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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动     那 ...

  •   那人走后,我就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做噩梦,整个人迷糊又昏沉。

      梦里都是一些破碎的画面,具体发生什么记不清了。但在我被人掐着脖子,快要窒息醒来的前一刻,定格在我脑海中的是一幅场景——

      是一个挺拔高峻的男人坚实的后背。

      他在泛着白气的冷郁空气中,身姿矫健,姿势优美地奔跑。

      我好像始终费力的要追上他,可是越追越没劲儿。

      我央求着哭喊着他能不能等一下我,就等一秒,我有话要问他,必须要问清楚,我才能心甘情愿的被他甩在身后!

      可是他没等我,给我的始终只有背影。

      我这人虽然混,挨过不少揍,也揍过不少人。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一样,哭得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我醒过来的时候,脖子上攥着一只大手,那充满劲儿的大手的主人骑在我身上。

      “……”

      靠,我还是把眼睛闭上吧,这估计还是在做梦。

      但一秒之后,我醒了过来,这根本不是梦,那双掐在我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用劲,我感觉我脖子里的细密缠绕的血管因此破掉几根。

      一种又酸又烧的气息在我的嗓子里反复灼烧,洗练,萃取……像是有谁给我灌进一大瓶毒药。

      “妈的,这小子搁这装呢,喂,赶紧起!”骑在我身上的人松开攥紧的拳头,在我的左右两边脸上各扇了一巴掌。

      说实话,力度不大,但我耳朵还是震得嗡嗡的。

      我瞪着眼睛死死地凿着眼前身上这个人,我确定他是骑在我身上——以一种让我觉得耻辱的方式。

      我面无表情的地用饱含怒火的眼睛望着他,他块头大,肌肉厚实,我是打不过他的,可是不代表我不会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我从嗓子里溢出一声怒喝,拼尽全身力气来了个鲤鱼打挺,使出一脚狠狠踹在他下三路的位置。

      接着我听到了一声暴躁的低吼。

      就像狼王遭到伏击之后传递信息那样,我上头的床板开始动,周围床上也坐起来两个人,他们慢慢簇拥到那个骑在我身上的人旁边。

      我抬起眼睛盯着他们——三个人,三双眼睛,每一双眼睛里都像染着磷火,我丝毫不怀疑,他们真的会联合起来把我撕成碎片。

      被我踹到的人嘶嘶抽着气,我听到他咬着牙关咔吧咔吧的声音,接着他那肌肉厚实的粗壮的大腿往上一抬,转瞬就给了我一个窝心脚。

      这儿的人都是专业的,我混那两下在这根本看不上眼,不够瞧的。

      短短半天,我挨了两个窝心脚,招招抖狠是下了死劲儿的。

      我不想被他们看扁了,所以再疼我也抽着气强忍,我强迫自己掐住手心的肉,像一座将要报废,但不知道能撑多久的废废铜烂铁,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再来,有种弄死我。”我说。

      被我踢的壮汉,不可置信的瞧着我,然后扑哧笑了。

      他笑得轻蔑,玩味,同时也有那么点说不清的意思。

      我倔强独立的支撑着自己浑身快要散架的骨骼,怒目盯着他,而他一句话不说,只是像一个拳击手在出拳前那样,按着自己拳头的骨节。

      骨头与骨头相碰撞的咔吧声,几乎伴随了我整个少年时代。

      来吧,有多少拳头都来吧。

      我接得住。

      “挺硬的是吧?找揍是不?好,今儿哥们满足你!”

      他狞笑着给身边的两个壮汉使了眼色,他们三个如猛虎下山,一下子窜起来像要立马扑过来把我撕碎。

      “特么不整治你一下,你还敢在这耍横,今天就得把你揍服了,揍趴下!”壮汉恨恨的,“兄弟们都别给我省劲儿啊!谁等会儿要还能利索说话,老子连他一起揍!”

      数不清的拳脚朝我扑了过来,我摇晃着身子,一招一招的硬接。

      我打红了眼,什么清醒,什么理智,在我心里根本留不下一丝痕迹。

      为首的那个一脚踹在我的髋骨上,我来不及防,吃痛地弯下腰身,其他两个嘴里嗷嗷发着怪叫,扑过来扒我的上衣。

      我艹。

      我发了疯,嘴里怒吼着,疯狂地用我的十根手指反剪到身后,不顾一切地撕抓着他们想要扯掉我衣服的胳膊。

      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这么多野兽狰狞的手。

      时间仿佛停止,在这逼仄狭窄的空间里,我的后背冒着寒气,窝心的冷风顺着后背直往我心里吹。

      我的上衣已经叫他们撕成碎片了。破烂的布条子一条条垂下来,只有脖子那一圈衣料还顽强的挂在我的下巴下面。

      然后,他们开始扒我的裤子。

      我拼了命,不顾一切的横冲直撞,我挣扎,咆哮,像一只快要疯癫的任人宰割的疯狂兔子。

      “我操,老马,你看这小子身上比女的还白净光溜!”

      “靠,今天算是给咱掏上了,刚好让这小子尝尝苦头!”

      我的心渐渐的被冻成了一块铁疙瘩,他们那些粗野肮脏的话,一句一句的,像尖刺往我心里扎。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也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我根本不想哭,眼泪这种东西,对我这种人从没有意义。

      可是当人被巨大的绝望和无处可逃的恐慌笼罩上,眼泪这个东西就会自己弹下来。

      我讨厌我的眼泪,但是他们明显喜欢。

      最前面那个死命拽着我裤带绳不撒手的,突然怪叫两下:“还不会真是个女的吧?喂,我说你是不是女扮男装混进来的?你还真哭了!”

      “没出息。”

      他们轻蔑但又轻浮的调笑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话往我耳朵里窜,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就这样把我上衣撕成碎片,我的裤子也马上就要被他们攻城略地。

      我眼睛死死盯着视线前面一块钢筋铁板,心里想着——只要一下,只要那么死命的撞上去一下,一切就会结束。

      解脱。

      只要想到这两个字,我就突然松了劲儿,反正再挣扎,还是一样的结果,我让我的眼泪也痛痛快快的往下洒,最后一程了,我决定不再强行憋着它。

      我的身上像被一把把淬了剧毒的寒刀凌迟。

      □□,一文不值。

      我面无表情的闭上了眼睛,决定把自己完全放空,之后的一切与我无关。

      啪啪两声,一阵瞠目欲裂的巨响在我脑皮里炸开。我迅速睁开眼——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高挑精瘦的,极其挺拔冷肃的高大身子倏忽横在我们面前。我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被金色的阳光勾勒出的身体曲线。

      那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天神般的轮廓。

      我无端的就想起了课本中那棵肃立在祖国边疆的挺拔的白杨。

      “干什么呢?”

      是我熟悉的声音,听着那声音我几乎又要落泪了。

      声音不大,却无端极有压迫感。沉甸甸的,像是用一把把凿子夯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空气冷却凝固,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但原本撕扯着我的人,立马恭恭敬敬的站到一边。一个两个垂头丧气不敢看他。

      “我在问你们,干什么呢?”他又问,依旧淡定平和。

      “班,班长,也没怎么,这不就是新来的小子怕生吗?我们跟他……亲热亲热。”

      那个人没理睬这个谄媚、立刻换了一幅脸面的壮汉。

      我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顺着我的腰,一直打量到小腿、脚踝,直到我身上的所有角落。

      这样的目光是没有温度的,可是我偏偏不再那么害怕,我甚至期盼能多停留一秒。

      我的样子是很狼狈的,上半身空荡赤裸,衣物被扯成一道道碎布条,下半身的裤子被扒了一半,终究是没有一扒到底。

      整个人就像一条死狗趴在地板上。

      可是,我的下巴始终是高高扬起的,我的眼睛、我眼睛里满溢出来盛放不下的情绪,都定格在了那个人身上。

      他精瘦的身子挺拔紧绷,黄金比例完美无缺的九头身上穿着令人欲望蓬勃的作训服。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和修长笔直的一双被薄薄衣料包裹住的长腿,在我眼前晃个没完。

      好看的要死。

      这一次,我稍微能够看清楚他的脸。

      我拼了命咽下痛涨的气息抬起的角度,刚刚刚与他对视。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一脸镇定莫测。

      刀凿斧刻的一张硬朗又落拓的俊脸,眉骨立体眼窝深邃,一双眼睛在太阳的金色光芒下熠熠生辉,像东北虎一刹那被霞光映亮的瞳孔。浅浅的琥珀色,又很像品质上乘的琉璃。

      真的好看的我脑袋发晕。

      “你们做的太过了。”他呵斥道,可是声线依旧平稳,不起丝毫波澜。

      但是冷冽得十分有震慑力,我眼见着那几个彪形大汉嗫嚅着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替自己分辨一个字。

      “规矩你们都懂,自己领罚,别让我费事。”他这么说着,接着顺手指了指被踏开的铁栅栏外头,那三个壮汉耷拉着寸头,不服气但也没招地接连走出去。

      那个被叫老马的嘀咕着说也没把我怎么样,我分明就是在这里扮柔弱装可怜。

      可是这个男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又指了指外头,不容分辨,不得质疑。

      于是这个世界再一次安静下来。

      真的是安静,让我感到安全的静谧。

      我再也强撑不下去了,看着他挺拔结实的背影,心中被安全感和说不清的暧昧情绪塞满,脑袋一歪整个人就要往地上扑。

      我很清楚的看到他往前挪了两步,他慢慢蹲了下来,然后抓起了我的胳膊,再一次把我按到了他钢筋铁板一样的身体上。

      我的上半身相当于赤裸,就这样没有一丝余地地与他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我没忍住把自己的脸朝他的肩膀处侧着,然后不加掩饰地蹭来蹭去——他身上有一种木头的香味儿,就像摇篮床对婴儿而言,他身上的味道对我而言,那么让我安心、沉迷,根本没有办法稍微偏离一点点……

      “疼得厉害不?”他扶着我坐到床边,一直盯着我挨了一脚的胸膛前,我不在乎那儿的皮肉到底是青了还是紫了,我……我只想就这么挨在他身边,闻着那股叫人沉溺快要昏死过去的树木清香。

      “还能说话吗,我去给你拿点药。”他见我一直迷迷瞪瞪的,好像又要把我放倒在床上自己离开了。

      我怎么会允许这种现象再次发生。

      我不许他走,我要他一直陪着我。

      他是我的救世主吗?为什么每一次我遭遇大难的时候,他总能及时赶来。

      “疼……疼得厉害……”我低喘呼痛,好像马上就要昏倒过去,他抬手扶住了我。

      “胸口?还是脖子?”他慢慢的扶上我的胸口,我嘶了一声,他好像没听见,他自顾自说那伙儿混小子下手重了,他会教训他们的。

      教训?我不在乎这个。

      我感觉歪倒在了他的肩上,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揽住他坚实有劲儿的手臂。

      像树懒扒住一棵大树一样,我死命地扒住我的靠山。

      他也没有推开我。

      原来来到这里也不是很糟糕。

      我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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