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江翎羽与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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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翎羽一惊：“什么意思？”
周棠短叹一声：“马总大发雷霆，说你一年不接戏，代言被抢，还闹出这种新闻。赵总监说有一部古偶，卡司很不错，三个月后拍摄，让你准备一下接了，提高曝光率，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
“不行！我不同意！”江翎羽蓦地挺直身体，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如果说前面几“刀”，江翎羽觉得还不算什么，能泰然自若，那么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则是晴天霹雳。她眼眶瞬间染上红色，握紧拳头的左臂，在随着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沈铮转头看向江翎羽，眼底沉着两潭静水，下面是别人看不见的暗涌。
“我知道你不同意，所以我也在想办法破局。”周棠看着江翎羽，“你先心里有个数，这样下去指定不行，你得有个说法，不然公司那边，我压不住。”
“我要演《银球砺刃》，我也一定会把球练好。你回去告诉公司，我是不会去接那个古偶的，哪怕违约。”江翎羽字字如钉。
周棠看向江翎羽的眼神有些心疼，她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从办公室出来，江翎羽和沈铮回到了训练场，大家看着江翎羽面无表情地走到场边，左臂上的肌贴边缘有点翘了起来，她伸手按了按，没按回去，索性“刺啦”一声，全撕了下来。
小队员们倒抽一口气。
周小豆：“翎羽姐对自己够狠的。”
陈昭：“翎羽姐好像不开心，怎么办？”
叶昕：“她昨晚都没怎么睡，我听见她一直翻身来着，应该是阴雨天，关节疼，睡不着吧。”
路过的沈铮，脚步一顿。
上午的训练不多时便结束了，下午江翎羽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大家一起进了训练馆，拿起球拍，站到球台前。
赵全胜关心：“真的没事？”
见江翎羽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无奈地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给她喂球。
打完一组球，江翎羽甩左臂的频率更高了，不是以前那种轻快地甩，而是像拖着一件年久失修、锈迹斑斑的工具。
她的脸色并不好，但她没喊累，没叫停，甚至没皱一下眉。
沈铮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目光追随着她甩左臂的动作，甚至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在她之前，先一步皱了眉。
江翎羽第三次甩臂时，沈铮再按捺不住，疾步走了过来，长臂一伸，夺走了她的球拍。
“别打了，休息。”
江翎羽拧起眉，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我没事，再打一会儿。”
“我听叶昕说了。”沈铮凝视着她，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阴雨天，你关节疼，睡不着。”
他的眼中有东西在晃，不是光，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什么念头。
江翎羽咬了咬下唇，伸手去拿自己的球拍：“我真的没事。”
“不行。”沈铮将球拍举高，声音冷了下来。
其他人都望向这边。
沈铮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没有节制的瞎练，是在毁自己的胳膊？你不尊重自己的身体，到时候真受了伤，外面的人不会说是你自己不小心，他们会说是俱乐部管理不善，是教练组不负责任。你难道想让你的粉丝都来骂俱乐部吗？”
江翎羽咬着下唇，胸口剧烈的起伏，半晌她开口：“沈队放心，真出了什么事，我有专业的宣传团队，不会连累俱乐部的。更何况，我知道我的极限在哪儿。”
“你知道？”沈铮被她气到，声音像球拍突然抽击，带出一声爆响，“你现在击球点滞后，发力代偿，这些你都知道？你再这么打下去，不用等电影开机，你的胳膊就先废了。”
他盯着她，不容置喙：“我现在作为俱乐部的股东，队长，要求你立刻停训。”
江翎羽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眼神依旧坚定：“我不能停训。电影明年开机，我的左手动作根本拿不出手。我可以加练，但不能停练。”
沈铮的脸色沉到了底，他往前一步：“等你伤到封闭都打不了、躺上手术台，就知道什么叫拿不出手了！”
整个训练馆安静了，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那声音此刻竟震耳欲聋。
江翎羽站在原地，左臂低垂，指尖微颤。她看着沈铮，动了动嘴唇，却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昭攥着拳头，想说些什么，被方岩按住。
赵全胜叹了口气，拍了拍沈铮：“都别急。”许明远眯着眼睛，从兜里拿出一颗糖瞧了瞧，起身往两人身边走，慢悠悠地说：“小江啊，欲速则不达，先把胳膊处理一下。”
“对对对。”秦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一楼，笑眯眯地打圆场：“许教练说得对，小江啊，你先跟我去理疗室，让周医生看看。训练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终于，江翎羽点了点头，跟着秦松走了。
理疗室里，周存厚撸起江翎羽左臂的衣袖，眉头皱起。
“这几天没好练吧？”
“……呃，还好。”
“下雨天经常会这样？”
江翎羽略思索，点头：“好像是。”
周存厚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仪器：“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仪器贴上去的瞬间，一种钝痛在江翎羽的左臂“轰”地炸开，继而像有一股电流从左臂往她心房里钻。
她咬住了下唇，努力克制着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低呼。
过了一会儿，左臂似乎适应了这种感觉，有些麻木，江翎羽这才
有了闲情逸致去关注别的。她眼睛无意地一扫，看见周医生放在身旁的手机，暂停的屏幕上是一个有些陌生的沈铮。
他的头发比现在短很多，一个人躺在理疗窗上，抬着腿。
见江翎羽好奇的眼神，周存厚笑了笑，拿起手机给她看：“这是他术后第十天的视频。那会儿他膝盖肿得像个馒头，连弯曲都做不到。每天做康复训练，疼得那是满头大汗呐，也从来不喊停。”
画面中，沈铮正在做抬腿练习，动作很慢，小心翼翼，眉头随着他的动作越皱越紧。
“这个啊，是他试着站起来，你看，他的腿抖得像筛糠。”周存厚爽朗地笑了起来，像是说一件很有趣的小事，但江翎羽听进心里，却酸酸的。
周存厚又往后划，下一段，沈铮在拄着拐很慢地往前走，再一下段，他开始慢跑，然后，他开始打球。
“我没事就翻出他的复健视频看一看，别人只看到他现在生龙活虎地打球，只有我知道，他的腿是什么样。”
247天。
江翎羽第一次知道，看似无懈可击的沈铮，曾经连一个深蹲都做不到。
“他那时很急，就怕自己再上不了赛场，再打不了乒乓球。”周存厚摇了摇头，翻着江翎羽的病例，“我倒觉得你俩挺像的。你们这种孩子啊，不怕疼，就怕被别人看出疼。”
江翎羽觉得鼻头发酸，眼眶发热，一种心思被看穿的委屈感汹涌而来，她咬着唇，没有出声，默默地要把这些情绪逼退回去。
“咚咚咚”，一阵轻微却节奏沉稳的敲门声传来。
“请进。”周存厚应到。
门被轻轻推开。
沈铮站在门口，手里是江翎羽的保温杯。他的目光扫过江翎羽，又迅速移开，没说话，也没有迈步。
“进来。别站那儿挡光。”周存厚瞥了他一眼，手下的动作不停。
沈铮沉默了两秒，推门进来。
“那个，叶昕让我帮她给你送水。”
又拿叶昕当借口。
江翎羽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没露出来，只是抿着嘴点了点头：“哦，谢谢——叶昕。”
周存厚看看两人，叹了口气，指了指江翎羽的胳膊，“正好过来帮。扶着这儿，对。”
江翎羽还没反应过来，沈铮的手已经覆了上来。
他的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理疗巾，压在她左臂的伤疤处，传来他温热的体温。
他的目光落在左臂上，那眼神像是看一件摔裂过的瓷器，小心翼翼，生怕再碰碎了。
江翎羽抬起头望着他，他却专注看着她的手臂。
周存厚压住嘴角，装作没看见沈铮的红耳朵——红得像煮熟的对虾。
他一边调整仪器一边说：“小江这胳膊呀，阴雨天最要命了。对了，小铮，你不是也怕潮吗？正好，你俩这段时间每天傍晚一起来理疗室做半小时照射。就这么定了哈，节约用电，不用频繁开机，也节约我的时间。”
江翎羽和沈铮同时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铮先开了口，声音有点不自然：“好。”
周存厚满意地点了点头，“先这样保持着哈，别乱动。”说完他转身忙别的，留下江、沈两人僵硬地待在原地。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江翎羽酝酿了一下，想缓解一下气氛，却听沈铮低声对自己说：“刚才……是我语气重了。”
什么，沈队又向自己道歉了？江翎羽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回：不，你语气一点也不重？还是：对，你语气太了？
——好像都不大合适。
正走神间，沈铮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知道你心里急，曾经我也这样急过——”他顿了顿，“舆论也好，竞争也好，公司施压也好，这些都不如你的身体重要。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胳膊养好，不然即使球技上来了，胳膊打不了了，接不了这个角色，得不偿失。”
江翎羽觉得他的声音里像突然多了一层绒，软软的，暖暖的，飘进了她的胸腔，裹住了她的心脏。她之前那颗焦躁不安的心，此刻竟意外的安定了下来。
“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练好的。但是，我们听周医生和教练的，先休息三天，三天后，我陪着你练。”
江翎羽抬头，撞上他看着自己的灼灼目光。他的目光像红外灯的热，触摸不到，却烤得人发烫。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