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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幻岛 被占有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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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的潮水溅落到我无血色的手臂上,锁链让我难以行动,我在巨石上木然地坐着。
“你以为你会死掉吗?”灰暗的天涌动着用力按住我,我一时间无法分辨这声音的来源。
“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一般,继续安排我。
我按照她的旨意起身,久坐让我头脑发昏,咸湿的风让我感觉恶心,我闭眼缓了许久才堪堪稳住。
转身后我终于窥见这个岛的全部,这个岛很小,稀疏的浅草其实早已枯黄,而岛的中心有一面镜子。
我看见了自己。
湿腻的风使我的头发乱而冷,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个镜子就是门,”这声音淡笑着,“你想要怎样进去。”我努力抬起被重重锁链限制住的手去触摸那镜子,镜面却泛起了涟漪。
我骤然抬起右手朝镜面中左手锁链处砸去,我手上的锁链也碎成了玻璃,我随意擦了手上的鲜血,茶酚胺的分泌让我感觉不到痛。我的怒火已经积累了很多年,自我被困在这里开始。“里面是什么样子?”我没有抬头。
“你希望是什么样?”她的笑音更甚,“如你所愿。”
我对着空气客气了一下,点了点头,干涩的喉口让我说的话没有声音,“多谢。”
我走进了一个纯白而神圣的房间,素白的床周边却满是鲜花和白纱,而许听彻正被缚住了双手侧躺在床上。
我的心被囚困在教堂,空。
她的眼睛也被蒙住了,这正合我意。
我想要吻她,此刻她太像一尊雕塑了,平静但没有呼吸,我此般想着,却看见许听彻开始平稳地呼吸。
看来那个人并没有骗我。
我走向许听彻,想要解掉她手上的结,然后吻上了她的额头,而她的手只是搂住了我。
“小雪。”
我喉咙紧涩说不出话,只能再亲亲她。
久到我终于缓过一点劲,才回应她,“小听姐姐,是我。”
“我感觉到了。”她淡淡地笑着嘴角的痣也跟着移动,我又吻了上去,和之前不同,我想要占有她。
我要是是个吸血鬼就好了,把她彻底占有,但是比起这个我更希望被占有的是自己。
我讨厌先前我们只是心意相通却无法见面,我总是焦虑心慌,如果她彻底占有我,什么吵架也不要多说了,在床尾和好就好了。
被占有是很有安全感的。
我的尖牙在她脖颈上摩挲,她白皙的皮肤已然泛红。
“不可以咬。”我想。人类是很脆弱的。这间屋子让我如愿成为了吸血鬼,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胃里面抽动,那是。食欲。
“宝宝。我看不见你。”这是许听彻的第一个诉求,我却不想为她取下那层纱。
我不想她看到我。于是我侧躺着,手环上了她的腰。如果她还想看我,那我就哭给她看。
她实在是太美好了,脸上的两颗痣也恰到好处。
脑中有声音再次响起,“你只是拥抱她吗?”似乎是很不理解的。
“我可以在这里待多久呢。”
“三天。”
这么久的时间我没什么好担心呀,我说。
我又告诉她,我打算抱着她好好地睡一觉,我睡眠质量好,也许醒了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在晚上我们或许可以一起阅读,她可以讲些她那边有趣的事情,然后我不再睡觉了,我们去房间外面转转。
我闭上眼嘴角还带着笑,头埋在她颈窝,又有些焦急地想问那个人,“如果我在房间里想要她可以和我一起出房间,作数吗?”
“如果你非常想的话,是可以的。”
我忍不住乐呵,在许听彻身边乱蹭。她用手顺毛般抚着我的脸,我又蹭了蹭她。
只是我心满意足后用手撑起头才发现,她眼前的纱布早已湿润。
我赶忙扯下那块布,后面才想起来我会被看见,但是姐姐却没有睁眼,“宝宝,睡觉吧。”
我的胃里面又有什么在搅动,令我想要哭出来。
我看见她绯红的眼眶,凑过去舔舐她的眼泪。
不要哭。
“姐姐,我不是不想让你看到我。”她的泪给我的心烫了一个洞。好疼。
“姐姐,睁眼吧。”我让这个房间变得昏暗,又不至于全黑。如果突然见到强光,对她漂亮的眼睛不好。
她渐渐地忍住了哭声,呼吸也平稳下来,我想要亲亲她,她却轻轻扯住了我的手。
我的手上还有血呢。
她拉着我起床,我们站在镜子面前,我看着她清理我手上的血迹,然后是纱布。我被裹住了,她身上的香味充斥着我的大脑。
她总是比我更在意我。
她同我想象的一样。我却同我塑造的不一样。
我呆愣着看她给我上完药,迷迷糊糊地被牵回床上。
“睡觉吧宝宝。”然后我得到了一个晚安吻。
我闭上眼神经兴奋地在她怀里躺着,我在脑海中问那个人,“你猜我今晚是因为感到安心迅速入睡还是因为太过兴奋而难以入睡呢?”
实际上问完没多久我就睡着了,我这便第一次知道,哪怕我很兴奋,在她身边也可以很快睡着。
第一天的晚上我在一片柔软中醒了,看清眼前是什么过后我火速爬了起来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摸了把脸。
许听彻跟了过来,然后把头埋在我的颈窝。
这个动作正常来说很暧昧,可惜我很怕痒,握住她的手臂整这个人往下滑,她蹲下来,两个人就这样蹲着笑。
其实我还不太敢看她,但我总要起来的,我伸出手,她以为我要和她击掌,然后我顺势和她十指相握。
我迅速整理好了状态,笑着调侃,“姐姐,你打疼我了。”
我看见她又在笑,把我的心弄得乱乱的还在那里笑!
“那小雪要怎么惩罚我呀。”
“我还没有想好呢姐姐,下一次见面再罚你。”我应当是很冷静的在回复,其实我的心已经颤到了胃。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是亲亲,那也太便宜她了。我想罚她永远和我在一起,又沉重。我希望我们后面两天主基调是快乐的。
我拉着她又躺回了床上,我们应当一起看一部电影。
也不对。我们还没有吃东西呢。
随后有人推来了辆餐车。上面有很多我喜欢的食物,还有一些比较清淡的。
我记得她说她喜欢清淡一点的,我觉得她喜欢什么都不意外。
我们应当一起吃火锅,她不吃辣就吃鸳鸯锅,正好我们俩是对苦命鸳鸯呀。
“宝宝。”我的思绪被她叫回来了,我盯着她漂亮的眸,有些呆滞地问,“嗯?”
“要不要吃火锅。”
我有些惊喜,会不会她也早就想过。
小雪喜欢吃辣,那我们就点个鸳鸯锅,或许我还可以试试她喜欢的口味。
“我正想说!”我又激动起来。
见到她只后,我就一直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和我放完周末坐在教室是一直感受。教室的吵闹我听不见,我一直在发呆,然后说话,但是我的灵魂在天上飘。
我好像能看见自己在笑。就像现在,我看见自己激动地拉着许听彻笑,但实际上我的心是空的,它颤栗着。
她拉着我的手也笑得很开心,好像她总是在笑,但我却总是想哭。
好吧。先吃饭。
我吃饭的时候其实很专注,没有分精力到其他事物身上,但许听彻却总是在下菜夹东西给我,我看着她,“姐姐,要不要试试我喜欢的口味。”
我用碗接住往她嘴边递,她眼睛却始终盯着我,我有点不自在。
“好辣呀宝宝”她笑眯眯地看着我,明明就没有被辣到的样子,反而是我的脸红了。
“我也觉得有点辣。”我猛地收回手,嘴里顺着她的话接,喝了口饮料。
她刚刚。和我有一个梦里面一样,像一条小蛇。也许是最近总是觉得她可爱得像一只兔儿,便有些遗忘先前了。
吃饱后我便不想动,“我们看电影吧。”我说。
其实我有点想看鬼片,但是许听彻先我一步,“宝宝。”我侧头蹭她。
“我记得你说你一看片就困。”难不成。等等。
“我吃得好饱。”
“宝宝我只是想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姐姐。”我暗道不好,怎么还有智斗。不过还是我赢了,“吃得太饱睡觉不舒服。而且我想少睡一点,这样就可以在多看见你一会。”
我生气了。她又在笑。难道我是什么很好笑的人。难道我这句话很好笑。
我猛地起身,按住她,对照她脖子咬了下去。血腥味弥漫在我口腔。我错了。
我拿出口袋里面常备的创可贴。在创可贴贴好的下一秒,我被按住了。
我完了。
我不敢睁眼了。只是闭眼都能感觉到她在盯着我。
我的下巴被抬了起来,我果然对做下位者接受无能。我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胃也跟着跳动。趁她有微微松手的想法时,我用力想起来,却又被扼制住了。
我认命地躺着,脑子里又开始呼唤,“不是说这个房子里面一切都按我的想法吗。”
那个声音还没有回复我。许听彻却突然松手了。
我在心里感谢着那个人,又有点遗憾。但是一切还在我的计划中。
“除了那个……”我有点小心的开口,“姐姐你还有想看的吗?”其实如果是我主动然后得到这样结果我会很尴尬。
我们最后靠在床上,随便选了部电影,我也没有如自己设想般清醒,我和她十指相扣然后躺着,就这样看电影。
而实际上我脑子里还在和那个人聊天。
——我刚刚为什么推不开她呀
——你真的想推开她吗
——好吧。我其实有点期待。但是我不知道后面要怎么面对她了。我有点……害羞
——所以这个不在你的计划之内吗
——在呀,在最后一天。不过我最期待的还是明天。
——为什么。
我不自觉露出了笑,许听彻看了可能我,刮了刮我的鼻尖,“怎么这么高兴。”
“你在我身边真好呀姐姐。”不仅有这个原因,我还在笑,明天我就可以在她面前卖惨。我喜欢看她心疼我的样子。
于是我拉着她出了门,甚至在此之前还一直许愿,我们只是短暂出门还会回家的。
许听彻问,“我也要许愿吗。”
那当然啦。
“姐姐,这里,应该算是我的母亲石了。我一直坐在这个上面。”我指向了一只囚困着我的巨石,“要不要感受一下?”我勾住她的小手指,我们并坐在巨石上。
我用手去触碰那赤红的潮,“姐姐。其实这个并不烫。”谁知下一秒我的手上被烫出一道疤。
哦。我有些沉默了,手却被捧起来,我赤着脚从坚硬的短草上走过,中途还被初始时打碎的玻璃划伤了脚。
今天一点都不美好。我有点失落,我又回了那个房间。
处理好伤口后我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许听彻就躺在我身后,“姐姐。我平时和今天不一样。我好像变得更奇怪了。”
“宝宝,是因为你靠近了我吗。”她环住了我的腰,“宝宝你想想,之前你的世界有没有出现过火锅这个概念。”
对哦。这个岛上。只有海水,巨石,野草。还有一个没有知觉的我。
我现在已无法确定我先前是否拥有味觉,因为我也未尝进食过。那为何之前我大脑会突然告诉我:这个是你喜欢吃的。
因为她喜欢吗。还是说她觉得我喜欢。
姐姐在我的手心写了一个单词,Doll.
我现在可以借着她的知识翻译,我是她的娃娃,所以染上她的颜色也不奇怪了。我把手覆在她的手上,那是她渡给我的体温。
好幸福,我终于知道外面狂叫着的风是冷冽的,杂乱的野草是坚硬的,猩红的潮水是灼人的。
我翻了个身,吻了上去。
作为主人她有占有自己的布娃娃的义务。
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自己是安全的。没有被摒弃。
再次醒来我已经找不到她,只有血腥味还留有一点在我的口腔。
一些新的词在我脑海中生根。
我叫Doll,在天气很差的一天,我的主人将我完全占有。那一天,我们吃了火锅。
火锅,那是我所在的小岛上没有的东西。
有个人又在我的脑子里说话,“或许你再也见不到她了。你会难过吗。”
我的嘴却自己在说些什么,好像很有道理,那也是从我主人那里学到的,“至少她知道我很可怜,她记住我就好了。”
那个人没再搭理我,这个岛却下雨了,然后我听到似是人的哭泣声。
我不禁好奇,离开我的话,许听彻会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