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一点喜欢你》青柠未熟

2、第 2 章 被写在一起

　　林知意后来才发现，有些事情，好像不是突然开始的。

　　而是慢慢变成“理所当然”。

　　比如——

　　老师在点名的时候，会下意识把她和沈听澜一起叫出来。

　　—

　　“这周的值日组重新分一下。”

　　周一早读刚结束，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翻着名单。

　　教室里还有点乱，有人背课文，有人偷偷讲话，还有人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林知意一边背着语文，一边用笔在本子边角写写画画。

　　她其实已经背熟了，只是习惯多写几遍。

　　“第一组——沈听澜、林知意、张一凡、唐小雅。”

　　老师念完，头也没抬。

　　教室里却突然有一阵小小的“哇”。

　　林知意笔尖一顿。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第一排。

　　沈听澜正低头翻书，好像没听见一样。

　　但她莫名觉得——他肯定听见了。

　　“为什么你们俩又在一组啊？”唐小雅立刻凑过来，小声嘀咕，“老师是不是觉得你们两个最靠谱？”

　　林知意把笔往前推了一点，小声说：“那不是挺好吗，不用担心被拖后腿。”

　　“你说谁拖后腿啊？”后排的张一凡不服气地探头，“我也是很厉害的好不好！”

　　唐小雅笑：“你先把上周的值日拖把洗干净再说。”

　　教室里又闹了一阵。

　　林知意低头继续写字，但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不是不愿意。

　　也不是高兴。

　　更像是——

　　“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是他们值日的时间。

　　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收拾好书包准备走人，教室一下子空了不少。

　　张一凡拖着扫把在后排扫地，一边扫一边哼歌，灰尘被他扫得满天飞。

　　“你轻一点。”林知意忍不住说。

　　“我已经很轻了！”张一凡不服气。

　　“你那叫扬灰。”唐小雅捂着鼻子，“一会儿老师回来你就完了。”

　　林知意叹了口气，拿起抹布去擦讲台。

　　她擦得很仔细，从黑板边到讲台角，一点一点来。

　　她其实不太喜欢别人看她做事，但又忍不住想把事情做好。

　　擦到一半的时候，她发现讲台另一边已经被人擦过了。

　　很干净。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

　　沈听澜正把抹布拧干，动作很熟练。

　　两个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只是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没有人说话。

　　但莫名地，很顺。

　　“哎，你们两个也太默契了吧。”唐小雅忽然笑了一声。

　　林知意手一顿。

　　“哪有。”她低头继续擦。

　　耳朵却有点热。

　　—

　　扫地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张一凡把拖把往水池里一扔，甩得水花四溅。

　　“我先走了啊！”

　　“你拖把没洗干净！”唐小雅喊。

　　“明天再洗！”

　　人已经跑没影了。

　　唐小雅气得直跺脚：“他每次都这样！”

　　林知意看了一眼那桶水，默默把袖子往上卷了一点。

　　她正准备去把拖把重新洗一遍，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把桶拎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

　　沈听澜把拖把拎到水龙头下，打开水，动作很自然。

　　“我来吧。”他说。

　　林知意站在旁边，没动。

　　她本来想说“我自己可以”，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最后只说了一句：“那我去倒垃圾。”

　　“嗯。”

　　很简单的分工。

　　好像不用商量，就知道该怎么做。

　　—

　　回教室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窗外的操场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唐小雅在门口等她：“走吗？”

　　林知意点点头。

　　她背起书包，走到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沈听澜还在收拾讲台，把抹布整齐地叠好，放在角落。

　　她看了一眼，就转回来了。

　　没说什么。

　　—

　　第二天是数学小测。

　　早读刚结束，老师就发了卷子。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林知意拿到卷子的时候，先快速扫了一眼题目。

　　不难。

　　但有两道题，她多看了一眼。

　　她把卷子压平，开始写。

　　第一题、第二题、第三题……她写得很稳，不算快，但没有停顿。

　　写到中间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前看了一眼。

　　沈听澜已经翻到后面去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快？

　　她抿了抿嘴，手里的笔稍微加快了一点。

　　但很快又慢下来。

　　她知道，如果因为着急出错，就更糟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重新稳下来。

　　不能乱。

　　—

　　考试结束的时候，老师把卷子收上去。

　　教室里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最后一题你写了吗？”唐小雅问。

　　“写了。”林知意点头。

　　“我没写完！”唐小雅一脸崩溃，“我卡在中间了。”

　　“那题有点绕。”林知意说，“但算出来其实不难。”

　　“你肯定又全对。”唐小雅叹气。

　　林知意没接话。

　　她其实更在意另一件事。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排。

　　沈听澜正在把笔收进笔袋，动作不紧不慢。

　　像是什么都不担心。

　　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服气。

　　他真的不会错吗？

　　—

　　成绩是下午发的。

　　老师站在讲台上，一张一张念名字。

　　“第一名，沈听澜，满分。”

　　教室里有人“哇”了一声。

　　林知意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第二名，林知意，99分。”

　　她站起来，走上去拿卷子。

　　老师看了她一眼：“这题你少写了一步，注意一下。”

　　“嗯。”她点头。

　　回到座位的时候，她把卷子翻开，看了一眼那一题。

　　她其实会。

　　只是写的时候觉得步骤有点多，省了一步。

　　她抿了抿嘴。

　　—

　　“其实你那种写法，我也想过。”

　　前面忽然传来一句话。

　　林知意抬头。

　　沈听澜转过来，看着她的卷子。

　　“但是老师应该会扣分。”他说。

　　语气很平静。

　　没有得意，也没有安慰。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知意盯着那道题看了一会儿。

　　然后点了点头：“嗯。”

　　她把卷子合上。

　　心里却没有不开心。

　　反而更清楚了一点什么。

　　—

　　放学的时候，唐小雅拉着她往外走。

　　“你又是第二名！”她一脸夸张，“你们两个真的好离谱。”

　　林知意笑了一下：“哪有那么夸张。”

　　“有！”唐小雅认真地点头，“老师刚刚都说了，让大家多向你们两个学习。”

　　她顿了一下，又小声说：

　　“而且我发现，大家现在都把你们当一组。”

　　林知意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就是……”唐小雅想了想，“一说成绩好，就会说‘沈听澜和林知意’，一说做事认真，也是你们两个。”

　　她笑了一下：“好像你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林知意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和唐小雅的影子叠在一起。

　　再往前一点，还有另一个影子。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

　　那一刻，她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开心。

　　也不是不开心。

　　更像是——

　　她的名字，好像从某一天开始，就和另一个人被写在了一起。

　　而她，并没有想要把它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