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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1分的人生结束了 江南一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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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一觉得自己的人生在高考出分那一刻，彻底糊了。
461分。
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完蛋。她妈不会打她，但会叹一口气，然后用那种“我对你很失望但我不说”的眼神看着她，那比挨打还难受。
微信群里热闹得像过年，六百多分的大神们在纠结去北大还是清华，五百多分的中等生在欢呼过线。
江南一默默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她不是没努力过。高三那年她真的努力了，至少努力了三个月。后来她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她不是学习的料。物理课代表是高一的辉煌，高二物理一上来，她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什么左手定则右手定则，她每次都记混，考试的时候在卷子上画了个手印，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谈了半小时的话。
高三第一次模拟考，数学38分，全班倒数第三。她拿到卷子的时候笑得前仰后合，同桌以为她疯了。
“38分！你看这选择题，我蒙了十个全错！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同桌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大专？”
江南一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然后继续笑：“大专也行啊，大专轻松。”
她就是这么个人。遇到什么事都先笑，笑完了再说。别人以为她没心没肺，其实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难过。
她妈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三千多块，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天才，能混个本科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现在看来，祖坟可能还在地下室。
妈妈推门进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得像在拆炸弹：“一一啊，妈看了下分数线，你这个分数……省内有几所不错的二本可以考虑。”
江南一接过西瓜，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行啊，二本就二本，反正都是上大学。”
妈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出去了。
江南一盯着那盘西瓜，忽然觉得嗓子眼堵得慌。她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一封邮件。
发件人：昆仑修道院招生办。
江南一翻了个白眼。现在的骗子都这么有创意了吗？还昆仑修道院，你怎么不写花果山水帘洞呢？
她本想删掉，但手滑点开了附件。
一张图片加载出来。鸦青色的绢帛，银色的山脉轮廓，金色的光点在山上缓缓流动，不是特效，是真的在动。
江南一盯着那些光点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看了十秒。
“卧槽，这骗子技术含量有点高啊。”
通知书上写着：“兹证明江南一 同学（神识编号：坤字壹佰柒拾叁号）符合本院录取标准，准予入读昆仑修道院天枢分院，学制四年。新生入学后可自选专业。”下面盖着一个朱红大印：“昆仑道印”。
她把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目光在“自选专业”和“免收学费住宿费”上停了很久。
不用交学费？还发钱？还能自己选专业？
她咽了一口口水。不行不行，你一个高考461分的学渣，去修仙？怕不是要把修仙界的脸也丢光？
但那些金色光点还在流动，安安静静的，不急不慢，像是在等她做一个决定。
江南一把手机扣在床上，三秒钟后猛地坐起来。
“去就去！反正461分也上不了什么好大学！要是被骗了，大不了就是被骗点钱，我银行卡里一共三百二十块七毛，骗子看了都得哭。”
她翻身下床开始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自言自语：“妈，女儿不孝，要去修仙了。修成了回来给您养老，修不成……我就说我去青海旅游了。”
出发那天，她跟妈妈说去青海散心。妈妈塞给她一千块钱，叮嘱她注意安全。
江南一抱了抱妈妈，坐上火车，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录取通知书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昆仑修道院，我江南一来了！虽然我是个学渣，但是我力气大、能吃、还不怕丢人！你们收了我绝对不会后悔的！”
旁边铺位的大叔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
江南一面不改色地躺下来，戴上耳机。心里慌得要命，但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想得开，考38分想得开，461分想得开，去修仙也想得开。
万一真的修成了呢？那她不就是史上第一个从高考落榜生飞升成仙的人了吗？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把隔壁铺的大叔吓得换了个车厢。
坐了一天一夜火车到西宁，又转大巴到格尔木，再搭车到昆仑山口。江南一下车的时候高原反应如期而至，头疼得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架子鼓。她蹲在路边一边吸氧一边骂自己：“江南一你个憨批，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去读个二本吗？”
她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石碑前，四处张望——旅游区，游客在拍照，小贩在卖纪念品。没有修仙大学，没有接引人员。
“我就知道是骗子”
手机震了一下。壁纸上那些金色光点突然全部动了起来，齐刷刷指向一条碎石路，旁边竖着牌子：“未开放区域，游客止步。”
“行吧，来都来了。”
她迈开步子走了二十分钟，碎石路尽头是一面岩壁。她不死心地左敲右拍，像只找洞的土拨鼠。敲到某块区域时手感突然变了——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温热的，像摸在一只大橘猫的肚子上。
石头开始发光。金色光点渗出来，在她面前形成了一扇门，门里是黑的，但有星星在闪。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来：“请出示录取通知书。”
她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手机不见了，手里凭空多了一张实体通知书，鸦青绢帛，金色光点，摸着温热。
“给给给！”她把通知书举到门前，像个举着身份证过安检的旅客。
门开了。
江南一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犹豫了零点三秒，一头扎了进去。
反正都这样了，怂什么？
穿过那扇门的感觉像被人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她在旋转、翻滚、下坠，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她紧紧抱住背包，在心里默念：我是个学渣我是个学渣，学渣的命也是命啊——
脚踩到了实地。
她踉跄了一下，弯着腰大口喘气，然后抬起头，整个人僵住了。
她站在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平台上，脚下是半透明的白色石头，边缘下方是无底深渊，翻涌着白色雾气。四周是山——但那些山长得奇形怪状，有的像倒悬的金字塔，有的像麻花一样拧着往上长。山上的植被是银白色、靛蓝色、紫檀色的，巨大的水晶簇折射着七彩光芒。
天上有两个太阳。一白一金，把天空染成渐变色，东边冷白，西边暖金，中间是一道淡紫色的过渡。
江南一张着嘴转了一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还踩在地上，影子有两个。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疼。
“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我江南一！461分的学渣！居然真的在修仙！妈妈你看到了吗！你女儿不是废物！你女儿是修仙的料！”
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笑什么？”
江南一猛地转身。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她身后，二十五六岁，深蓝色长袍，银色云纹，长发用木簪挽起。长得不算惊艳，但有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场。
江南一立刻收住笑容站得笔直：“没没没没笑什么！我就是……高兴！”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起球的卫衣移到沾满泥巴的运动鞋。
“江南一？”
“到！”她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神识编号坤字一百七十三号，”女人面无表情地说，“我是天枢分院的接引使，沈听雪。你可以叫我沈师姐。”
“沈师姐好！”江南一九十度鞠躬，差点把腰闪了。
沈听雪嘴角微微抽搐：“走吧。”
江南一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像条摇尾巴的小狗，走了几步就忍不住开口：“沈师姐，你们怎么招生的？我高考才461分诶。”
沈听雪头也不回：“神识挑选。你的神识编号是坤字一百七十三号。”
“一百七十三？全国才一百七十三个？那我岂不是……很厉害？”
沈听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高考461分。”
江南一的得意碎成了渣：“……师姐你能不能别提这个。”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沈听雪继续往前走，“你的神识强度确实远超普通人，但神识强不代表你就能修好道。修炼需要控制力、悟性和持之以恒的努力。你觉得你具备哪一样？”
江南一认真想了想：“我……能吃？”
沈听雪：“……”
“我力气也挺大的！高一搬桶装水，一个人扛两桶上四楼不带喘的！”
沈听雪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江南一小跑着跟上，嘴里还在絮叨：“师姐你别走那么快啊，我高反还没好呢……咱们学校包吃吗？伙食怎么样？有没有肉？”
“闭嘴。”
“哦。”
她安静了大概十秒。
“师姐，宿舍是几人间？有独立卫浴吗？还有热水啥的”
“你再问一句，我就把你从平台上扔下去。”
江南一立刻给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报到大厅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了。江南一环顾一圈，发现这些人一看就是重点中学出来的好学生，而她自己穿着起球的卫衣，背着破双肩包，运动鞋上还有泥巴。
“果然，就算到了修仙世界，我还是那个学渣。”
但她很快就释然了。学渣就学渣呗，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大厅角落的石桌后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轮到江南一时，老头推过来一块黑色石头：“把手放上去。”
江南一大大咧咧地把手拍上去
石头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整个大厅都被照亮了。所有人都被晃得眯起了眼睛，旁边一个抱着橘猫的女生惊呼出声。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秒才暗下来。老头盯着石头上的纹路，瞳孔微微收缩。
“神识纯度……上品。”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江南一眨巴眨巴眼睛，转头问后面的男生：“上品很厉害吗？”
男生的表情像吃了一只活苍蝇：“……大部分修炼者一辈子都达不到。”
江南一咧嘴一笑：“那我还挺牛的啊。”
老头递给她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和“天枢分院·忘机级”。
“选专业的事，三天之内到教务处登记。可选专业有丹青系、符箓系、阵法系、灵植系、妖兽系、剑道系。好好考虑。”
江南一愣了一下：“剑道系？”
“对。剑道系是昆仑修道院的王牌专业，但要求也最高。不是谁都能进的。”
江南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去领了物资——两套月白色长袍、一双布鞋、一块玉简、一小袋灵石、一个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能跟家里联系，”圆脸女修笑眯眯地说，“注入一丝神识就能用。”
江南一把铜镜揣进怀里，按照玉牌信息找到宿舍，推开门往床上一扑。
“啊——软！舒服！”
她在床上滚了两圈，滚到床头时看到一本小册子：《忘机级新生入学指南》。
她翻开第一页——课程介绍。全院必修课有体修晨课、修道通论、灵气基础三门。专业核心课则根据所选专业而定
丹青系：丹青引基础、神识描摹、万物绘形
符箓系：符箓入门、阵纹基础、灵气灌注
阵法系：阵法通论、数理推演、阵图绘制
灵植系：灵植培育、土壤灵气学、病虫害防治
妖兽系：妖兽图鉴、驯化通论、生态学基础
剑道系：剑道通论、剑气修炼、剑意领悟
江南一的目光在“数理推演”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剑道系”，最后落在全院必修课的第一门——“体修晨课”的上课时间：卯时，5：00-7：00。
“五……五点？！”她发出一声惨叫，“这比高三起得还早啊！”
她把入学指南扣在脸上，躺平了。
三天之内选专业……选什么呢？
她想了想自己的优势：能吃、力气大、不怕丢人。好像哪个专业都用不上。
她又想了想自己的劣势：学习不好、坐不住、看到公式就头疼。
“算了，”她嘟囔道，“到时候再说。实在不行就抓阄。”
她翻了个身，把指南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明天五点……五点……五点……”
念叨着念叨着，她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