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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狄氏 巫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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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瑶竟破天荒觉得有些心累,扭头靠在重羽肩头,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车马到了狄氏家宅前,十昀上前同门房沟通,没一会儿,狄氏的二公子便带着管家出来迎接。
“诸位贵客为我兄长的事情奔走,辛苦了,快请进!”
狄氏二公子叫狄邕,目前是家中管事的,死的狄良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狄松兰是他同胞妹妹。
原本为防狄氏准备过多,巫瑶并未自报家门,不想二公子认出她来,巫瑶也只好尴尬应对。
“少主前来查案,我狄氏上下必全力配合。”狄邕为人谦和沉稳,倒比他那声名狼藉的哥哥有礼多了。
重羽道:“我来是想询问狄良公子在死前的膳食食谱,以及他生前所食药物是否还有残留?”
对方一问,狄邕便猜到要的是什么,只说:“食谱我这就遣人去问,少主稍等片刻,至于药物……这实在是羞于启齿的事情,我大哥有服用玄根丸的习惯,每次去城中青楼乐馆前都会随身携带,可惜为他收敛尸首那日并未在身上发现药瓶。”
重羽心下了然:“那公子可知他的药是从哪里买的?”
“城南一家不知名的医馆,这种事大哥也不会与旁人说,每次都派贴身仆从去买,那仆从自大哥身亡后便回老家去了。”
怎会这么巧?
巫瑶忍不住插话:“可有他用过的空药瓶?”
“这倒是有,我这便拿来。”
狄邕去取药瓶之际,几人凑在一起商量。
十昀说:“城南卖壮阳药的铺子,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晏然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情怎么打听啊,满大街去问你知道谁家卖这种药吗,太丢人了!”
巫瑶道:“或许可以凭借药瓶款式找,再不济就拿去悬壶馆让医者看看能不能看出成分来。”
十昀欣喜:“这方法靠谱!”
晏然小声道:“你们不觉得这个二公子怪怪的吗?”
重羽轻笑:“他似乎该对他大哥暴毙一事感到高兴才对。”
狄氏最年长的两位公子,长公子狄良好色成性,嗜酒赌博样样通,二公子狄邕一直负责着家中生意往来,其他几位公子女姬也各有分工,但狄氏传承立嫡立长。
他日狄氏老太公去世,狄氏的家主需得狄良继承,诸位公子女姬要在这个酒囊饭袋手里熬几百年。
或许除了狄良本人,他们家对他的生死都无所谓甚至乐意见得的。
可有没有可能狄良的死,与那无端被惦记的农户女儿无关,却叫她背了黑锅,又害了吴山村?
巫瑶心中所想并没说出口,一来此案不是她负责,二来没有证据的猜测不做数。
她与晏然凑在一起聊天,等了半晌,见狄邕匆匆忙忙而来。
“这便是兄长房中用剩下的药瓶,食谱摘抄需要时间,待抄录完毕我会命人送到承刑司。”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白瓷瓶,没有任何药铺的名字标记,只有一个小小的釉蓝羽毛。
“多谢二公子,不知可否到大公子的房中看看?”重羽收下药瓶道。
狄邕有些犹豫,面上仍旧和煦:“怕是……有些不妥,一则兄长之案府衙已宣告结果,原本此事待入档后就可领回尸身下葬,可惜却在节骨眼上出了这般祸事,但就事论事,纵火烧村一事与我狄家并无直接关系吧。”
对方拒绝的很委婉,重羽也不好坚持了,便寒暄两句,带着人离开了狄氏。
十昀坐在马车上忍不住问:“他说与他家无关,那我们就真不查了吗?若不理清狄良与那女子的关系,如何去查烧村案啊?”
巫瑶撩起车帘,道:“可人家也说的没错,狄良一案确实已经结案了,人都死了纵火的总不会是狄良,现在最大的嫌疑人一是那女子,二是……”她顿了顿,扭头问重羽,“二是谁啊?”
重羽细看着药瓶,道:“二是狄邕。”
巫瑶一愣,有些不解。
狄邕纵火烧吴山村?狄良一死,狄邕获利最大,他为何还要纵火烧村,徒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不必着急,十昀,回到禅月居后你和陆贺去查这药瓶的来历,巫瑶……”他望向巫瑶与晏然。
晏然了然,嘁了一声:“我自己回去就是了!讨厌!”
“我不是这个意思,还要劳烦巫瑶和表妹抽空约一趟狄松兰。”
巫瑶一瞬间get到了他的意思:“你想要我们借狄松兰的口打探狄氏吗?”
“可今天我们二人都去了狄氏,再次造访不会被怀疑吗?这意图也太明显了。”
重羽笑了:“不必你们亲自去,估计没两日,狄松兰会递拜帖来公主府。”
……
被重羽的马车送回公主府,晏然累的直喊着要喝热酒,巫瑶也有些腰酸背痛,这马车坐久了颠的人难受,还不如骑马爽快。
带藏冬回了小院,巫瑶进屋倒了杯凉茶喝,也顾不上许多了,脱了外袍扔在一衣架上就要扑向大床。
走到床前,她脸色一变,猛地拉开帷幔,见一身血衣的帝英戴着半张面具,气息微弱的躺在她床上,手里的刀还淌着血,紧紧握着。
巫瑶眼前一黑,放下帷幔,以为自己眼花了,再次拉开,认命了。
她先探了探鼻息,还有气,没死透。
随后找到自己来时带的包袱,取出止血药来,拿短刀划开帝英的衣服。
他一身黑衣,血都浸透了,衣服划开后才发现一根箭头自身后惯穿胸口,还好位置偏了一些,不在心上,但血止不住的流。
帝英削断了箭尾,留个锋利的箭头在身体里,许是失血过多,没等到她回来就晕了过去。
巫瑶把屋子里一直没用过的熏香点燃,走到门口:“藏冬,我乏了,你去找厨房要些热水来送到偏屋,记得再拿些温酒来。”
“是。”
把藏冬支走了,巫瑶坐到床边,一手举着沾了止血药的纱布,一手隔着衣角握紧箭头,嘴里念叨着:“你福大命大,妖怪祖宗保佑你,忍一忍,一下就好,走你!”
她一使劲把箭头拔出来,血顿时滋了一身,连忙用纱布按住伤口,又猛撒了许多的药粉。
伤口按住许久,直到血不再喷涌了,巫瑶艰难的抬起他的肩膀,包扎好了。
收拾完一切后,她站在床边看着满身满床的血,实在有些无奈。
她把帝英身上沾血的衣服扒了下来,轮到最里面一层裤子时候迟疑了,将外衣和染血的纱布床单都扯下来,包在包袱里,暂且丢在床底下。
藏冬在门口对她说热水送过去了,开门要她拿酒,巫瑶两手的血,用茶水草率洗了洗,走到门口接过温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