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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们的世界 耀的手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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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的手艺是真的好，也不知道是以前在教廷学的，还是隐居后自己琢磨的。我每次问他，他都说是“随便做做”，但随便做的能做成这样？我怀疑他偷偷练过。
凌凌吃得头都不抬，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紫苏慢条斯理地喝汤，偶尔夹一筷子菜，动作优雅得像是坐在米其林三星餐厅里。耀自己吃得不多，倒是时不时往我和凌凌碗里添菜。
“够了够了，我又不是猪。”我护住碗。
“你太瘦了。”他说。
“我哪里瘦了！”
“脸。”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是比之前圆了一点，但那是因为最近吃得太好了——还不是他害的！
“原原姐，”凌凌忽然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饭粒，“你们以前是不是都没怎么讲过自己的事？”
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她眨眨眼，“我知道你们是哪儿来的，但具体什么样，完全没概念。比如耀哥哥，他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真的就只是骑士长？”
耀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我从小在教廷长大。”他说。
“教廷？”凌凌歪头。
“嗯。圣光大陆的中央教廷。我是孤儿，七岁的时候被检测出有光明神力，就被带去培养了。”
“孤儿？”凌凌的声音一下子小了。
耀点点头，语气很平静：“那时候战乱不断，很多村庄都被毁了。我是幸存下来的。”
他说得很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我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了。我伸手覆上去，他看了我一眼，手指慢慢松开，反扣住我的。
“然后呢？”凌凌追问。
“然后就是训练、学习、上战场。从见习骑士开始，一路往上走。打了十几年的仗，最后成了骑士长。”
“那你们打的是谁？”
“黑暗军团。还有他们的仆从军、魔兽、被污染的人类。”
凌凌听得眼睛发亮：“那你是不是特别厉害？是不是整个大陆都没人打得过你？”
耀想了想：“也不是。输过几次。”
“输给谁？”
“黑暗军团的元帅。一个很老很老的家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他顿了顿，“不过最后一次，我赢了他。”
“哇——”凌凌一脸崇拜，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那你为什么不当骑士长了啊？多威风！”
耀笑了一下：“打了一辈子仗，够了。我想过点安静的日子。”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你走的时候，没人拦你？”我问。
“有。”他说，“大长老拦了，副官也拦了。但我想走，谁也拦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是那种“我很厉害”的得意，就是……挺轻松的。好像那件事对他来说，早就翻篇了。
“那你打仗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事？”凌凌又问。
耀想了想：“有一次，我的副官受了重伤。我们被围在一个山谷里，没有补给，没有援军。他让我先走，说他拖累我了。”
“然后呢？”
“我没走。后来等到了援军，他也活下来了。现在他是新的骑士长。”
“你不后悔吗？”我忍不住问，“离开教廷，放弃那些东西。”
他看着我，目光温和：“不后悔。从来没有。”
他说得那么笃定，好像这是天底下最不需要犹豫的事。
凌凌转头看紫苏：“紫苏姐姐呢？你还没说你的事！”
紫苏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的世界没什么好说的。”她说。
“有！”凌凌不依不饶，“你是总裁诶！肯定很厉害！你是怎么当上的？”
紫苏放下茶杯：“一步一步当上的。从基层做起，熬了十几年。”
“十几年？那你岂不是很小就开始工作了？”
我心中惊叹，一直以来紫苏都是温柔大姐姐的样子，外貌那么年轻，难道她已经年龄很大了？
像是看出了我的质疑，紫苏瞪了我一眼。
“别误会，我们世界人类普遍年龄能到两百多岁，我还很年轻。”
我讪讪的笑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
“那你家人呢？他们也这么厉害吗？”
“我的家族算是一个中等星系的豪门，父亲是家主。我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那你母亲呢？”
桌上安静了一瞬。我正要开口岔开话题，紫苏却先说话了。
“我没有母亲。”她说，语气很平淡，“我是人造人。用基因编辑技术培育出来的。”
凌凌愣了一下：“人造人是什么？”
“就是人为培育的人，不需要爸爸妈妈。”我替她解释。
“那你小时候有人欺负你吗？”凌凌又问。
“有。”紫苏说。
“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了。”
“为什么？”
“因为我把他们都比下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凌凌听得眼睛都亮了。
“好帅！”她拍桌子。
紫苏瞥她一眼：“吃饭。”
“哦。”凌凌乖乖低头扒饭，但眼珠子还在转。
“那你们那个世界，”我问，“人造人多吗？”
“多。但能当继承人的不多。”她神色突然变得很轻松，“我是例外。”
“为什么是例外？”
“因为我能做。”她说，“跟别人没关系。”
我嚼着菜想了想，觉得也对。紫苏做一件事，从来不是因为别人，就是她自己想做，或者该做。
“那你后悔吗？”我问，“当总裁这么累。”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什么好后悔的。”
也是。
凌凌扒了两口饭，忽然抬起头：“你们明天要不要来我世界玩！”
“去哪儿？”我问。
“我的游乐场啊！可有意思了。”她眼睛亮亮的，“我带你们坐摩天轮！还有旋转木马！绒绒它们都想见你们！”
“我们？”紫苏挑眉。
“对啊！你也来嘛！”凌凌扯着她的袖子，“就一天！耽误不了你开会！”
紫苏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明天不行。上午有个跨国会议，下午要审三个提案，晚上还要跟第四星系的供应商谈判。”
“啊——”凌凌的脸一下子垮了，“怎么这么多会啊……”
“年底都这样。”紫苏端起茶杯，“下次吧。”
凌凌不死心，转头看耀：“耀哥哥呢？你明天有空吧？”
耀想了想，脸上露出一点歉意：“明天答应了西塔奶奶，帮她修屋顶。上周的大风把她家屋顶掀了几片瓦，一直拖着没修。”
“西塔奶奶？”我问。
“镇上那个独居老人。”耀说，“腿脚不好，儿女都在外地。之前帮她搬过东西，就认识了。”
“那修完屋顶呢？”凌凌追问。
“修完还要帮她去镇上买点东西。她列了个单子，面包、香料什么的，挺长的。”耀顿了顿，“可能要忙到下午。”
凌凌的脸彻底垮了，整个人趴在桌上，像一只泄了气的粉色气球。
“怎么都没空啊……”她嘟囔着，用筷子戳碗里的饭，“好不容易想邀请你们一次。”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这小家伙平时傲娇得很，主动开口邀请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去。”我说。
凌凌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反正明天周末，我又没什么事。”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从桌上弹起来：“那说定了！明天早上！你来灵隅，我带你去！”
“好。”
“那我让绒绒它们都准备好！铁罐会列队欢迎！小车可以载你兜风！”她已经开始手舞足蹈地规划了，“还有摩天轮！一定要坐摩天轮！从上面看整个游乐场可好看了！”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我笑着揉她的头发。
她这次没躲，只是脸红红的，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你们下次一定要来啊。”她看着紫苏和耀，“等你们有空了，一定要来。”
“好。”耀说。
“嗯。”紫苏说。
凌凌满意了，又开始埋头扒饭，吃得比刚才还香。
我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对了，你说的那个游乐场，是不是很热闹？”
“嗯！”凌凌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可热闹了！周边几个市的人都来！周末排队要排好长好长，摩天轮下面全是人！”
“那会不会排不上队？要不要早点去？”
她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不用，就是……现在慢慢没什么人了。”她声音小了一些，“出了几次事故，有人受伤了。大家就觉得这个游乐场不吉利，就不来了。”
我自觉说错了话，不想打击到凌凌。
“没事，正好方便我们了。话说是发生了什么事故？”
“设施坏了，灯不亮了，摩天轮卡在半空过。都不是什么大事，但传出去就变味了。”她低头戳饭，“后来游乐场的管理员们也不管了。”
她说得很轻，但我听出了她没说出口的东西——那些玩偶们。它们曾经被那么多孩子喜欢着，现在只能在空荡荡的游乐场里等着。
“没事，”我说，“明天我去，人就多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嗯！”
紫苏在旁边喝茶，嘴角弯了一下。耀给我添了碗饭。
灵隅的微光照着我们，暖洋洋的。
但我的脑子里，一直转着凌凌刚才说的话。设施坏了，灯不亮了。一个曾经那么热闹的游乐场，怎么会突然就没人了？还是这种小事。
我看了耀一眼。他正安静地喝汤，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点温和的了然。
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但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别想太多。
我点点头，继续吃饭。
也许真的只是我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