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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主府 “卫大人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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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为随着太子夫妇去瞧新修葺好的公主府,燕玉瑛难得起了个大早。
身旁还跟着个低眉顺眼,楚楚可怜的卫昭。他身上穿着青色官袍,显然是一下早朝就被太子捉来。
打眼瞧便知他又受了太子的气,她不禁嗔怪道,“皇兄你怎不叫卫大人回去换身衣裳,就这样来了?”
太子理直气壮:“让他回去换,难不成叫你等着他?”语气不屑。
卫昭:“多谢公主关心。微臣不要紧的。”
他声音比太子小,眉眼低垂的模样瞧着十分乖顺。
隔着衣袖捉着卫昭的腕子,燕玉瑛将人拉到自个儿身边,“卫大人脸皮薄,皇兄你可别欺负他了。”
可她未注意到是,卫昭被握住的那只手,手指难耐地蜷了蜷。
公主府的牌匾是御赐的,上书“永宁公主府”,勾勒金边,两边还分别扎朵大红色的布花,好不气派。
四人在外院沿着长廊晃一圈,三步一景,精贵不失雅致,这儿一棵树,那处一块石头都有其说法。
走到正厅,燕玉瑛与太子分别在主位坐下,太子妃朝外招招手,就有丫鬟端了茶水糕点上来。
金骏眉茶汤琥珀般透亮纯净,味道鲜爽甘甜,配一碟子奶味儿的玉露团。
卫昭好茶坏茶都喝得,他默默瞥着燕玉瑛,心中暗暗记着她的口味,她喜欢玉露团。
公主府富丽雅致,太子亲自督办,更是十分满意,朝燕玉瑛想讨声夸奖,“这院子怎么样?是不是满意得不得了?”
这压根就不是一个问句。燕玉瑛看了这一圈,心中知道太子应当花了不少心思和大价钱才有此番光景,不吝啬夸赞道,“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妹妹知晓皇兄心意,在此谢过皇兄。”
说罢还不够,她特意站起来向太子行了一礼。
见状,卫昭也立马站起来随她作揖,竟有几分妇唱夫随的样子了。
太子笑得脸上都要长皱纹了,却又听她接着说,“这府里的下人哥哥可有安排?”
太子理所当然答道,“宫里从小服侍你的宫女嬷嬷还继续跟着你。要不让你皇嫂再给你采买些人?”
此时,方才一言不发地太子妃向众人说起刚刚上前上茶的姑娘,说是叫琉璃的,泡茶做糕点的手艺一流,说完便将视线投向燕玉瑛。
她的宫女叫珍珠珊瑚琥珀翡翠,这个“琉璃”想必也是太子妃投其所好取的,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既然太子夫妇如此用心,她也不能不给他们面子。
内院风光更甚,是恨不得把燕玉瑛原先住得坤宁宫侧殿全都照搬过来。
看得她都吃了一惊,更别说太子妃与卫昭的脸色真是五光十色,五花八门。
唯独太子本人还沉浸在得意里。
卫昭小小声问她,“修葺所用费用……”
他这副怯怯的模样特别惹人想要欺负他,她一下没忍住,“卫大人可是囊中羞涩?”
见她还笑得出来,卫昭就知道这个钱不用他们俩自己付了,松了口气,“公主又在戏弄微臣?”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他凌冽的脸上,难得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咯咯的笑声透过掩着嘴的指缝中漏出,燕玉瑛笑得灿烂,“卫大人难道不高兴本公主戏弄你吗?”
卫昭的眸子在光下是琥珀色的,有了几分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少年气,“公主喜欢戏弄微臣,是微臣之幸。”语气温柔。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竟有些别扭地挪开了视线,转开话题,“卫大人有亲人或心腹要带进府吗?”
公主府是燕玉瑛的,卫昭以为她对自己已经很好了。
但她总是比他想象的更好。
他忽然有些后怕,如果要和她成婚的是旁人,光是设想,他的心脏就已经感觉抽痛了。
“可以吗?”他小声嘟囔。
燕玉瑛只当卫昭生性内敛,她已经有点摸透他的心思了,至少她自己这样觉得,“这院子既大又好,只我们夫妻二人住,倒是怪冷清的。何况难道要你的人住在外头吗?”
她说到“夫妻二人”四个字,自己也有些害羞。
卫昭这才吞吞吐吐地说起自小照顾自己长大的郑伯郑婶兄妹,只是这两人年纪都大了,比不过宫里出来的与外边采买来的那些个年轻力壮。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燕玉瑛的神色,他怕她嫌弃。
但她只认真听过了,“这样说,他们也算我们半个长辈,理应接近府里享福才是。用人讲求一个‘忠’字,郑伯郑婶既然是忠心耿耿的,进府做个管事也好,单辟一间院子给他们二人养老也好。”
听她说得情真意切,卫昭心中感动,堂堂一国公主竟有几分江湖义气,他忍住了想去摸摸她发顶的手。
只说,“到时候带他们与公主见过,都听您的安排。”
这卫昭是不是有点太老实?燕玉瑛听了,心中暗想。
这公主府里有自己的人,太子安排的人,卫昭也得有自己的人才对嘛。
全都任自己安排,他也不怕自己让他的人去和太子的人打擂台,然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他是不是有点太信任自己了?
太子听说燕玉瑛要去上官府看望外祖母便不作声了。
倒是闷葫芦的卫昭询问她可否同去,“微臣合该拜见公主的长辈。”他语调温吞却带着些不容否定的笃定。
燕玉瑛差点答应又想不好,一口拒绝。
见他眼底浮起丝丝失落,又解释道,“我外祖母不喜喧闹,我这次请她参加婚仪。你日后常能见的,不差这次,不必多想。”
没等卫昭答复,太子先哼了一声爬上马车,倒是太子妃回眸目光殷切地望了她一眼。
上官府。
“不喜喧闹”的上官老太太精神矍铄,正组局打牌呢。
屋内清脆的放牌碰牌声不断。
拦住要去通报的小丫鬟,燕玉瑛又叫身边珊瑚琥珀翡翠几个自去找老娘说话,只带着珍珠进了房里。
上官老太太当即叫王嬷嬷下场,燕玉瑛顶上。
王嬷嬷自小伴在老太太身旁,她的女儿又作了燕玉瑛的奶娘,珍珠又是王奶娘的女儿。说是叫她们去泡茶,实则让她们祖孙两个也自去说话。
“回外祖家还要下拜帖,京城中你可是独一个儿啊!”老太太开口调侃。
这回可是真的到自己家了,燕玉瑛挽起了袖子放开了打,嘴上也不饶人,“那还不是您成日不是出门打牌,就是在家组局。我不下拜帖请您,您哪儿有空理我?”
屋内都是老太太的亲信,众人哄笑成几团。
王嬷嬷此时端了茶水进来,也是笑盈盈的,“要不说公主最像我们老太太您呢!真真是生了同一张嘴巴!”
老太太便催促下家打牌,瞥了一眼燕玉瑛,撇嘴冷声道,“呔。整个上官氏死得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她不像我也没人能像我了!”她说话的内容虽凄凉,但语气却是极爽朗的。
这祖孙二人也是臭味相投,“这不马上就要多半个了吗?外孙女儿结婚你得来吧!除了您,谁能给我压阵啊?”
老太太眯眼盯着牌不理她,挑了张牌放出去才回她,“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小猢狲!”她微微抬眼,眼神犀利地睨着燕玉瑛。
再打过一圈,老太太就喊不打了,众人就围着她挪到厅上。
喝过半盏茶水后,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你的事,我听一同打牌的老姐妹们说了七七八八。所幸你不是个蠢笨的,还没蒙头钻进江家的陷阱里去任人打杀了去。比你娘好些。”
燕玉瑛心中已经想明白了江家是不能嫁的,但同太子皇后的感情还是在的,只敢小声维护嘀咕,“江家也不至于那样。”
老太太又盯着她看了半晌,上上下下打量过了,才语重心长道,“你现在同太子好,可皇家兄妹有多少能善了,更何况你们还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就瞧这回,你若是从皇后肚皮里爬出来的,他们可还会给你选那些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他们就怕你不同江家亲近呢。叫你早点嫁了,你那个皇帝爹倒是难得作了件好事。”
燕玉瑛自己心底也在打转,很快又再明白过来,只是哀叹,“就算是亲生的又如何?该利用还得利用,为了太子仕途,也不知道会叫我嫁到何处?”
这话出口,老太太一听便知她在说气话,伸手拍拍小外孙女儿的胳膊,安慰道,“你是个有主意又能干的,定能过好。我还睁着眼睛等你还上官家一个清白呢。你瞧你现在不是化险为夷了?”
燕玉瑛依赖地趴在老太太膝头,仰面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外祖母搬去同我一块儿住好不好?”
见唯一的小外孙女这副样子,老太太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笑骂道,“你这儿又是想哪一出?你多大人啦,没一个月就要成婚的人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只有几岁。”
见此事无果,燕玉瑛又凑上去同老太太将太子妃求子的事儿讲了。
老太太老神在在,轻啜一口茶反问她,“你二哥媳妇儿快生了,你知道么?”
“啊?”燕玉瑛张着嘴痴了半天。怪不得太子妃那么急,这都不一定是太子妃急了,太子肯定也急。
紧接着想到自己住在坤宁宫也算是消息灵通,怎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可外祖母居然知晓得那么详细,她可不敢小看官宦人家老太太们的牌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