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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古板 “小古板。 ...

  •   一闭眼,燕玉瑛眼前就是大片大片的红。
      卫昭本就觉钱,身侧之人翻来覆去便将他给闹醒了。
      伸手一探,身边的人烫得惊人。

      轻声唤了两句公主,见燕玉瑛还是没有反应,他便伸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实在是滚烫。
      见状不妙,卫昭才高声叫了守夜的人进来,是那个叫珊瑚的丫头。
      府医来看过后说是偶感风寒外加惊惧才起了高热。

      卫昭将被子拢了拢,给燕玉瑛裹好。
      烛火下,她苍白的脸色,带着病气,与白日里那个敢与太子对峙的样子,恍若两人。
      在宫里时,燕玉瑛一人就照顾好了两位嫂嫂,还事先安排好了妇科圣手入宫,他看她忙得团团转,想帮她却完全插不上手。

      见她现在这副难受的样子心中便是一阵懊悔,他应该叫她在起烧前就给太医看过的,可他没有可以关心她的底气,驸马?
      他在心里嘲笑自己的胆怯。

      燕玉瑛被卫昭裹得跟根春卷似的,只露出一张脸来。她不知道魏昭呆愣愣地坐在床边在想什么,“你明日还要去上早朝,早点去侧间歇下吧。”
      正好端了药进来的珊瑚,听见公主这话也附和着说,“驸马,您就去歇了吧,我们人都是伺候公主的老人了。”

      珊瑚将燕玉瑛扶起来靠好,卫昭已经拿了汤药替她试起温度。
      他用汤匙舀了一小勺药汁吹凉一些,再递到她唇边。

      珊瑚是知道公主喝药的习惯,整碗药晾凉到能入口便对着碗喝。
      这样一口一口喝,那有多苦啊!光是看着珊瑚都觉得自己被苦到了。

      终于,燕玉瑛摁住了魏昭的手,从他手中接过药碗,一仰头将剩下的药汁都灌进喉咙。
      等她放下药碗,卫昭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公主,是微臣哪里做的不好吗?”

      燕玉瑛被药苦得直皱眉,珊瑚递上茶水给她漱口,又喂给她一颗话梅。

      珊瑚不明白这驸马爷抢她们丫鬟的活计做是怎么一回事?
      但她也不敢多说,这也并非是自己的分内之事。
      看公主脸色,珊瑚收拾了药碗便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燕玉瑛与卫昭两人。
      燕玉瑛抿着口中的话梅,用酸甜的味道覆盖掉苦味,“是父皇命你照顾我的?”

      卫昭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的一片真心在燕玉瑛看来都是出于皇命吗?
      如果只是为了皇命,他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他是不是已经做的太过头了?
      一道赐婚的圣旨将他们两人绑在一块,又叫他们永远不得信任彼此。

      是或者不是,燕玉瑛有点茫然,一半出自于热得像浆糊一样的脑袋,另一半是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卫昭实在是有口难言。他要怎么说皇帝名为关心,实则监视的圣心,又或者是自己对她那些见不得的人的心思。
      可他偏又放不下病中的燕玉瑛独自一人。不想叫她难过难受,又不想叫她牵扯进自己的腌臜事儿里。
      但他心里又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期许,希望她能喜欢自己,至少不讨厌自己吧。

      “陛下的确叮嘱微臣照顾公主,但微臣心中也为公主烦忧。”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说是否会太露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燕玉瑛的神色。
      生病的她眼中蒙着一层淡淡的水光,像是浅浅的溪水,衬得她那双眼睛更温柔多情。

      燕玉瑛听了只微微点头,其实她也不是很明白这番话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父母照顾孩子,兄弟照顾弟妹,夫妻照顾彼此,在她看来都是天经地义。

      “小古板。”她轻声嘟囔了一句。
      “公主,您说什么?”
      燕玉瑛看着魏昭疑惑皱眉的样子,心中更加笃定这个结论。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卫昭的耳朵悄悄的红了。
      他其实听见了,她说自己是小古板。
      虽说这并非是夸奖他的话,但他的心因为这三个字怦怦直跳。

      自知失礼,燕玉瑛连忙找补道,“没,没什么,倘若是你病了,我也不会不管你的。”

      听她说这话,卫昭就知道她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意,失落又有点轻松,也许这样最好。

      翌日正午时候,燕玉瑛才醒来,她身体底子向来不错,现下烧已经退下去了,只是人还有点疲惫。
      珍珠干脆在榻上摆了茶几叫她在床上吃一顿清淡的白粥小菜,“驸马怕您不想吃东西,下值回来特意去买了些下饭的小菜。奴婢偷偷替您尝过了,的确很爽脆开胃呢!”

      燕玉瑛看见这几道没见过的小菜,心中熨帖,不禁问,“他已经下值了?怎么今日那么早,他人呢?”
      珍珠睨着她意味深长地笑着调侃,“昨晚您不还嫌驸马伺候的不好吗?怎么今日又想起他来了?”

      只见燕玉瑛故作高深地长长吁了一口气,“还不是往日里珍珠姑娘伺候的太好了,才衬得驸马不如了。我的好珍珠,快告诉我吧!”
      两人正嬉笑打闹着,王奶娘端着热腾腾的药进来了。
      二人立刻止了玩闹,只是还不住朝对方挤眼睛。

      王奶娘将药碗与装着果脯蜜饯的碟子放在茶几上,催促道,“小祖宗,赶紧把药喝了吧。老太太听说公主您病了,套了车正往这儿来呢!”
      燕玉瑛皱着脸把药喝了,捡了一块果脯,扔进嘴里,“这果脯真不错,甜而不腻,包点起来叫外祖母带回去!”

      王奶娘将除了小碟子外的其余碗碟筷子都收起来,便说道,“这果脯是驸马惦记着公主要吃药,特意给您买回来的。听说排了老长队伍才买到。陛下听说公主病了,便叫驸马回来看顾着您,他还给你买了些点心。驸马一回来便来看过您了,见着您还睡着,才去了书房忙。这会儿忙完了就该来看您了。”

      燕玉瑛听卫昭对自己那么上心,心中感动外还有些别扭,“卫昭待我好,可总觉得好得有些不应该了?”他
      她边说边困惑地仰面望了望王奶娘与珍珠。
      珍珠听了忍不住发笑,挨了一下燕玉瑛的轻拍,便端着王奶娘收拾好的残羹剩饭,一溜烟出去了。

      “公主这是烧糊涂了?怎么还说起胡话来了?”王奶娘说着还用手背试了试燕玉瑛额头的温度,这也没接着烧啊?
      王奶娘在床边坐下,替燕玉英将被角掖得妥帖,“公主与驸马新婚燕尔,正是情浓之时。奴婢瞧驸马进府只带了两个老奴,身边连个年轻的丫鬟都没有,他能不稀罕您吗?”

      燕玉瑛握着王奶娘有些粗糙的手,她生母早逝,多年承蒙王奶娘照顾,在心底已经将她认作半个长辈。
      她即觉得王奶娘这话说得合乎情理,但她总觉得卫昭看向自己的眼中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
      她知道他有秘密,也默许这个秘密的存在。

      珍珠跑出屋,穿过厅堂,正巧碰见往内院走的卫昭。
      “珍珠,你家公主可起身了没?叫府医再去看过没有?她可好点没?”
      珍珠算是燕玉瑛身边他最眼熟的一个了,若是珊瑚琥珀翡翠其余几个,他还真不一定叫得对。

      珍珠见驸马身边跟着的还是那个他带进府的郑伯,心中便记下了,要提醒公主给驸马安排几个小厮,口中已经流利答道,“公主已起身用过饭了,看样子是不会再烧了。公主还夸驸马您买的小菜果脯滋味好呢!老太太的车马快到了,您瞧公主不便起身,您可否代她去迎一迎?”

      卫昭便知是上次他未见成的那位上官老太太来探望外孙女了。
      他这样叫珍珠捧了捧,不禁更觉得公主好了,公主身边的丫鬟说话都格外好听。她喜欢他买的那些小菜和果脯蜜饯,这样甚好。
      他站在公主府大门外的身形都格外挺拔起来。

      上官府的马车缓缓停在大门外,车夫不紧不慢地放下脚凳。
      卫昭仔细一看,竟是个女车夫,回想起那时燕玉瑛马上英姿,心中的惊讶也少了一半。

      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一个同珍珠有五分相似的嬷嬷,打扮干练,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
      嬷嬷回身扶一个锦衣老太太下车,这边是燕玉瑛的外祖母,上官定上官老将军。
      今日上官老太太穿一身藏青色暗金缠枝纹的常服,庄重而不失华贵。

      卫昭在喜宴上与这位老妇人见过一面。
      她是以超一品镇国将军荣休的,还是先皇后之母,当今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
      在满京城贵州女眷中也是一等一的尊贵,更遑论她从沙场上走过一遭的威势了。

      不知上官老太太对自己这个不知打哪来的外孙女婿是何观感?
      成婚三日,忙得头脚倒悬,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作揖行礼,“臣见过上官将军。”

      上官老太太打眼瞧这卫昭的样子,还算恭敬,却并不觉得他老实。
      看起来倒是个心思不少的。
      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便带着一众人朝府内走去。

      就当卫昭以为自己过关了,松了口气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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