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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活的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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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太子侍卫喝道。
“家主让我有来给表公子送东西。”
小厮抱着个木箱子,瞧着有些沉手,脸上带着笑。
侍卫看了一眼,在锦玉阁抓人的时候他也去了,眼前的小厮正是锦玉阁的,他缓和了语气:“你在这里等着。”
小厮也不急,安分地等着,眼睛也不乱瞟。
片刻之后,侍卫回来了:“我带你过去。”
小厮抱紧了木箱子,眼中很快闪过什么:“多谢多谢。”
路过一辆马车时,小厮停下脚,飞快拔了木盖子,朝马车里泼了油。
“你在做什么?!”侍卫回头,抽刀架在小厮脖子上,震怒质问。
小厮求饶:“我、我、我手滑,不小心把箱子打翻了……”
四周的侍卫也围了过来,有侍卫道:“我分明看到你故意往马车里泼油!”
小厮苦着一张脸,吓得双腿发抖:“冤枉啊……”
侍卫架着他,冷笑一声:“是与不是,你亲自去殿下面前说。”
小厮惨白着脸,走时看了眼马车,狠狠心跟着走了。
就在他们前脚刚走出三步,不远处飞来一支着火的暗箭“唰”一下射入了马车。
被小厮泼了油的马车于瞬间爆燃,侍卫眼睁睁看着马车被烧,无计可施。
火光冲天,前头太子与和临都看到了。
太子挑眉:“还是阿临有远见。”
藏着杨知府罪证的木箱子并没有被放在那辆马车上,不过太子为做戏当众让人抬了一箱石头上去,果真有人前来毁证据。
和临眼神看向另一边,几个侍卫顺着箭矢来的方向抓放箭之人。
“殿下该启程了。”
他们停留在此,不就是为了等杨知府埋下的人。
可他们小瞧了这位在广阳府任十余年的杨知府。
被关押在囚车里的杨康时高呼一声:“杀了他们!”
林中突然钻出来许多蒙面黑衣人,试图杀太子救人。
太子嘴角笑意不变,说着让杨康时不敢相信的话:“瞧瞧,连这都被你猜中了,你怎么知道杨康时养了一群府兵?”
和临拂了拂衣摆,风轻云淡地落下两个字:“猜的。”
杨康时心中大震,他们、他们早就知道……
果然,太子的人听到这边动静,竟有骑兵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杨康时眼前一黑,完了……一切都完了……
黑衣人见状不妙,想要撤退,可是已经晚了,太子的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黑衣人咬牙,朝太子这边而来,可还未近身,就被绞杀。
正在侍卫将太子与和临护住不让人靠近时,暗箭从另一边刺破长空而来,意在取太子性命。
和临正好瞧见,当即推开太子,可箭很快,擦过和临的手臂,在原本未愈的手臂上添了道新伤。
太子踉跄了下,站稳后豁然转身,见和临捂着手臂,鲜红的血自和临手指间流下。
太子脸色一沉,厉声道:“去抓人!”
放冷箭的人乃是在都指挥使司派来的人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太子侍卫很快找到了人。
那人见太子毫发无损,反而暴露了自己,干脆眼睛一闭,视死如归。
太子冷笑:“看来这广阳府想要孤这条命的人不少啊。”
和临拧眉,手臂上的伤口开始钻心刺骨地疼,低头看,流出的血中夹杂着黑。
“箭上,有毒……”和临眼前一黑,像是有千百条针在扎。
身形摇摇欲坠,被蒋春扶住:“公子!”
太子神色大变:“去请太医来!”
太子近侍道:“太医还在城中。”
蒋春手上一沉,和临彻底晕了过去,他神情凝重:“殿下可否告知我太医在何处?我带公子快马进城!”
太子看了眼近侍,近侍道:“正在城东九街的佰草药铺。”
蒋春带着和临在前,杜明在后。
——
江摇玉脸色爬上了丝尴尬之色,喝了口茶,才将她所知徐徐道来。
原来杨知府的长子杨瀚学娶了曹鸣的二姐曹珠后,与曹鸣来往渐密,又是同个书院的,在外人眼中便是曹鸣攀上了知府权势,日后前尘无量。
可实际上却是杨瀚学好男色,当初娶曹珠为妻乃是家中所迫,在曹珠诞下长子后,杨瀚学就又开始去找小倌,久了也就腻味了,慢慢地盯上了曹鸣。
曹鸣生的瘦弱,眉目清秀,所谓禁忌,杨瀚学得手一次后越不能自拔。
曹鸣由最初的不愿到后面也开始配合,只是曹鸣身为通判次子,正是到了娶妻的年纪,家中已为他定下了亲事。
这次去锦玉阁,曹鸣便想借机同杨瀚学说清楚,断了来往。
可杨瀚学不同意,曹鸣不想他们的丑事有朝一日被发现,所以态度强硬,杨瀚学被激怒。
正在曹鸣要走时,拿了手边的插花瓷瓶砸去,曹鸣顿时没了气息。
回过神来的杨瀚学,正好听到外面大喊失火,于是招来了暗卫将曹鸣伪装成跳楼避火,为了掩藏证据,在临走时又在曹鸣身上放了把火。
随后,杨瀚学在暗卫的相助下晕了过去,被暗卫送去了附近的医馆,谎称他被浓烟熏晕了过去。
可这一幕被对面楼的人看了个差不离。
被江摇玉砸以重金撬出了消息。
江邑听完久久不语,那杨瀚学果真胆大竟与小舅子……
更甚者江邑也不能骂两人污了小姑娘的耳。
江邑转移话题,说道:“听闻杨知府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江风跑出残影,“啪”一下撞到门上,她顾不上痛,朝江摇玉喊道:“姑娘,表公子被暗箭刺伤了手臂,箭上有毒,表公子昏迷过去了……”
江摇玉起身,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对江邑道:“邑叔,我先去看看。”
江邑余光瞥见桌上茶杯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了地上,碎开。
江摇玉似一阵风地快步离去。
和临被带去了太子近侍说的佰草药铺,太医取了金针扎在和临手臂上,又在火上烤小刀。
蒋春见太医手法老练,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很快将中毒最深的地方削去。
霍松捂着嘴将头歪向了另一边。
和临在昏迷中眉头紧锁。
太医上好了药,接着挑开了下面缠着的纱布,问:“这是谁包的?”
太医脸色不太好,霍松颤颤上前:“我、我包的。”
“胡来!”太医斥道。
“你是跟在和公子身边伺候的?”
霍松在太医满不赞同的眼神下,硬着头皮道:“是我。”
“过来,瞧好了。手法错了,可得拖不少时间才能好全。”
霍松连连点头。
江摇玉来时,和临的伤口已换好了药,依旧昏迷未醒,霍松道,“太医说公子中毒,如今清了毒,可也要等三个时辰才会醒来。”
江摇玉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下,嗓音有些低哑:“好。”
屋中静悄悄的,江风对霍松使了个眼色出去了,蒋春与杜明互看了眼也跟着走了。
轻纱帐子被银钩挂起,床榻上躺着的人虚弱不已,唇色如褪了色的桃花,许是伤口疼得厉害,连昏睡都皱着眉。
江摇玉缓缓在床榻边上坐下。
眼中漫出的水光叫她逼了回去,她眼前雾蒙蒙的,手指动了动,抚上了他的脸,爬上了他的眉。
江摇玉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不久前她娘离世时的痛楚瞬间,巨大的恐慌袭来,如同一只野兽,张着獠牙要将她吞噬。
害怕与无助交织,揪着她的心……
江摇玉张了张嘴,喉咙无力发声,只看嘴型,她在唤,“临哥哥。”
许是感知到有人在触碰他,和临的眼皮微微颤了下。
江摇玉眼中的泪于瞬间落了下来。
活着……活的就好。
江摇玉滚落的泪一滴接着一滴尽数落在了和临的胸膛,霎时开出几朵桃花。
屋中天光渐暗,轻纱帐不知何时放了下来。
和临努力挣脱桎梏想要睁开双眼,手指忽地一动,眼也顺利睁开了。
手臂上的疼已经不那么强烈了,和临缓了会才想起在没有意识前手臂被带毒的暗箭擦伤。
他微偏头,正想抬手看看伤口如何了。
可一偏头就瞧见了靠着床榻睡过去的姑娘,头枕在手上,偏头睡着,一缕头发遮住了她的脸。
和临动了动手,撩开了帐子,为她将那碎发别在耳后。
他的眼里温柔得好似能揉出水来,借着微弱的光,不愿打扰这片刻宁静。
江摇玉睡得不踏实,迷糊间睁眼,下意识看了看床榻上的人醒了没有。
正抬头,撞进了一双饱含深情的眼中,她愣了愣,很快清醒过来:“你醒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江摇玉起身,就要去传太医来。
和临道:“表妹先帮我叫蒋春进来吧。”
江摇玉脚步一滞,点头:“好。”
蒋春就在门口守着,听到和临的声音进来,与江摇玉相对而行,于是唤了声:“姑娘。”
江摇玉颔首,“我叫人传太医过来。”
蒋春进去了又很快出来,从草药铺里找来了笔墨纸砚。
和临写了封平安信让蒋春带去给太子。
太医也来看过了,毒未深入肺腑,捡回了一条命,和临笑了笑没作声。
江摇玉揉着发麻的胳膊,坐在石桌旁望着天,幼时阿娘常说,人死后就会去天上变为星辰。
和临下榻出门,就瞧见了这么一道寂寥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