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我为凰》云江肆

2、第 2 章 “求殿下垂

　　今日京都天气寒冷，空中飘着小雪但游行街道两侧还是围着众多百姓，他们将手中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向缓缓前行的囚车扔去，人群中顽皮的孩童手中空空便从地上的薄雪摸索出几颗小石子向囚车砸去。
　　“这宋家人可真不是东西和北戎那帮蛮子勾结，一帮通敌叛国的畜生。”
　　“这宋家之前不是还经常设棚施粥救济难民吗？原来都是装的啊。”
　　“这些高门望族明面上都装的高风亮节，私下地不知道有多少肮脏事。”
　　“这么多年那帮北戎人害死了我们多少人，我二伯家的孙子就是征兵去了兰城，谁知两年前北戎夜里突袭人就这么没了，他们家就这一个男娃，香火就这么断了，他娘没受得住这刺激人直接就去了。这家人居然做出这种杀千刀的事。”
　　“卖国贼！你们居然干出这的丧心病狂事，你们会下地狱的！”
　　周围的谩骂声不绝于耳，宋明夷将幼妹的耳朵捂的更紧了些。一颗锐利的小石子打中了宋明玉的的小腿，她眼中的眼泪终于憋不住流下来。
　　九岁的小女孩面对如此剧变心中满是恐惧但看见家人的疲惫愁苦懂事的没有说出口，直到此刻才忍不住默默的流泪。
　　宋明夷感受到衣物的湿润无声的将幼妹护的更紧了些。
　　一个半月之前陛下突然驾崩，二皇子趁机造反，太子和四皇子被叛军杀死，五皇子及时赶到剿灭叛军。经此一遭宫内只剩下五皇子一个健全的成年皇子，这时先帝的贴身大太监拿出传位五皇子的遗诏，群臣上奏请求五皇子登基。
　　当然这都是表面说辞，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真正的知情者不过寥寥。
　　宋明夷想起了宫变那天夜里太子送来二皇子带着左监门卫进宫意欲造反的消息。他和兄长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分别前往左右千牛卫调兵前往宫中。
　　等他到达皇宫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帝王寝宫外禁卫军手中火把的光芒照的殿前的场景通明，二皇子手下的左监门卫已经被围剿干净，其中还夹杂着东宫卫兵的尸体，呼吸之间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宋明夷在骑在马上看见三公主松开弓弦一箭将二皇子射杀，二皇子的尸体倒在他勒停的马前，她的目光缓缓上移和他对上了视线，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位殿下似乎对他扯了一下嘴角。
　　随后她将弓箭递给身边的暗卫，她向身后的禁卫军招了下手。谁都没有想到他们掌控了护卫皇宫只听命于皇上的禁卫军。
　　几个禁卫军将四皇子和太子的尸体抬了出来，两人都是被一箭穿心。
　　“你来迟了，四皇兄和太子殿下在对抗叛军时不幸丧命。真是可惜啊，你说是吗，宋大人？”
　　他听见那位殿下略带遗憾的开口，他想他应该开口说些什么。只是五皇子从御书房的方向走了过来，他手中拿着一卷明黄的圣旨。
　　“阿姐你可有受伤？那些叛军都死了吗？”
　　听到五皇子的声音三公主马上移开放在他身上的视线看向五皇子两人一起交谈着离开，他被忽视在那无人理会。
　　“晦明？晦明你在想什么？”
　　兄长不知何时带着右千牛卫到了，他回过神歉然的笑笑。
　　“抱歉兄长，只是见到三公主和五皇子有些惊讶罢了。”
　　“是啊，想必大家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我们宋家虽然是太子党，但后果也就是罢官免职。”
　　宋明夷听到兄长的话知道他是误会了但也没有反驳，他对并没有太大的执念，只是或许以后就要离开京城。
　　当时他们怎没也没想到会有人为了向新帝投诚污蔑宋家通敌叛国，那些往来书信被有心之人放进书房中，搜查的禁军来时他们毫无防备。
　　收押，审问，定罪，判刑，行刑一切都那么迅速。
　　刑台上监斩官在宣读罪状，宋明夷垂眸静静地听着那些罪名，远处突然传来模糊的喧嚣声，宋明夷抬眼看见一片白茫中有一点红，风雪中有人纵马而来。
　　监斩官掷下斩牌。
　　“行刑！”
　　终于宋明夷认出那道红色的身影是三公主，不，她现在已经是镇国长公主殿下，新帝登基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对他的胞姐进行封赏。
　　宜增汤沐之荣，可加实封万户，藩于颍川，进号镇国公主。
　　这份赐封圣旨的规格远甚至超过亲王册封，更别说颍川在中原腹地不仅是经济重地而且在军事战略上也意义重大。
　　这份圣旨一出就让群臣纷纷上奏反对，可陛下不但没有听从百官的进谏还特许长公主上朝听政的特权，她的权势之盛可谓是一人之下，这样一个权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满玉看见刽子手的刀已经举起她扯下自己腰上的令牌掷出去，令牌击中刽子手的手腕上，他手腕一麻，手中的刀没能握住向后掉下去。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群众一阵哗然，监斩官看向令牌掷来的方向。
　　“何人胆敢打断行刑！”
　　江满玉一勒缰绳，翻身下马往刑场中走，暗卫闪出在前面为她分开围观的百姓清出一条路。
　　“长公主殿下做事岂容你置喙？”
　　陈影捡起被江满玉掷出的令牌，冷声开口。
　　监斩官看清令牌冷汗都下来了当即跪下。
　　“是臣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江满玉看向宋明夷，他身穿囚服，带着镣铐木枷，身上还挂着几片烂菜叶子却不折损他的容貌反而有一种破碎感。
　　“其实你们那个剧情还是挺符合逻辑的，宋明夷这张清冷禁欲的脸配上他高傲疏离的性格跪在我面前，啧。”
　　“那当然我们系统测算出的剧情线都是对人物性格行为进行模拟推算的。”
　　听到她的感慨系统洋洋得意的回答。
　　江满玉走到宋明夷面前，她早就感觉到了在她打断行刑前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宋大人何故一直盯着本宫？”
　　“殿下恕罪，罪臣只是刚好认出殿下的身影。”
　　江满玉仔细回忆过后确定在此之前他们只在宫变那一天见过一面。这人隔这么远就认出她来了？这记忆力和洞察力之前在吏部待着不去刑部真是屈才。
　　“本宫手中有一些关于此案疑点的证据不知道宋大人是否想要，毕竟宋大人生的仙姿玉貌若是今日含冤而死真是一桩憾事。 ”
　　江满玉此话一出宋明夷猛的抬头看向她，眼中是一种复杂的震惊。他还没开口宋明德率先出声。
　　“还请长公主殿下不要折辱于舍弟，我宋家清者自清也不惧怕今日亡命于此。”
　　江满玉看向宋明德他已经被被陈影按压在地。
　　“我记得你的长子才满月，你的幼妹不过九岁，你的祖母已至耄耋之年。你和你的妻子成亲不过一年，还有……”
　　江满玉慢条斯理的说着，随着她的话宋明德的脸色逐渐苍白，江满玉正想再多刺激他一二宋父护子心切先行截断她接下来的话语。
　　“长公主殿下不必为难犬子，有什么想要说的不如冲罪臣来。”
　　江满玉却没有兴趣再在其他人身上浪费时间，陈影看到她的脸色马上就理解了她的想法，打了个手势马上有人上前将他们的嘴堵住。
　　“宋大人本宫给了你思考的时间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那份证据你想要吗？”
　　宋明夷看着刑台上的家人闭了闭眼，垂下眼不再看她。
　　“罪臣叩谢殿下大恩。”
　　“如果是刚刚那么只是答应就够了，但是现在想要，你得求本宫。”
　　看着他这幅屈从的模样江满玉恶劣的勾起唇角，旁边的宋父和宋明德听见江满玉的恶劣发言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就被暗卫镇压下来。
　　江满玉饶有兴致的观察宋明夷的反应，他低头垂眼这让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他的眼睫快速煽动了几下昭显着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她很有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欣赏他此刻脸上的表情的冲动，但他脸上的脏污让她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
　　陈影走到宋明夷的身后伸手掐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抬起迎上江满玉的目光。
　　宋明夷终于有了剧烈的反应，他偏过头但陈影的手如铁钳般控制着他让他动弹不得，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闭上眼。
　　“怎么，宋大人现在不想要了吗？还是说你还要再等稍后想要？”
　　江满玉看着他脸上屈辱又拼命隐忍，明明隐忍还要故作平静的表情就觉得兴致盎然。
　　“不是，宿主这对吗？你这样羞辱男主不太好吧。”
　　“你不是说我是恶毒女配吗？我这不是在好好扮演，我这可都是在帮助你们。”
　　系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但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宋明夷突然睁开眼直直的对上江满玉的眼睛。
　　“求殿下垂怜。”
　　他一字一顿的说着卑微臣服的话，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的确是不屈的光。
　　“我喜欢你这个眼神。”
　　说完她就转过身走下刑台。
　　“宋家一案发现新的疑点，陛下下令重查此案，宋家其他人重新关回昭狱听候发落，至于宋二公子梳洗一番带回公主府，陛下在公主府等候。”
　　有人将马匹为她牵来，江满玉翻身上马一扬缰绳离开了刑场。刑台之上宋明夷一直看着江满玉的身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