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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极为亲近 ...

  •   入夜之后,有门房匆匆来清月院禀告。
      屋中灯火摇曳,江摇玉看江雨神色就知有要事。
      “姑娘,有贵人来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门房得了吩咐,将人请到了正堂,并着人去了前院。
      江摇玉来到正堂时,和临刚至。

      来人身份贵重,江摇玉作为江家家主现身,为显重视,特地穿了直领对襟的天缥色绣兰花大袖衫,头上戴了一支碧玉簪,贵气又庄重。
      她款款而来,携一缕香风。

      和临回头,与太子道:“殿下,她便是如今江家的家主。”

      江摇玉上前见礼:“民女见过太子殿下,让殿下久等。”

      太子道:“不必多礼。”眼神在两人之间巡视,叹道:“难怪你不愿随我归京。”

      江摇玉心中一动,下意识看向了和临。

      和临眼含笑意:“是。”

      太子爽朗一笑,解释他为何深夜来此:“我只带了三成人手进城,未暴露行踪,来央求江家庇护,江家主若是不愿,我这就带人离去。”

      江摇玉请罪:“民女惶恐。殿下能来江家,是江家之幸。”

      和临上前一步:“殿下……”

      维护之意明显,太子摆手,眉眼之间有些无奈:“我也没说什么,怎么阿临一副要找我算账的样子?”

      阿、临?

      江摇玉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品出两人的关系应该是极为亲近的。
      江摇玉又要请罪,被和临拦住:“殿下与你说笑呢。”
      果然,江摇玉抬头就对上太子戏谑的神色,顿时缩了缩手,不再说话了。

      太子大笑出声,引得正堂之外的随从偏头看了一眼屋内。
      “不过我此次确是为阿临而来江家,江家主可否为我安排个离阿临近的住处?”太子凤眸流过一抹促狭。

      江摇玉突然觉得自己好似有些多余。
      她定定神,眨眼间掩去了狐疑:“自是可以,便让临哥哥带殿下前去吧。”

      太子确实是为和临而来,且他在不久前听说了一件事,和临竟是主动要入赘江家!
      太子想要看看这江家到底是何等模样,竟能让堂堂侯府嫡公子选择入赘。
      人是见过了,不过太子兴味索然,觉得这江家虽比寻常商户规矩许多,却没什么过人之处,于是才有了这番试探。

      和临对江家孤女的维护让太子打消了念头。

      江摇玉回到清月院后,在进门一瞬,脑中灵光一闪。
      男子与男子——
      好似有个词叫龙阳之好。
      江摇玉被自己惊世骇俗的想法惊得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扶住墙站定后,狠狠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去,她是该相信临哥哥的,也该相信太子身为一国之君不会这么荒唐。

      可当天夜里江摇玉就做了个梦。
      她透过床帐隐约可见两个男子在床帏之间纠缠,吓得她转身就跑,可宅子太多,她怎么想逃也没能逃出去。

      醒来后,江摇玉抿紧唇瓣,手背抵着额,有些头疼。
      因昨夜的梦,江摇玉今日再见太子与和临同站一处不免多看了几眼。

      和临没发现她神情间的怪异,问道:“表妹在城外可有隐蔽,方便藏人的庄子?”

      “距西城门外十里有一处,临桃花山,平日只有几个老仆守着。”江摇玉道。

      和临问江摇玉要了能彰显身份的牌子,便与太子先后上马车。

      太子上车架时,留下了一句话:“听闻你要状告广阳府知府?若证据充足,孤自会为你做主!”

      江摇玉为适才心中所想惭愧,又为太子真答应会为江家做主而高兴。
      不知太子此次会在广阳府停留多久。

      远远目送太子马车离去,江摇玉派人给江风送话,让风隐楼尽快拿到证据。

      连着两日,和临与太子都未回江家。
      直到第三日,江邑派人来传信,道是江家有两家铺子又被烧了。
      之前城外客栈被烧,和临告知了江摇玉实情,不过这次被烧的两间铺子是在城内。

      江摇玉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出府找到了江邑,却不料到时更先一步看到了七老。

      既然七老在此,那是不是——

      江摇玉柳眉轻蹙。

      难道这次的火又是太子让人放的?

      嗯……没错。

      太子灰头土脸从被烧的铺子出来,随后还有和临,衣袍上被烧了很大一个洞。
      侍卫统领扛着一人跟在他们身后。
      太子眼见这么多人在门外,尤其是在见到人群后面才到的江摇玉,莫名气短,脚步慢了下来。

      “这个……阿临啊,你先去解释一番。”

      众目睽睽之下,和临先太子一步走到江邑跟前:“邑叔。”
      好叫江摇玉听得清楚,和临提高了声音:“铺子里的东西没有大碍,不过被烧毁的地方恐是得重新修建了,银子自有人出。”

      江摇玉走了过来,道:“这点损失江家还是出得起的。”
      她想着,毕竟江家还有求于太子,不过是烧了几间铺子罢了。

      太子在几步之远轻咳了两声。

      和临眼中闪过无奈:“这也是情势所逼,非有意……”

      正在这时,有人惊恐地逃窜出来:“死人了!有人被烧死了——”

      江摇玉蓦地抬头看去,那是店里的小厮。

      江邑脸上浮现凝重,斥道:“何事大惊小怪!”

      小厮听到声音直奔江邑而来:“后院……后院死人了。”

      和临与太子相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不解。
      他们放火烧铺子,只是为了逼出藏在暗处的人,铺子里的人在放火之前就被赶了出去,待抓到了人,侍卫及时扑灭了火,怎么会有人被烧死了?

      在最繁华的街上的江家商铺里出了事,江摇玉见状也要跟着过去看。

      和临拉住她:“我先过去看看。”

      江摇玉挣了挣,没挣开:“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和临默了默,松开了手。
      “若等会害怕,就躲到我身后。”

      江摇玉摸摸耳尖,轻轻“嗯”了声。

      因小厮的大叫,吸引了不少人围观,眼见门口的人越聚越多,锦玉阁的掌柜担心再出事,召集了人手将大门堵住,驱散外头的人。

      可饶是这样,捕快也很快赶来了。
      “听说你们锦玉阁有人死了?”

      掌柜心虚地道:“官爷怎么来了?”

      捕快直接推开了人,大步迈了进去:“人在何处?”

      掌柜支支吾吾不敢轻易答话。

      捕快本也没指望掌柜会老实说,门外的人不知谁喊了声:“我刚听到他们说人在后院。”

      掌柜张目看去,但没见到说话的人。

      捕快看了掌柜一眼,朝后院去了。

      江摇玉没走近看,后院的地上趴着个人,身上衣裳和头发被烧了干净,一身皮肉散发着焦臭。

      江邑进来时才提了水将那人身上的火扑灭。

      单看这情形,似是地上之人被火点着了衣衫,无路可走时跳下楼磕到头而亡。

      不过和临适才也在里面,并未听到响声,就知事情有异。捕快来得太快,江邑与和临甚至来不及查验此人的身份。

      捕快将人翻了过来,惊呼道:“这不是曹通判家的公子?速去通知曹家。”

      人已没了气息,这事可是闹大了。

      为首的捕快封锁现场,又让人赶紧去找了仵作来。

      江摇玉看着捕快来来回回地问话,搜寻物证并询问记录小厮与掌柜等人的证词。
      无人看到人是怎么死的。
      不过和临注意到了,死的人叫曹鸣,是与杨知府家的长子杨翰学一同来的。
      果然远远听见捕快在问掌柜杨瀚学在何处。

      无人见过。

      捕快让人将锦玉阁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最终在墙角发现了一块被树枝挂落的碎布,由掌柜辨认是杨瀚学的。
      捕快霎时放心了,开始安心查看曹鸣。

      曹家的人很快赶到,见曹鸣死在锦玉阁,要江家给个说法。
      最后,江邑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江摇玉脸色有些白,身后还站着脸色同样不太好的江云。

      和临走了过来:“表妹放心,我不会让邑叔有事的。”

      江摇玉看着被关上的大门,捕快带着人都走了,小声问:“曹鸣是杨瀚学的同窗,二人时常一起,会不会是……”

      和临点头:“殿下手下的人行事有分寸,我们都没听到曹鸣跳下来的动静,想必另有隐情,不过我们定会查明真相,还锦玉阁清白!”

      此事分明就是冲他们来的。

      官府判决没下来之前,锦玉阁不得开门迎客。
      江摇玉让锦玉阁掌柜贴了个告示在锦玉阁门上。
      凡能提供曹鸣遇害一案的线索者,赏银百两,同样的线索,先到者得赏银。
      这告示一出,向外传递一个消息,锦玉阁是无辜的,并且率先提供线索的人能拿百两的银子!
      钱财动人心,过后几日陆续有百姓来向锦玉阁说他们当日见到的一些事。

      太子听到手下之人的汇报,咂舌:“这江家当真富有啊。”
      难怪广阳府知府想要动江家。

      在等官府下判决时,江风让人抬着一个箱子进府了。
      “姑娘,这里面都是风隐楼搜集到的证据。”

      江摇玉大喜过望,亲手打开了箱子,膝盖高的木箱子里,垒着一摞又一摞的状纸,触目惊心。

      杨知府背地里干的事一点不少,其中最要命的是他刚上任时,广阳府突发洪涝,杨知府直接命人泄洪,造成下游百姓死伤无数。
      这样的大事被他隐瞒了下来,只这一桩枉顾百姓性命便足以摘了他的乌纱帽。

      江摇玉一双杏眸亮闪闪的,嘴角止不住上扬,拍拍手:“抬上箱子,跟我走!”

      太子与和临在城外的庄子上,江摇玉到时和临正在听侍卫统领说及吉王之子。
      太子挑眉,对和临道:“看来需要孤的时候到了。”

      和临眼中笑意加深:“殿下不也担心杨瀚学失手杀人的罪名被按在我们头上,江家这是雪中送炭来了。”

      太子似笑非笑:“以前怎不知阿临如此能言善道?”
      为了给江家增光添彩,当着他的面就夸起来了。

      和临嘴角勾了勾:“殿下知道的,我是江家的赘婿。”

      “你……”

      太子话没说完,门口传来几道脚步声,随后侍卫敲门:“殿下,江家家主来了。”

      “进。”
      太子端正了仪姿。

      江摇玉提步进来,行礼之后直接道明了来意:“殿下,杨知府的罪证都在此处了。”

      “哦?”

      和临先代太子查看,招来两个侍卫,将箱子里的证据分别摆开来看。

      太子负手而立,一身玄袍,小玉冠,弯腰拾起一本账册,时而翻看着。

      江摇玉静静等着。

      太子眼中逐渐漫上愠怒,握着账册的手指收紧,嘴角绷成了一条线,语气有些凉。
      “不过一介知府,贪银数百万两,这样的禄蠹留在朝堂,待来日岂不是要搬空国库?”
      不怪太子生气,广阳府较江南富饶之地相差甚远,都能在十年之间贪墨这么多银子,实在是可恨。

      和临将江摇玉先前看到过的天德廿六年时发生的洪涝之事,所有证据送到太子手中。
      “殿下请看。”

      太子压抑着怒气看完状纸,眼中凝着冷意:“孤定会为尔等做主!”

      江摇玉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多谢殿下愿意为广阳府的百姓鸣不平。”

      太子让侍卫将证据收好了,准备抬去金銮殿,甩到刑部侍郎的脸上。
      这时,一侍卫进来:“殿下,人跟丢了。”

      江摇玉垂首退至一旁。

      太子收敛了怒意,此刻脸上尽是冷寂,缓声道:“逃了便逃了罢,左右他什么也不知情。”
      等到了父皇面前,自有定远侯主动请罪。

      太子传口令给都指挥使司派兵抓人,先斩后奏。
      杨知府上下皆被抓,关于锦玉阁的案子也只好搁置了。
      有太子口谕,锦玉阁开门迎客。
      不过对此,曹家很是不满,但也不敢明着与江家对着干,只是时不时找点江家的麻烦。

      而江邑也被人放了出来。
      江摇玉听闻江邑被施了笞刑,前去看望。
      “邑叔受苦了。”江摇玉见江邑在狱中短短几日就受了这么多伤,眼睛有些发热。

      江邑皱眉摇头:“姑娘可查到了是何人所为?”

      “人是杨瀚学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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