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出示您的证件》祁鸠

18、楚知越消失了 我不会抛弃

　　“你怎么了？”林时漾抬起头看向在厨房门口绊了一脚，踉踉跄跄单脚跳回客厅的苏覃。
　　苏覃手扶住沙发，稳住身子，目光呆滞地从沙发后绕了一圈坐到单人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趟，让沙发承受着她所有的重力。
　　林时漾看着苏覃空洞无神的样子，十分好奇她刚刚在厨房和季诗南聊了什么，只不过还没等他问，苏覃的问题最先抛了过来。
　　“你知道季诗南以前是做什么的吗？”苏覃缓过劲了，坐起身，问林时漾。
　　林时漾摇摇头。大家的档案里可不会记录他们之前的工作、身份。因为这对秩序局来说并不重要。
　　就算你是亿万富翁又如何，进入副本后依然没用。
　　苏覃深呼吸了一口气，原来她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怎么了吗？”林时漾被她这问题问得没头没脑。
　　苏覃摇摇头，转移话题：“没什么。你地图看到哪了？”
　　“这。”林时漾从底下翻出一张地图，食指点在图上的某一处，“我和楚知越上次进入公交车的副本是在这里，根据他之前标的记录来看。”林时漾又抽出一张，“我认为下一次可能会出现在这个范围内。”
　　苏覃从沙发上下来，盘腿坐在了茶几边铺的地毯上，手托着下巴：“你怎么知道楚知越会找到你哥哥？”
　　“因为他说了会。”林时漾对上苏覃的眼睛，“我相信他。”
　　苏覃无语。得，她就白问这个问题。
　　这两人就没一次是好好回答她的问题的。
　　第二天早上，林时漾醒来时，穿上楚知越昨天给他买的新衣服，头上还套着卫衣的帽子，直接下了楼。
　　厨房里传来叮铃咣啷的声响，林时漾下意识以为里面是楚知越，拉开门，发现待在厨房里的是苏覃。
　　林时漾手扶在门框上，头伸出去在外面看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只好转头问苏覃：“他还没回来吗？”
　　“没看到。”苏覃摇摇头，从锅里捞出面放在碗里，“去看看花园呢？他早上一般不都是先去看他的花吗？”
　　“对哦。”林时漾觉得她言之有理，去花园逛了一圈，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这儿的花一天开的比一天好，颜色一天比一天鲜艳。
　　脚边的红色玫瑰像是要滴出血来，不远处的白色郁金香仿佛像镜子一样，白得发光，刺着他眼睛发酸。
　　楚知越到底是怎么养花的呢？林时漾想不明白。
　　林时漾在花园里又逛了一圈，甚至还在花里翻了翻，依旧没找到楚知越。
　　一大早什么东西都没吃，还走了这么多路。林时漾一屁股坐在花园角落的秋千上，脚一蹬，秋千来回晃了晃，卷起阵阵微风，风里还带着些花香。使人渐渐放松下来。
　　林时漾想起昨天吃完饭后，楚知越上楼独自待了一会，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穿上外套，下楼对他们说了句“出去有个事”后就走了。
　　当时林时漾没多想，楚知越一个人行动，这很正常，在没遇到他时，楚知越也只有一个人，所以他根本不必要担心。
　　第三天，楚知越还没回来。
　　林时漾开始有些担心了，起初，他还在说服自己，可能楚知越遇到的事情有些棘手，可能楚知越被卷入了哪个副本当中。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时漾心中的担忧被越放越大，心脏扑通扑通不停地跳动，跳得速度有些不正常，是平常的两倍速、三倍速。
　　林时漾双手捂住胸口，怕哪个瞬间，心脏不受控制地从身体里跳出来。
　　等实在是喘不上气了，额头上开始冒冷汗，眼前模糊一片，林时漾才从沙发上起来，让自己不再多想，在别墅周围转了一圈。
　　他这几天在别墅内转了好多好多圈，几乎是闭着眼都能准确无误地走到某个房间前。同时，他也知道了，那个楼梯角的房间，其实是一个洗衣间，别墅的后面，摆着一个小小的狗窝。
　　林时漾脚步走到楚知越的房间前停下了。抬头看向面前白色的木制的门。
　　洁白一片，和楚知越一样，空白的身份，空白的背景；但林时漾又觉得楚知越和这扇门很像，牢不可破，很难让人猜透楚知越这个人，可有时却出乎意料地变得不堪一击，很轻松地就能知道楚知越这人想干嘛。
　　林时漾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往下一按。
　　“咔哒”一声。思绪回笼。
　　门没有锁，被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屋内的阳光从缝隙中洒出来，洒在昏暗的走廊上，似是在吸引人进去。
　　林时漾的手猛地缩回来。双手放在胸前，脚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大看向那扇门。
　　他这是在干什么？他刚刚竟然有一瞬间想擅自进入别人的房间里，怎么能这样！
　　但是…但是…楚知越现在没有任何消息，甚至连短信都不发一条，如果出事了怎么办，也许房间里有线索呢…
　　边这样想着，手不受控制地触碰上那扇洁白，没有一丝瑕疵的门。
　　门被缓缓推开，入目的房间很空，像这栋别墅一样，太干净了。
　　床铺得很整齐，桌上放着一本书，翻到某一页，上面夹着一支笔。窗户还开着，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
　　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的样子。
　　一眼就能将整个房间观察完，很可惜，这里并没有林时漾想知道的答案。仿佛用光了所有力气，林时漾坐在桌前的椅子，靠在椅背上，头仰着，双手捂住脸。
　　林时漾知道，楚知越不会莫名地离开这么久，而且在知道家里有人等着他的情况下。
　　林时漾说不清理由，但他就是知道。
　　苏覃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了过来，站在他的旁边，看着这间房间。
　　“他去哪了？”林时漾手没从脸上放下，问，在明知道对方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下，只是好像这样，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不知道。”苏覃的声音额外的平静，像是风吹过一般，如果不是发丝飘动，似乎都感觉不到风的吹拂。
　　“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没有”
　　隔了好久，久到苏覃以为林时漾睡着了，他才问出第三个问题：“你猜猜呢？”
　　“我猜？”苏覃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我猜他不让我猜。”
　　林时漾苦笑一声：“他不让你猜你就不猜？”
　　苏覃耸耸肩：“他不让我猜我就不猜，我也不想猜，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我可猜不过来。”
　　林时漾又安静了，双手垂在两侧，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别想了。”苏覃走上前拿起翻开的书，“猜也没用，你认识他的时间可比我久，他那种人，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对啊。林时漾终于有动作了。
　　他那种人，那种让人摸不清看不透的人。
　　就像第一次遇见的那样，还是那么的随心所欲。
　　对楚知越来说，这一切就像是计划好了，接触他，带他离开秩序局，带他寻找“归零”。
　　楚知越仿佛会预知未来，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要做什么，而且每一次都会安排妥当。
　　林时漾说不清这种感觉…很…安心？而且，莫名相信楚知越的他也是奇怪。
　　第四天早上。
　　季诗南很早就起床了，自己做了早饭。
　　他的手艺比起楚知越就一般，但至少熟了，能吃。
　　林时漾开始想吃楚知越做的饭了，楚知越做的饭意外的对他胃口，不需要他主动说出自己的喜好，楚知越就已经全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季诗南坐在餐桌前，看看对面毫无兴致的林时漾，又看看旁边一小口饭嚼了一分钟的苏覃，问：“楚先生…还没有回来吗？”
　　林时漾摇摇头。
　　季诗南犹豫了一下，莫名消失三天，在如今这个情况，就算再抱有侥幸心理，也只能往最坏的情况去想：“他以前经常这样吗？”
　　林时漾没说话，苏覃替他回答了：“不知道。”
　　她和林时漾都是认识楚知越没多久的，怎么知道楚知越以前像个什么样？
　　“不。”林时漾头一次反驳了苏覃的话，“他不会这样。”
　　“？”季诗南不知道该听谁的，默默地坐在一旁吃着饭，看着他们两人的对峙，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
　　“你怎么能保证呢？”苏覃问，“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和他认识时间也不是很长吗？”
　　“我相信他。”林时漾的眼神坚定，毫不示弱地盯着苏覃，“他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他肯定有他的理由，而且…”
　　苏覃追问：“而且什么？”
　　“而且…”而且楚知越知道自己在这里等着他。
　　脑子里刚闪过这句话，林时漾自己就把它否认了，也是啊，他和楚知越才认识多久，他凭什么认为楚知越会在乎他？
　　可是他又感觉这场景十分熟悉，仿佛很久之前就有人和他争论过相同的话题，当时楚知越怎么说来着。
　　“我不会抛弃你的，永远不会，就算我们阴阳两隔，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找到你。”
　　林时漾晃晃脑袋，将这段模糊的记忆甩出去，站起身，椅子“滋”一声往后移了一些：“我吃饱了，我去花园待会。”
　　林时漾背影在视野中消失，苏覃也站起身：“我也吃饱了。”
　　餐桌上就留下季诗南一个人，莫名的，季诗南觉得自己碗里的饭吃起来也不香了，随便扒拉了几口，也收拾收拾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