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爱徒心切】 松覆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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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说你真是菩萨心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沙天净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想来不是这阵弄的，也是吃了亏的。
往前翻翻，这亏大到不行，桩桩人命血债都和李青锋脱不了干系。换句话说，淫僧妖道能厮混到一起，全拜他所赐。
李青锋这个名字，就算是常年不出香雪海的黎寒枝也知晓。当年他三尺青锋剑在仙门大比上闯出了名堂，也算是给辰山长了脸。
果然，一听松覆雪念出这个名字，吃瓜群众人皆虎躯一震。月华清狐疑道：“李青锋？那位清和剑李青锋？他不是死了吗？还是……”还是天外妖道杀的。
黎寒枝不知道李青锋还活着，他望着松覆雪。
松覆雪咬了咬牙，这才道：“师尊，李青锋没死透，我还得再杀他一次。”
阵内静悄悄的，天上的云不知何时压了下来，把阵里的光捂得昏沉，连风也凝成了冰渣。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靴底碾碎枯叶发出一声脆响，在这死寂中如同骨骼断裂。
松覆雪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和黎寒枝讲些掏心窝子的话，他甚至没想过要和黎寒枝解释过去的事情。他来此是为了让黎寒枝能活下去，他杀谁或者被谁杀，背负骂名还是美名，这些都不重要。
黎寒枝就这么静静地听他讲，眸光落在他身上，任性地不肯挪开。
松覆雪没有花太长时间讲述那些恩恩怨怨，他要和李青锋算的是另一笔账。
“师尊，白泉寺不是沙天净灭的，陆师兄也不是我杀的，但我没有证据。出事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这件事松覆雪一直耿耿于怀，那时黎寒枝执意护他还被扣上了姑息养奸的帽子，可他却百口莫辩，既不能自证清白，又害得黎寒枝清誉有损。
黎寒枝紫色的眸子动了动，好似在走神，松覆雪又喊了他一句这才回过神。他道：“陷害你的人是李青锋？”
“是，这噬魂阵肯定也是他设下的。”松覆雪点头，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和黎寒枝告状了。
要报仇也只能等出去再说，可沙天净摆明了不肯合作，他只好向月华清他们打探之前都做了什么努力，得出的结论是：用武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可一个阵又不会说话，如何能智取？
松覆雪愁得挠头，耳边听得黎寒枝问沙天净：“十成十金仙之力，可能出阵？”
“能出殡。”沙天净也不打诳语，很是直截了当。
黎寒枝：“……”白袍大袖下微微凝起灵力。
松覆雪见状连忙拉住黎寒枝的袖子，顺带着连手臂也一起抱住，“师尊！”
沙天净虽然是个混不吝，说起话来时常阴阳怪气，但他说没他出不了阵，那就一定是真的。松覆雪生怕黎寒枝被驳了面子，将沙天净原地诛杀了，故而抱得黎寒枝抱得很紧。
“师尊，我们先找阵眼吧。先出去再说好不好？师尊……”
黎寒枝低头看着不肯松手的松覆雪，看着那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素白指节，突然想起了这双手也曾经这般死死地抱过他，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雪停得毫无征兆。
先前还密得像天公在筛糠，此刻最后一瓣雪花悬在半空，竟绕过松覆雪的发丝悠悠地往上飘。黎寒枝眉睫上凝着的霜花渐渐化开，露出底下温煦的眸子。
他回过神，轻轻道了一声“好”。
僧僧道道也不抖了，一时间竟然觉得阵内春风拂面，那股威压瞬间消失殆尽。不管是道士还是和尚，人人嘴里都忍不住念一句“老天保佑”。
找阵眼这事说来简单，其实也很简单，只要知道阵眼在哪里就行了。所以阵眼在哪里呢？
松覆雪开了灵识往地上搜寻着。
沙天净翻了个身支着头，看着松覆雪在阵内瞎转悠。他随意指了一处，道：“去那里看看。”
松覆雪在那处来回瞅了瞅，又拿脚跺了跺，道：“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难道这地下藏了什么？”说着就要拿栖霜铲土。
沙天净一声长叹道：“这把剑跟了你，也算是命苦。”
他起身，挠了挠光滑的头顶，绕到黎寒枝面前，突然咧嘴笑了，“真人真是误人子弟啊，他这么找阵眼，一百年都别想出去。”他直接伸手，朝黎寒枝勾了勾手指，“你借我点灵力，还是我问你徒弟借？”
邪修问正道借灵力，普天之下估计只有沙天净干得出来。
见黎寒枝没反应，他就朝松覆雪走去，谁料下一刻竟是猛地栽了一个跟头，整个人摔在地上。
沙天净“呸”地吐出一口血，这下是红的了。他不怒反笑，连血都没擦就利索爬起来，回头看着黎寒枝，龇着大牙道：“真人真是又小气又大方。”
原来黎寒枝方才竟是将灵力团成球，朝着沙天净的后脑勺砸。这一球来势汹汹竟然将人直接捶在了地上。
松覆雪替沙天净捏了把汗，这人是真的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有了灵力，沙天净倒也不再废话，开始找阵眼。
阵这种东西，虚无缥缈，阵眼并非固定是某物或者某处，还可以是某种条件，随设阵之人的心意而设置。李青锋想要困住他们，夺取人的生魂，他设置的条件一定是寻常解不开的。
松覆雪后知后觉，千灯鬼城有上万鬼众，李青锋舍近求远，要生抽人的魂魄，难不成是想吃了？
这里是修仙世界，当然有所谓的炼魂一说，这些魂可以作法器，也可以生吃。以魂养魂，就算没有肉身加固也不会轻易魂飞魄散，其中以新鲜的命魂最为滋补。而且魂魄生出的怨气也可以供人吸食，听柳三娘转了几道手的描述，松覆雪觉得那口感有点像悲之郎鬼肉鬼冻。
吸进去时像吞了一口冷油，咽下之前还能感觉到它在喉咙里微微蠕动……不忍直视，难怪有些鬼不爱吃。
等回到现世，他应该再也吃不下果冻、豆腐脑、龟苓膏之类的东西了吧。噢不对，他已经死了，回不到现世。等这里的事一了，他就得排队去阴曹地府喝孟婆汤……希望不要是这种口感。
“靠，这孙子！”
听沙天净出口骂了一句，松覆雪便知有戏了。“找到了？怎么说？”
“童子血。”沙天净真是服了，“这孙子明知这群人破了身，竟然要求童子血？亏他想得出来！”
“害，多大点事儿啊。”松覆雪不以为然，不就是童子血吗？他一个处男，多得是。
他宽慰沙天净道：“你别急，这不是还有我吗？人算不如天算，他应该没算到还有我吧。说吧，要多少血？”说着就要拿栖霜划自己的手心，熟门熟路，一看就是老手。
沙天净也没客气，从腰间拿了个酒葫芦比划道：“得要这么多吧，不然不够我画符的。”
松覆雪有些无语，这么大的葫芦至少能装四瓶东方树叶这么多吧？放完血，他得吃多少红枣才能补回来啊？
这孙子！
罢了，仙道贵生，无量度人。松覆雪嫌划手心血流得太慢了，打算划胳膊。袖子一撩，露出一段白皙的小臂，腕骨伶仃，青紫色的血管隐隐可见。
谁料他才握上剑柄就被人挡下了，连拔都拔不出来。
黎寒枝眉眼下压，“不可！”
松覆雪以为黎寒枝是觉得葫芦太大，要放的血太多，但其实和被雷劈相比，这不算什么。他试图继续，“师尊，没事的，这点血我还出得起。”
挡住剑柄的手却直接扣上了他的手腕，力道重得惊人。松覆雪不自觉挣了一下，完全挣脱不开。
“我说不可。”黎寒枝嗓音沉沉，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紧到颧骨下方的肌肉隐隐凸起。
手腕处很冰，松覆雪觉得心口一紧，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坠着，拉扯着狂跳的心脏，这才避免它直接跳出胸腔。松覆雪呆呆地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有一瞬间脑海里好似闪过什么，却没抓住。
回过神时，他对上了黎寒枝的眼睛，涩涩的，叫人心中莫名酸楚。
“师尊？”
如此僵持了许久，黎寒枝执意不肯，松覆雪好说歹说都不让。
沙天净的眼珠子就在师徒二人身上没挪开，他有些纳闷。黎寒枝的神色粗看之下挺正常的，爱徒心切；可细看又带着点不正常，太护着了！那样子竟是有些……怯？
沙天净觉得自己真是和鬼混久了，都不会看人了。堂堂道门金仙能害怕什么？
肯定是他魂不附体，两只眼睛都看错了。不，算上人骨佛珠，一共三十八只眼睛都看错了。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死不了人。”沙天净直接从裤腿里摸出一把小刀，又快又准地在松覆雪的手臂上划了一下，顿时血流如注。
松覆雪眉头都没皱一下，催促道：“你倒是快接啊，别浪费了。”
沙天净一边接血，一边淡定开口：“真人现在动手，那这血可就白流了。”他出手的瞬间就感觉上百道剑气直逼他的脖颈，恨不得将他扎成漏勺。
这哪是天生仙胎？简直是个怪胎。
沙天净接了满满一葫芦然后就开始画符。这符文复杂的程度堪比天书，每一笔都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得人发晕。
松覆雪面色有些白，精神倒很不错，还安慰压着他渡灵力的黎寒枝道：“师尊，我没事，你别生气。沙天净看着不着调，但他在阵法上绝不会认输，一定能救我们出去。”
黎寒枝似是竭力压制着什么，半晌才道：“你相信他？”
“恩。”松覆雪也不好多解释什么，说白了就是他和沙天净鬼混久了，知道他哪句真哪句假，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必要和黎寒枝细说，怕脏了仙人的耳朵。
黎寒枝脸色十分不好，抓着他的胳膊半晌不吭声。
另一头，沙天净眉头紧皱，“怎么没用？”他站起身绕着阵走了一圈，仔细检查了自己画的符，摸不着头脑道：“没画错啊，哪儿出问题了？”
僧僧道道不敢靠他太近，却垫着脚跟着看。月华清道：“莫不是时辰不对，没到开的时候？”
沙天净摇头，“不可能！我要它什么时候破，它就得什么时候破！除非……”
忽地，他抬头盯着松覆雪，脸上戏谑的表情根本无法掩饰。
“我说怎么没用……松覆雪，你和谁上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爱徒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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