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风越山海，重逢仍是你》居居手

4、期末 “月考

　　“月考成绩出来了，具体的排名分数，上课前班长应该已经发给大家了。现在我要宣布你下本次小组重组的安排。这一次我们由成绩前7名的同学担任组长，来帮助我们稍微落后一些的同学……”
　　班主任的话还在继续，但是我早已听不进去了。
　　沈佳楠：班级排名 3 年级排名19……
　　林越：班级排名 6 年级排名 38……
　　我不断的确认着我手里两张成绩单。
　　我和林越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震惊与慌张。
　　上次老班说要根据成绩换组，我和林越都觉得只要努力考得好，就能优先选择，谁曾想老板竟然把前7名单独拎出来当组长！
　　“一会儿大课间的时候，大家就完成组队，把名单交到班长那儿，沈佳楠你汇总报给我一下。”
　　我还看着成绩单发呆，林越胳膊轻轻碰我一下，我回过神来：“好的任老师。”
　　好吧，青春向来是阴差阳错。
　　大课间的时候我们很快完成了分组。
　　我们组除了林越，其他人都继续选择当我的组员，另一个叫王彦的男生新加入到我们小组。
　　体委庄浩宇早在运动会时就与林越相熟，第一个报名来林越小组。想来林越的安静沉稳大家也看在眼里，不一会儿他剩下的组员也都凑齐了。
　　大家开始麻利的搬位置。林越积极的帮我收拾桌面，搬箱子，搬书……时不时看我一眼。
　　有一瞬间，我总觉得，他在小心翼翼看我会不会难过。
　　对上他关切的眼神，我闷闷的轻声开口：“没事，又不是不在一个班了，终于不用天天看见你的桌子自卑了。”
　　“有事就叫我。”他低声说。
　　我“嗯”了一声，看着他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向教室另一边，坐到了罗茜旁边。
　　罗茜是个很爱笑的女生，说话软软的，成绩也好，性格温和讨喜。
　　就这样，在第一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不再是林越的同桌了。
　　换座带来的轻微难过，在期末到来时被冲散。同学们再一次陷入了紧张，走廊过道上少了好多三三两两的笑语。无数金黄的银杏叶在凛冽的凉风里抖落，旋转，飘起，又落下，回归到寂静的草坪里。
　　林越总是早上悄悄的把早饭放我桌肚里，晚自习前将他的化学笔记本放在我的桌上。也会在中午吃饭时带上体委来和我们几个汇合。
　　沉闷的空气里，每天都能有一丝甜意。
　　分开坐感觉也没什么不一样嘛，我安慰自己。
　　可是总有什么情绪在心里久久挥散不去……
　　上次月考有人欢喜有人愁，同学们都铆足劲想要给第一学期画上完美的句号。
　　整个教室都被紧张的氛围包裹，大家埋头刷题，连抬头说话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只有寥寥几人离开座位去上厕所。
　　能量总是守恒的，同学们课间的欢声笑语少了很多，转换成了越来越多的作业，越来越难的理科题目。
　　我和林越也一样，一整天几乎没什么交流，偶尔目光撞上，也只是匆匆错开，各自继续刷题。
　　原以为我们只需要熬过期末，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可是有些距离，一旦拉开，心就跟着空了一块。
　　以前，我的视线只要微微偏移，就能撞进他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现在，我得微微侧过头，甚至要屏住呼吸，才能越过中间那片拥挤的课桌缝隙，捕捉他的侧影。
　　尽管如此，我的目光，还是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教室另一侧。
　　我时常看见，小组讨论时，林越和罗茜靠得很近，对着同一张试卷低头交流，偶尔相视一笑，默契得像认识了很久。
　　林越也会自然的捡起罗茜不小心落到地上的文具。
　　罗茜请教林越题目，林越也会放下手中的事情，给她讲题。
　　罗茜是个很爱笑的女生，说话软软的，成绩也好，性格温和讨喜。是个性格软乎乎、做事很细心的女生。她不像我一样咋咋呼呼，也不会把课桌弄得乱七八糟。
　　不像我总是咋咋呼呼，还没有收拾。
　　一开始我总是说服自己，林越是组长有帮助组员的职责，这也是老班把前几名任命为组长的目的。
　　身为班长，我当然很开心能看到大家进步。
　　可是每次目睹他们互动的瞬间，我握着笔的手指就会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墨点。
　　那些曾经只属于我的小动作，如今落在了别人身上。
　　我心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慌，却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我们本就是 secret love，没人知道我们在一起，我连光明正大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我明明知道不该这样小气，可醋意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来，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嘴硬不肯承认吃醋，可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害怕，怕自己在他心里，慢慢变得不再特别。
　　即使这样，中午吃饭时我也总是装作云淡风轻，怕被林越看穿我的敏感。
　　我总是在后来每个想起他的日夜，幻想如果我能在当时任何一个空隙，告诉林越我的低落与难过，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可是第一次心动总是幼稚和生涩。
　　人的心理真的很难懂。明明是自己在拼命掩饰心里的酸楚，却在林越未曾察觉到我的情绪时而恼怒。
　　接下来的几天我时常无理取闹。
　　林越给我带早餐，我故意说不想吃；
　　他把整理好的化学错题本放在我桌上，我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他在走廊叫住我，我拉着云舒快步走开。
　　多少有点故意。
　　我在等，等他察觉到我的委屈，等他主动来哄我，等他告诉我，我和别人不一样。
　　可林越只是微微蹙着眉，有些无措地看着我：“沈佳楠，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是距离远了不开心吗？”
　　“没怎么。”我别过脸，“学习太累了，情绪不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哦”了一声。
　　像叹息，也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我心上。
　　他好像，真的不懂我在闹什么。
　　我难过的不是距离变远，而是我在他心里，好像并没有特别到哪里去。
　　我一时有点讨厌自己，究竟在较劲什么，人家根本不知道。我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好好复习。
　　可情绪找不到突破口总会决堤，那一晚我在操场悄悄哭了好久。
　　我就在这样的不安与酸涩里一天天捱着。
　　直到我的生日悄悄到来。
　　堆积如山的作业，被试卷填满的课间，让我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下午最后一节课后，林越向班主任请假出了趟学校。
　　林越悄悄走到我旁边低声对着我耳朵说：“沈佳楠，我家里有事，要出去一趟，晚自习前回来。不要太想我哦。”
　　鼻尖有点发烫。
　　“干嘛和我说，我又没锁着你的脚。”我轻声嘀咕。
　　“嗯？你说啥？”林越突然将头凑近，直勾勾的看着我。
　　“没啥，你快出去吧，别打扰我做题。”我有一瞬的慌乱，赶紧推开他。
　　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这会儿心里又有点甜。
　　晚自习前教室里熙熙攘攘，我趴在桌上整理错题。
　　忽然，一个温热的纸袋轻轻放在了我的桌角。
　　我抬头，对上林越温柔的眸子。
　　他没说话，只是飞快地把纸袋往我这边推了推，耳根微微泛红，像做贼一样，匆匆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愣了愣，林越这家伙是搞得哪一出。
　　我轻轻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杯温温的奶茶，甜度刚好，是我最喜欢的芋泥口味。
　　我准备拿出奶茶，才发现下面竟然压着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
　　我猛然想起，今天是自己之前心心念念的生日！
　　原来林越请假是去给我买生日蛋糕了！我心砰砰跳了两下。
　　一丝甜蜜萦绕心头。
　　我拿起蛋糕上那张折叠整齐的便签，字迹干净用力，和当初那张告白纸条一模一样：
　　“沈佳楠，生日快乐，永远做我的班长。”
　　我握着那张便签，鼻子猛地发酸。
　　我抬头看向教室另一边，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假装做题，耳朵却红得明显。
　　那一刻，所有的不安好像都被抚平了。
　　我在心里悄悄告诉自己：
　　我们只是暂时隔得远了一点，我还是他心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没有闹脾气，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奶茶很好喝，蛋糕也很甜。谢谢你，我的五好同桌。】
　　他回得很快，语气里都藏着轻松：
　　【喜欢就好，希望你可以开心。】
　　【开心.gif】
　　【你还是笑着的时候可爱。】
　　那一点点甜，像一颗糖，暂时压住了所有的酸。
　　我以为这颗糖能融化整个冬天的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