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兔子很乖》我的兔子很乖

1、乱雪 你的泪好烫

　　我穿过了数百年的雪。
　　悠悠的话一直婴绕着我，“是许听彻杀了师尊。”只是我恰巧在闭关，于是连师尊的尸首都未尝看见。
　　师尊待我极好，却不能说是偏爱，只是她对我们都太好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腮狠命地发酸，却竭力克制着，没有看悠悠，“你最好赶紧告诉许听彻我要杀她，让她跑快点，别被我找到。”
　　悠悠心悦许听彻，平日没少给我和许听彻制造误会，只是我同许听彻早便相识，只消一个眼神便知往后欲将如何。
　　我没有信悠悠的话，又去问大师姐，“师尊...”
　　大师姐却身负重伤，我看见她脖颈往下有一条长长的血红的疤，师姐不说话，只是摇头。我仍旧不死心，又去问宗门里其他弟子，他们的说辞如出一辙，“是许听彻。”
　　我很希望他们在后面在加上一句--是许听彻想救师尊，只是她没有打过。然而答案总是让我失望，便终于有些信了，这一次悠悠没有骗我，我和许听彻再也不会仅靠一个眼神便可和好了。
　　我回了怡心院，我现在还打不过许听彻，只好把她作目标，日日苦练。
　　大师姐看着近乎走火入魔的我并没有说什么，师尊死后她总是很沉默，也许是身上的担子重了，二师姐许听彻早已不知所踪，至于小师妹，早已跑去找许听彻了。我们已经散了。
　　不日我们又重聚了，不是她们想着怎么解释师尊的死，而是我提着剑去找许听彻了。
　　我心里有一口气，那口气闷出的泪把雪烫哭了。
　　我迎着雪手握着空痕，湿润的碎发便拍在脸上。
　　“师姐。好久不见。”
　　可她却被一个人拉开，那人快活地蹦跳着，又去挽许听彻的手，语气却带了笑“便让我先来会会你。”
　　和我极为相似的面庞蓦地出现在眼前，我只是低声道：“在下的脸可还好用，念悠悠？”
　　她便笑，“甚是方便。”
　　我便等着她回答，“早些说完罢，我还有仇未报。”
　　“师姐怎的这般心急，我们可是好久不见。”
　　她看见我脸上没有玩笑的意思，便也不再废话，“其实师尊是我杀的。你和许听彻没有可能了。”她的眸子暗了暗，转身便想回许听彻身边。
　　空痕架在她脖子上，她竟未恼，“师姐这是还想同我叙旧？”
　　“你知道我要杀你，少装糊涂。”我忍着恶心回答她。
　　“不是说找许听彻复仇么，怎么也看得见我了。”
　　念悠悠是个疯子，我欲将剑嵌入她脖颈时许听彻却飞快来到我身边，致命的一击被挡住了。
　　我一瞬吃惊，念悠悠便把我的剑打落。
　　“师姐的脸倒是好用，不过她数月前已知晓我是悠悠。”念悠悠又变了回来，眉目间倒全不见邪色。
　　“许师姐倒是给了我不少药材。一开始虽然是借你的名义。”
　　一直沉默的许听彻却是开口了，“那些药材就是给你的。”我一直感觉到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打在我身上，听见这话心难自抑地一揪，这才侧过头专程看她，我早便没给自己留退路。
　　“你要护她么？”我又唤起空痕，轻拭剑柄上化为水的雪。
　　她不再回答，只是把念悠悠护在身后。
　　“师妹，得罪。”
　　动手之前她同念悠悠说了什么，念悠悠便闭上了眼，我没有偷袭的习惯。
　　原来她在作咒，为了保护念悠悠。
　　“好了师姐。”听见念悠悠的话许听彻这才转过头看我。
　　“小雪。”她的声音竟有些哑，眼尾也有些红，“你看她。”我这便看向念悠悠，她的眉紧皱着，我便知晓那是禁锢她的咒。
　　我便靠了过去，念悠悠弯着身子，手妄图捂住小腹，发也许不是被雪而是因汗才湿润，水顺着脸颊流下了。
　　“小雪，师尊不是念悠悠杀的。”
　　“那日魔修屠我清潭山，许多弟子都不在，大师姐和师尊拼死抵抗，敌不寡众。”
　　“大师姐...”我欲言又止，不知道从何问起，为何偏偏大师姐活着，为何念悠悠要骗我。
　　“大师姐的舌头被割了，这便是她活着的代价。”那师尊的代价呢，生得太美却反而成了弱点么，于是师尊便死了，可我们活着本不必多添这代价。
　　难怪师尊走后大师姐不再说话，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在对我沉默之前她是否拼命嘶吼过，却只能将血生生咽下。
　　唯一存活的念悠悠骗了我，我没有力气像被强行扯出的魂魄，然后我问许听彻，“念悠悠为何要骗我。”
　　“她心悦你。”
　　我缓了缓，侧目，盯着念悠悠的眸，“我只知心悦一个人，便是想要她幸福。你的喜欢太沉重，在下无福消受。”
　　许听彻手指微勾，念悠悠便终于可以说话，她抖着恨恨地说道，“我早知我与暄师姐没有可能，而我无法得到的，许听彻也别想得到。”
　　她忍着痛又突然笑了起来，“许听彻，你可知我日日给你下药......呕”她干呕起来。我掐住了她的脖子。
　　“怎么，嫌自然仙逝太久了想换个方式？”
　　她却自嘲似地笑起来，“这是师姐第二次碰我。而至于第一次，是牵着我逛完清潭山。”
　　念悠悠又不能说话了，许听彻这次靠近我，她拉着我的袖，“小雪和别人很好区分。”我静静听着她反驳先前念悠悠说的话，“呼吸的频率，走路的快慢，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和别人不同。”
　　“那些药材确实是给念悠悠的，她身体更好了才经得住折磨。”
　　我叹了口气，“她毁了很多东西。”
　　“随你处置吧，这个是你们之间的事了。”我现在冻得手发烫了，“我还会再练的，魔修必须死。”
　　“想想怎么和我解释。师姐。”我看了眼许听彻便走开了。
　　念悠悠也被带了回来，我沐浴完终于感觉到温暖，“师姐。陪我下棋可好。”
　　许听彻点点头，坐了过来，我一直没有问及念悠悠给她下药的事，并非是因为不好奇，这种事当然不能在念悠悠眼前念出来让她开心。
　　我假意下棋，心却不至此处，趁许听彻思索应当怎么下棋之际念了青纹，剑在将要插进我心口时被许听彻打落。
　　先前她护念悠悠时我的痛楚超越了想要辨别的心，这两剑似是她生生挡下的。
　　“仙力尽失。”我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你想要报复念悠悠于是把自己搭进去，欺骗我。你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吧。”
　　她不准备回答，我便扔掉青纹欲将走掉。
　　青纹是她赠我的剑，同她的赤印是一对。
　　她终于慌乱地拉住我的袖，继而抱住了我的腰，“我错了，小雪。”
　　“我的仙力并未受损，我同常人不同，仙力于我可有可无。”
　　“先前只是...懒得动，便总是用仙力。”
　　“你现在很喜欢动？那明日便同我去复仇。”
　　她沉默着，我等待着。我却突然被她抱起来。
　　从此处至寝处，我抬头盯着她睫毛上细乱的雪，她说，“那此刻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