喝一杯茶,或送上一碗面,他说他是来赎罪的,叫弦歌不必在意。

      后来朝夕相处,弦歌发觉此人有才华,见多识广,说的故事也勾人心魄,或许是鬼使神差,她问他替谁赎罪。

      神族子弟不说,有一天他却不再来了,弦歌以为他的耐心到此为止了,又过了几日,他的随从带着马车过来接人,说有人要杀她,要带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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