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一点喜欢你》青柠未熟

3、第 3 章 风吹过操场

　　春天刚到的时候，学校开始准备运动会。

　　这个消息是体育老师在课上宣布的。

　　“下周五开运动会，每个班都要报项目。”他把名单贴在黑板上，“回去自己商量一下，明天把报名表交上来。”

　　话音刚落，教室就炸开了。

　　“我要报跑步！”
　　“你跑那么慢还报？”
　　“那我报跳绳！”

　　声音一层一层叠起来，像操场上突然起了风。

　　林知意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那张报名表，手指在“项目”那一栏停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喜欢运动会。

　　不是不喜欢热闹，是不太喜欢被很多人盯着。

　　尤其是跑步。

　　一旦开始，就不能停。

　　—

　　“知意你报什么？”唐小雅已经凑了过来。

　　“还没想好。”林知意说。

　　“你要不报接力吧？”唐小雅眼睛一亮，“我们几个一起！”

　　林知意皱了皱眉：“接力要是掉棒怎么办？”

　　“不会的啦！”唐小雅拍拍她，“而且你跑步不慢的。”

　　林知意没说话。

　　她不是不自信。

　　只是习惯先把最坏的情况想一遍。

　　—

　　“接力差一个人。”

　　班长在讲台前喊，“还差一个女生，谁来？”

　　教室安静了一瞬。

　　没人举手。

　　“快点啊，不然到时候凑不齐。”班长有点着急。

　　唐小雅用手肘顶了顶林知意，小声说：“你去吧。”

　　林知意抿了抿嘴。

　　她看了一眼名单。

　　接力那一栏已经写了三个名字。

　　最后一个空着。

　　她又往前看了一眼。

　　沈听澜的名字已经在男生那一栏了。

　　他报的是——4×100接力。

　　林知意心里轻轻一动。

　　还没来得及多想，唐小雅已经举起了她的手。

　　“林知意！”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过来。

　　林知意愣住了。

　　“你报吗？”班长问。

　　她停了一秒。

　　然后点头：“……报。”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

　　报名表交上去之后，一切就变成了真的。

　　体育课开始练接力。

　　操场上风很大，跑道一圈一圈铺开，像一条很长的线。

　　“站位自己排好！”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哨子，“别磨蹭！”

　　林知意站在第二棒的位置。

　　她手里握着接力棒，掌心有点出汗。

　　“别紧张。”唐小雅站在她前面，小声说，“你就正常跑就行。”

　　“我没紧张。”林知意说。

　　但她自己知道，她有一点。

　　不是怕跑慢。

　　是怕出错。

　　—

　　“准备！”

　　哨声响起。

　　第一棒冲出去的时候，风一下子灌进耳朵里。

　　林知意盯着前面的人，心跳突然快了一点。

　　要接到了。

　　她伸出手。

　　“接——！”

　　接力棒落进她手里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冲。

　　风从耳边呼呼地过去。

　　脚步一下一下踩在跑道上，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掉。不能慢。

　　她跑得比平时快。

　　甚至有点快过头。

　　快到她在交棒的时候，手有一瞬间没对上。

　　“啪。”

　　接力棒差点滑出去。

　　她心里一紧，手猛地收了一下。

　　好在还是接住了。

　　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浪费了时间。

　　—

　　练习结束之后，体育老师皱着眉：“刚才那一棒谁传的？”

　　林知意站在原地，没动。

　　“以后提前看好，不要临时慌。”老师说。

　　她点头：“嗯。”

　　声音很轻。

　　—

　　回教室的路上，唐小雅一直在安慰她：“没事啦，刚开始都会这样。”

　　“嗯。”林知意应了一声。

　　她其实没有特别难过。

　　只是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

　　不是因为被说。

　　而是——

　　她知道自己可以做得更好。

　　—

　　“你刚才起步太急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句话。

　　林知意一愣。

　　她转头。

　　沈听澜正走在她旁边，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语气很平静。

　　“如果慢半步，会更稳。”他说。

　　林知意看着他。

　　没有立刻反驳。

　　她在脑子里把刚才那一幕重新过了一遍。

　　确实。

　　她当时太想快了。

　　反而乱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语气很认真。

　　不是被说服。

　　是她自己也想明白了。

　　—

　　第二次练习的时候，她刻意慢了一点。

　　接棒的瞬间，她先稳住，再起跑。

　　这一次，没有再出问题。

　　“不错。”体育老师点了点头。

　　林知意没有说话。

　　但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不远处的另一组。

　　沈听澜在最后一棒。

　　他接棒的时候很稳，起跑也不急，但速度很快。

　　像是早就算好了每一步。

　　林知意看了一会儿。

　　心里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

　　不是羡慕。

　　更像是——

　　她也想做到那样。

　　—

　　运动会那天，天气很好。

　　操场上插满了彩旗，风一吹，一片一片地动。

　　广播里一直在放音乐，夹杂着老师的声音。

　　“下一项，女子4×100接力，请各班准备。”

　　林知意站在跑道边，手心有点凉。

　　“别紧张。”唐小雅说。

　　“我没紧张。”她还是那句话。

　　但这一次，她自己都笑了一下。

　　—

　　比赛开始的时候，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变大。

　　加油声、喊名字的声音、脚步声，全都混在一起。

　　林知意站在第二棒的位置。

　　她盯着前面的人。

　　心跳一点一点变快。

　　要来了。

　　她伸出手。

　　“接——！”

　　接力棒落进掌心。

　　她这一次没有急。

　　先稳住。

　　然后起跑。

　　风从耳边掠过。

　　她跑得很专注。

　　没有再想别的。

　　只是在跑。

　　—

　　交棒顺利完成。

　　她冲出几步，才慢慢停下来。

　　回头的时候，她看见最后一棒冲向终点。

　　他们不是第一。

　　但也不差。

　　唐小雅跑过来抱住她：“我们没掉棒！”

　　林知意笑了。

　　“嗯。”

　　她其实在意的，从来就不是名次。

　　—

　　男生组很快开始。

　　林知意站在一边，看着跑道。

　　沈听澜是最后一棒。

　　他接棒的时候，和她刚才一样——

　　先稳了一下。

　　然后才冲出去。

　　那一瞬间，她忽然愣了一下。

　　风很大。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很清晰。

　　她突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

　　他们在做同一件事。

　　用各自的方式。

　　—

　　比赛结束的时候，人群散开。

　　广播还在放音乐。

　　林知意站在操场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刚才跑得不错。”

　　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抬头。

　　沈听澜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你也是。”

　　停了一秒，她又补了一句：

　　“最后一棒，很快。”

　　沈听澜笑了一下。

　　很轻。

　　“还可以。”

　　—

　　风从操场上吹过去。

　　彩旗哗啦啦地响。

　　他们站在一片人声里，说的话不多。

　　但林知意忽然觉得——

　　有些东西，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不是更近。

　　也不是更远。

　　只是更清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