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抽人生魂】 “八百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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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寒枝的脸色已经超越了像素点的范围，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情绪起伏。
不妙。僧僧道道往回缩了缩，躲在枭的羽翼下纷纷竖起耳朵。躲不下的，就拔两根羽毛挡挡，吃瓜即可，别靠近战场。
一道士都快被挤出最佳观赏位了，忙急道：“哎你的大斗篷脱一脱，挤着我了。”
那人没挪也没脱，全当没听见。
空中还悬着方才坠机造成的烟尘，仙人眼皮微动，顷刻间尘归尘土归土，近不得二人半分。踏雪落了下来，黎寒枝衣袂翩翩，松覆雪却全身都紧绷着，袖中的右手止不住地发颤，他承认自己方才那句叫做不知死活。
“随我回去。”黎寒枝清清冷冷的声线有些压耳朵。
松覆雪耳根发痒，故作疏离道：“真人，我早已叛出辰山剑宗，何谈跟你回去？再说我曾与人有约，要带他们去找沙天净报仇。”
被人用手指着的僧僧道道惊呆了，你他丫的上来就胡说八道！要的是你吗？我们要的是齐道长啊！说谎小心鼻子变长！
黎寒枝冷眼扫过来，僧僧道道连忙摇头。
松覆雪接着道：“真人既然不是来杀我的，那就请放我走吧。”
黎寒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是真想不管对方心意如何直接将人抓回去。可瞥见松覆雪那截抖动的袖子，又硬生生将念头压回去，终是不敢太任性。
怨也怨，哀也哀。恨君薄情，咒君寡义。万般愁绪不过三个字：不舍得。
他展了展眉，将心事藏于怀腹，“魂魄才归位，不宜多动。跟我回去吧。”
语气软得松覆雪心底发酸。想想也是，自己毕竟是黎寒枝的第一个弟子，有道是第一胎当宝养，第二胎当狗养。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有点倒反天罡，但父爱如山，想必是还想把他拐回正道，可他是真的回不去了。
“真人，纵使我有千错万错，可我们已经不是师徒了，你根本管不了我……”
“不是师徒又如何？”黎寒枝的神色沉了下去，却只一瞬间又消失不见了，快得像是错觉，“那只会更好。”
粗听黎寒枝的话没毛病，细想又觉得处处不对，松覆雪总觉得自己“死而复生”后不知道牵动了什么bug，怎么人人狗狗都奇奇怪怪的？黎寒枝尤为奇怪。
莫不是修那什么灵脉修到崩溃？
还是被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乱了道心？
一想到这个狐狸精在他身死道消时钻了空子，成了黎寒枝的心尖宠，松覆雪就有些来气。他是激推，也是毒唯啊！
“哪里好了”四个字才刚出口，忽听得一旁发出一声嗤笑。下一刻眼前涌起剑气，黎寒枝眼中寒芒一闪而过，抬掌就往枭那处扫去。
踏雪瞬间飞出，一生二，二生三，瞬间化出百道剑气，直直朝那身披黑色大斗篷的人身上招呼，精准打击，完全没客气。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一爪踏进鬼门关的枭都吓得瞬间还魂，挥舞着翅膀，嘎嘎叫着急速后撤。僧僧道道更是丢了羽毛，连滚带爬，嗷嗷嚎着躲开剑雨。
传言不是空穴来风！辰悬真人一夜白头，怕是真的走火入魔了！
那人想要挡住踏雪，将黑色斗篷扔出，斗篷瞬间被剑气绞成碎布条。布条又被震回，挂在身上像晒蔫儿巴的海草，过了最佳赏味期。
“如是我闻。八百岁的老处男动起手来就是不讲道理。”斗篷底下的脑袋光亮如镜。
那人将身上的布条一把扯下，拽得人骨佛珠锒铛作响。
沙天净斜晲着黎寒枝，一脸嘲讽：“都说辰悬真人道骨仙风，我却不敢苟同。看个戏而已，我何错之有？”他上前几步，浑然不怕死道：“再说了，他都说了不跟你回去，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松覆雪裂开了，他知道沙天净嘴里肯定没好话，但是怎么敢当着黎寒枝的面喊他“八百岁老处男”的？
要死啊！
黎寒枝面色如常，没有半分不悦，仿佛“八百岁老处男”骂的不是他。或者说沙天净本人要比他的话更让人生气一些。
松覆雪急得想上前捂住沙天净的嘴，沙天净嫌弃地一把推开，“你都不是他徒弟了，还看他脸色作甚？咋了，他是你爹还是你祖宗？”
话落，僧僧道道和枭集体打了个哆嗦。见鬼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冷成这样？！步子也像被人定住了似的，半分都挪不动。
后知后觉，这是来自金仙境界的威压。
松覆雪不觉得冷，但他觉得黎寒枝的眼神有些可怕，下意识地，他挡在了沙天净的面前，又狠狠踩了沙天净一脚，“不想死就闭嘴。”
沙天净疼得龇牙咧嘴，“怎么这么凶？亏我还担心你烂了，日日照看着你的身体。”面目狰狞之余又挑衅地朝黎寒枝看了看，“嗷~我懂了。有了爹，忘了兄弟。”
人生有上百种死法，贱死的属实不多。
松覆雪生怕沙天净被踏雪一剑串串，忙上前求情：“真人……”
他才开了口，黎寒枝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剑气直朝着沙天净面门而去。
“铮——”一声，栖霜和踏雪撞在了一起！
栖霜被逼得寸寸后退，松覆雪面色发白，左手握着右手手腕，可依旧抖个不停。
金仙境界，恐怖如斯——
他怎么敢和黎寒枝对着干？死了也活该，真是嫌命长。松覆雪不敢转头，只好低声喝道：“还不跑？”
谁知沙天净一口黑血喷出，用手背擦了擦，“我要是能跑，还混在这群人里做什么？别说是我，你们也一样跑不了。”
松覆雪被踏雪轻轻巧巧地震开了几步，还来不及回旋就见沙天净已经祭出了白泉棍。
“我修为是比不过你，可论起阵法，仙门前几你都排不上号。你现在杀我，你和你徒弟一样走不出这个大阵，大家要死一起死。”话落，他将白泉棍往地下用力一砸，地面瞬间裂开，露出藏在下面的阵法。
松覆雪瞳孔猛缩。
这种感觉他在松小雪的身上体会过，是抽人生魂的阵法。这里怎么会有这种阵法？
黎寒枝皱眉，停下了剑气。
沙天净又是一口血喷出，撑着白泉棍，“金仙境，迟早我也能上。”话落，刚刚还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杀人魔头就一个跟头栽了下去。
脸着地的。
松覆雪原地僵了片刻，见黎寒枝几步上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师尊，不是他！”
黎寒枝眉眼微动，剑气停了一瞬，道：“我不杀他。”
沙天净倒是没昏过去，只是躺在地上起不来。
黎寒枝只打量了他一下，“你的魂碎了。”
沙天净道：“我又不瞎。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会傻站着挨他几剑？”言下之意，黎寒枝胜之不武。
松覆雪狠踹了沙天净的那条好腿。
黎寒枝看了眼松覆雪，“过来。”
“是。”松覆雪哪里还敢犟，立刻听话地站在黎寒枝的身边。沙天净一声呵呵，摆明了是嘲笑松覆雪没出息，软骨头。
黎寒枝拉起松覆雪的右手就要往里渡灵力。松覆雪真是怕了这种被灌满的感觉，连忙抽手道：“师尊，不用了，我没事。”再说灵力也治不好腱鞘炎。
黎寒枝的手悬在半空，僵了半天。沙天净又呵呵一声，再次挨了松覆雪一脚。
正事要紧。松覆雪道：“师尊，这事我此前曾遇到过，只是那时仅能抽出一人的魂魄。”
他将遇到松小雪的情形细细告知，完了朝后一指，“如今这阵成了，这些人已然魂魄不稳。”
被冻得发僵的僧僧道道缩在枭的羽翼下集体点了点头，他们真不是有意旁观的，实在是出不去啊。他们如今怕是已经有了描边了，魂魄时隐时现，时有时无，风一吹还能摇摇摆摆。
两个字，娇弱。
沙天净肯定不会和黎寒枝多作解释，僧僧道道一合计，派了一个人出来当“大使”。
那少年背着一柄金色长剑，是这里面口齿最伶俐的一个，来自飞来宗，是宗主月收尘的弟弟——月华清。小小年纪已经出门历练了许久，不久前和各位同修结伴，在沙天净的鬼蜮大阵中被迫长大成人。
他此前话不多，在这群人自乱阵脚后才隐隐显出来一些领导气势。
月华清上前行礼，“辰悬真人想必已经有所察觉，我等是被困在这阵内出不去，才出此下策想借蛮力破阵。这阵邪得很，只能进不能出，而且不断干扰我们的灵识。我们要分出一部分灵力护住灵识和魂魄，还得寻找破解之法，着实吃力。真人来此许是偶然，但我等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等望真人可以相助，感激不尽。”
他世面见得多，说起话来不卑不亢，也解释清楚了他们方才并非是在打架。当初齐玉川念在和松小雪同门一场，处理完后事将其入土为安。至于其他人，他丢在青石村村口后就没管了。这些人想着各自打道回府好好养伤，偏偏鬼打墙似的，绕来绕去又再次相聚，而后怎么都走不出去。
至于沙天净是何时混在他们之中的，无人知晓。
松覆雪再次感叹，谢含真，神一样的运气。不知道他是怎么给枭机发送地图的，竟然将他们都困在了这里，自己则毫发无损。
这阵来的诡异，黎寒枝看了看地上那些繁杂的符文，出声道：“噬魂阵。”
“年纪挺大，眼神倒不错。”
松覆雪觉得踹沙天净的腿应该没用，要把这张嘴缝起来才行。他蹲下身探了探沙天净的伤，“你这身伤，和这阵有关？”
“哼。”沙天净袒胸露乳，毫不避讳地躺了“大”字，“这世间玩阵比我玩得溜的人要么死绝，要么没生。如果有，那就是从我这里偷的。”
“偷？”松覆雪神色凝重起来，“你是说，李青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抽人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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