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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8章 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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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捉鬼师见状,立马进入战斗模式。可他们按照以往训练过的程序,几个符咒甩出来,竟然丝毫没有控制住失控的中年男鬼。
中年男鬼还在发狂,眼看着就要伤到人了,这时,陈大师冲出来,发出一声暴喝的同时,念出咒术。
就这样中年男鬼在众目睽睽之下,霎时散成一缕青烟,消逝在空气中,不见了踪影,只余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还萦绕在众人耳边,甚是骇人。
受惊的学生们也渐渐安静下来,但仍惊惶地左顾右盼,害怕剩下的那些还没来得及收入瓷瓶的鬼,也突然攻击起他们来。
陈大师不愧是教学经验丰富的老教师,他立马镇定下来,开始有序安排工作,他将捉鬼师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负责疏散安抚学生,另一部分则是将散落在外的鬼重新收回瓷瓶里,并清点数目,防止有鬼浑水摸鱼,逃走了。
说实话,就刚才那一幕,不仅人害怕,鬼也害怕呀。陈大师那一下另鬼魂飞魄散的招式使出来,鬼们比学生还要听话,没等安排,早就聚到瓷瓶那儿,争先抢后地急着要回去了。
崔璟半搂着陆斐,顺着人群一起往外走,陆斐时不时回头,搜寻夏知树的位置,见她被陈鸿熙护着就跟在他们不远处,也就放心下来。
由于出了这么一个意外,下午的课程被迫提前结束,学生们各自散去,陈大师则需要回去写报告,向上级报告这件事。
这种教具鬼发狂不受控的概率虽然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好在这次处理及时,没有伤到人,已是万幸,只要根据规章流程,做好上报就行。
就是报告要比之前的难写一点,毕竟之前遇到这样的情况,做为助教的捉鬼师们就能轻松解决,都用不到捉鬼大师出手。
没想到这次这个鬼还真是难缠,连捉鬼师都拿他没有办法,最后不仅出动了捉鬼大师,还被迫使用了极强的咒术,一下子将他给打散了。
不然按照以往的流程,肯定是先要将那个鬼控制起来,再交由捉鬼宗师审问,最后根据情况做处理的。
不过陈大师对此也没多在意,倒是那个分派给陆斐那一组的捉鬼师欲言又止,几次想要拉住陈大师,跟他说他刚才察觉到的异样。
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毕竟有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没有道理的。
崔璟拉着陆斐远离人群,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陆斐一路跟着走来,发觉四周很是清净,是个适合说事的地方,正巧这会儿还只有他们两个人,夏知树他们没有跟过来。
所以在崔璟刚一停下,她就立马开口,“我觉得刚才那个鬼发狂是陈...”脑中回想着那个中年男鬼在发狂时,眼中闪现的却是与他当时行为完全相反的害怕和惊慌,陆斐就觉得有问题,很想跟崔璟探讨一下她的猜测。
谁知,她话没说完,就落入了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拥抱。
“嗯?”陆斐不解,不明白崔璟怎么突然想要抱她,但转念一想,又好像懂了,她抬手,一下一下地轻抚崔璟的后背,柔声安慰他,“不用担心,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崔璟侧脸贴着陆斐的发顶,将她更用力地贴近自己的身体,不留一丝缝隙,接下来他开口说的话,却是让陆斐一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等做完这个小世界的任务,我们就从管理局辞职,回归到现实世界好不好?”
“怎么了?”陆斐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崔璟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好奇怪。
再开口时,崔璟的声音中带着哽咽,“其实从上上一个小世界结束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这个事了,可你当时没有关于我的记忆,自然不会听我的,我也没有立场要求你这么做。可我...”
说话间,崔璟的泪从眼眶里落了下来,滴在了陆斐的发顶,他压抑着哭声,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说话的语调变得平稳,“可我不想再一次次的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是你满身是血的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医生在我耳边一遍遍地告诉我他尽力了。你就闭着眼,躺在那儿,没有一点生气。任我如何呼唤你,你就是没有回应,然后在我眼前,被越推越远。”
说到最后几个字,崔璟因为压抑的太过,只能发出气声来。
“可那些都是假的啊,你看,我现在这不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吗?”陆斐赶忙抬起头,慌乱地捧着他的脸,试图安抚他。
触手湿润,手心里全都是崔璟流下的泪,陆斐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和他眼里的破碎感,也是心痛到极点。
“不,对我来说就是真的,其实我早就该发现的,”崔璟一个劲儿地摇头,“我看到夏知树第一次面对捉鬼,表现的是那么的害怕,而你却如此镇定从容。当时我就在想,你一定经历了很多很多比捉鬼还要可怕的事情,才会锻炼的像现在这样,面对什么都坦然与无畏。”
甚至有些时候她表现出来更多的是冷血与无情,这让崔璟感到害怕,他怕再这样下去,她的情感会被磨灭,成为脑子里只有工作的工具人。
他的陆斐原先是那么的阳光开朗,热爱生活,她不该变成这样的,她也不该继续在这小世界里受苦。
崔璟按住陆斐的后脑勺,将她的头轻轻压在自己的脖颈处,一手搂住她的腰身似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这个工作,一定很辛苦吧。对不起,我以前,真不知道原来你还需要面对如此可怕又危险的境况,你当时应该也很害怕的吧。”
这可是纯纯的□□与精神双重折磨。
原先现实世界的记忆与小世界中的记忆是互不相通的,一旦陆斐回到现实世界去,自然是想不起来工作内容的,也就根本不可能跟崔璟聊过她在小世界中的所见所闻,也无从跟他描述这份工作是辛苦还是不辛苦。
那这份工作辛苦吗?
应该是辛苦的吧。
可陆斐都干那么久,其实早就有些麻木了,已经不在乎辛苦不辛苦,反正干就完了。
但即便过去了那么久,她仍旧可以清晰的记起她第一次进入小世界做任务的场景,尘封许久的记忆被再次从脑海深处翻出,那是一段注定了并不美好的回忆。
不负责任的带头师傅,陌生恐怖的新环境,背后捅刀子的同事,意外频发的任务,无论哪一样对初出茅庐的陆斐来说都是灾难,但她被迫在这样的环境中快速成长,最后顽强的挺了过来。
在之后一次次的任务中,陆斐渐渐筑起堡垒,将脆弱封锁在里面,只留坚硬的外壳面向外界的一切。
已经好久没有人问过她辛不辛苦了,从来没有跟人诉苦过的陆斐,此刻埋在崔璟的脖颈间,她本是不想哭的,但不知道怎么了,眼泪就是不受控制地流个不停。
“嗯,辛苦。”她不想骗崔璟。
“那我们就辞职,不干这个工作了,回到现实世界好好生活好吗?”崔璟附在她耳边,劝说着她。
但陆斐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好像记不起来,到底是为什么会来管理局工作了。
“我...”陆斐将头从崔璟的脖颈处挪开,泪眼盈盈地与他对视,看着他眼中希冀的光,刚要开口,就被找过来的夏知树的招呼声给打断了。
陆斐不想被夏知树看出来异样,也不愿意应付她没完没了的好奇追问,于是赶紧低头,迅速抹了两把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头回应她。
“你们俩怎么跑到了这个地方来,害我找半天,走啦走啦,要下山...咦,陆斐姐,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哭过了?”果然,陆斐的异样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夏知树试图凑近她的脸,好看个仔细。
陆斐抬手隔开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就是刚才眼睛里飞进了虫子,崔璟帮我给弄出来。”
“哦。”夏知树没多想,简单应了一句,之后又跟她说起刚才上课时候那只中年男鬼突然暴走的事。
陆斐被她挽着手臂,朝山下去。
跟在她们俩后头的陈鸿熙,倒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崔璟看了好一会儿,见他没有跟他说话的打算后,才将目光挪开,安安静静地跟着。
晚饭时候,食堂里异常热闹,大家都在讨论今天下午课上的那个突发事件,甚至有几个人打听到了当时那只教具鬼,是分给了陆斐他们这一组,还特地跑过来,想向他们问点细节。
这种外交工作他们四人默认是交给夏知树的,夏知树也欣然接受,绘声绘色地跟那几个人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听得那几个人一愣一愣的。
送走那几个听得心满意足的路人,夏知树捧起茶杯,一口气给干了,“真要渴死我了。”
放下茶杯,夏知树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喃喃自语道:“不过说来也奇怪,怎么就我们组的那个鬼发狂了呢?”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夏知树太久,她立马自问自答了,“就冲那只鬼的臭嘴,魂飞魄散是他罪有应得,我觉得肯定是老天开眼,叫陈大师给他扬了。”
桌上陷入诡异的安静,没人去接她的话,也没有人附和,不符合以往的一惯情况,夏知树后知后觉地坐直身子,眼神一一扫过那三人,最后停在了陈鸿熙的脸上,她挑挑眉,奇怪今天怎么连陈鸿熙都不和她互动了。
陆斐在夏知树开始嘟囔的时候,就盯着陈鸿熙的侧脸看,可陈鸿熙明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就是不转过来与她对视,甚至没有对她的行为感到一丝奇怪。
这就很不正常了,怎么说他也应该问问她为什么要一直盯着他看吧!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陆斐更加确信,下午男鬼暴走那事跟陈鸿熙脱不了干系,他这在心虚,但他又哪来的本事可以让男鬼突然发狂呢?
“陆斐姐。”
夏知树突然喊她,陆斐立马转过头看向她。
“你盯着陈鸿熙看干嘛呀?”
“哦?我在想事情,想接下来的任务要怎么做?是再找人问问,还是继续在王婶身上下功夫?”陆斐一点没有被发现的窘迫,借口张口就来,她都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了。
“对哦。”一提到任务,夏知树的神情就像是朵开败的花,瞬间蔫了下去,“要不,我们四个排一排,跪到沈凡钧面前,求他发发善心,去给梅果烧点纸钱吧。”说着,夏知树还两手握拳,朝着虚空拱手拜了拜。
“要是跪一跪就能解决问题,我肯定第一个答应,我就怕我们四个排成一排,正好方便他一剑将我们都给杀了。”
当然,陆斐说这话是开玩笑的,她和崔璟私下有聊过,得到一个统一的结论,那就是沈凡钧不给梅果烧纸并不是忘了,而是他就是不想。但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还真没想明白。
陆斐确信即便夏知树跑到他面前,当着他的面直接跟他说这件事,他也是不会去做的。与其做这种无用功,陆斐不如想想什么其他的办法吧。
“咦~没那么恐怖吧,我们四个又不是鬼,他怎么可能对我们下手。我觉得沈凡钧他也就看着面冷,不好接近,人应该坏不到哪里去,去找他明说,未必不是个好办法。”夏知树据理力争,想要说服陆斐试试看她的这个办法。
“那就这样吧”,陆斐的牙齿轻轻碾过下唇,手指连续敲击了几个桌面后,再次开口,“我们兵分两路,你和陈鸿熙去找沈凡钧摊牌,我和崔璟去找王婶再套套话,你觉得怎么样?”
夏知树没有马上答应,犹豫着转头看向一旁的陈鸿熙,想要听听看他的意见。
陆斐也跟着她一起看向陈鸿熙,意有所指地开口道:“你不用担心,陈鸿熙肯定能保护好你的。陈鸿熙,你说是不是呀?”
陈鸿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反而是夏知树重新看向陆斐,微抬起下巴,志在必得地开口,“行,就这样,陈鸿熙也同意了。你就等着我们凯旋而归吧。”
四人吃过晚饭,走出食堂的时候,天色也暗了下来,这个点不管是去找沈凡钧还是王婶,都不是个合适的时间。他们只能忍着煎熬,等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