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光》今朝沐雨生

17、心事 那一天

　　那一天距离婚礼只有两天了，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很多。
　　明泽正好有空，在确认宾客和当司机之间选了后者。
　　叶明承的行程不是保密的，他在陪他太太，但是谁也不见。
　　丰悦也适应了，不过那天有个女孩找过来，说是工作上有些问题想问问。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可以帮一下。
　　性别在工作环境中本身就不公平，特权也是不公平，叶明承的特权补平了她的某些不公。叶太太的身份不公平，但是可以用来补平其他的不公平。
　　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跟我来吧。”
　　叶明承和叶明泽虽然做的事情不一样，但在叶家的事情上是一样的权限。
　　丰悦把她带到了叶明泽面前。
　　叶明泽明显是愣住了，丰悦离开了，不知道他们俩说了什么。
　　女生走的时候冲她道谢，还说了恭喜。
　　其实她常常见到这样的表情，付出之后没有得到相应的结果，明明已经沮丧崩溃，还要劝自己再来一次。
　　研究学习的过程，这种情况常有，成功也是未知的，只是探索的魅力总是无穷的。
　　丰悦叫住了她，开口道：“付出一定会有回报的，只是形式不一样，时间也可能会比较久。”
　　她点头：“我知道，只是有些看不清。”
　　丰悦冲她笑：“会看清的，记得慢点走，注意安全。”
　　“好。”她郑重道谢。
　　女生离开，丰悦觉得她其实已经知道怎么选了，倒是叶明泽，一直心不在焉。
　　她不觉得他们俩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明泽倒是心事挺多的，因为看起来和他哥一样。
　　不过她不是多嘴的人，至于他们兄弟两个怎么说，她也不想关心。
　　她是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的，因为都遇到了，人员到齐总是容易触发一些回忆。
　　不过叶明承的反应来看，他们之间似乎没有聊过这件事情。
　　“以前的事情都结束了，现在都不一样了。”叶明承倒是不怀念以前那种随时会崩塌的感觉。
　　他还是更喜欢现在。
　　叶公馆也不小，丰悦来的次数不多，但是这里对他还是很友好的，传统观念，孩子总是很重要的。
　　叶成槿过年的时候刚见过她，通常见面之间要隔很久，这次很快。她跑过来牵妈妈的手，叽叽喳喳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叶明承问了管家：“明泽回来了吗？”
　　“二少爷在楼上。”管家回话。
　　叶明承直接走到二楼书房，推门进去，叶明泽在飘窗上面坐着，撑着头发呆。
　　“下午开会怎么样？”他问。
　　叶明泽回神：“和计划一样，稳步推进，苏世文比我们想的还要擅长做项目工作。”
　　“他知道是你去的。”叶明承直接说。
　　叶明泽显然不太诧异：“我没暴露什么。”
　　“我在研究院见到他了，他去接苏世宇了。”
　　这是暴露的缘由，说明原因。
　　叶明泽点头，表示接收到了信息。
　　叶明承盯着他继续问：“你知道文时卿在上海吗？”
　　“……”沉默半晌，“我最近没见过她。”
　　“撒谎。”
　　是肯定句。
　　事实上叶明承是知道叶明泽喜欢她的，泰山项目提上计划开始，他就说过让叶明泽去登门拜访。
　　是个机会。
　　不管怎么样，见面了才有以后。虽然当时叶明泽生气了，还有情绪，说明不是完全不在意。
　　他觉得叶明泽是去过的，不愉快或者没开口。
　　不过他没说，就说明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只是看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叶明泽承认了。
　　欺骗对方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隐瞒可以。
　　叶明承开口：“苏世文去过了，以他们的性格来说，应该是谈妥了，她不是为了泰山项目来的。”
　　“你今天是看见他们两个了吗？”叶明泽突然关联起来了这两个人。
　　“对，文时卿是梅寒的妹妹，一起看见的。”叶明承陈述。
　　叶明泽哦了一声：“那既然都认识，他们现在应该一起在吃饭吧。”
　　“……”叶明承不知道这又是哪来的新信息。
　　“你完全没怀疑过当时就是苏世文送她离开的吗？”叶明泽也是问的直接，“其实满足四个条件就可以，有基本的人性道德，知道她那天晚上去了徐家，能开蔡思恒的车，第二天不用参加你的婚礼。”
　　“蔡思恒本人都未必满足第二个条件，不是吗？”叶明泽列举。
　　叶明承无法回答。
　　叶明泽继续道：“蔡思恒对苏世文的信任超出了朋友的范畴，别说开他的车了。”
　　泰山项目的正式收尾，是叶明承婚礼之后。
　　文时卿离开了，叶明泽知道他是家里住院，恻隐之心，打算干涉些什么。
　　他知道是蔡思恒的车带她走的。
　　和蔡思恒谈话并不愉快，那个时候年轻，没什么谈判技巧，也不会隐藏太多情绪。他顺嘴问了下那天晚上蔡思恒去哪了。
　　蔡思恒只是回答哪也没去。
　　“一般情况下，你是不请假的。”叶明泽也是实话实说。
　　蔡思恒只回答：“连你都在办婚礼，我为什么非得上班不可？”
　　“对于项目来说，你还是很重要的。”他已经打算收尾了。
　　蔡思恒突然冷笑了一声：“因为我请了半天假，影响了泰山项目的进度。你不会要说这个吧？”
　　“……”叶明泽没这个意思，但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蔡思恒真是生气了：“你的意思是谁不在就怪谁吗？泰山项目又不是技术项目，我要背这么大的锅吗？既然有问题，为什么不是管理问题？文总都消失一周了为什么不是她的问题，就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
　　他越说越生气，其实文时卿在他的视角也没有消失，他们联系过，文时卿只说了家里有事，最近在医院，其他的也没有多说。
　　“我没这个意思。”叶明泽打断。
　　“那你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文总是你支持的，所以永远不用担责吗？那你也不用和我谈了，正式邮件通知我的老板徐怀林吧，最好本周之内技术交接人员到位吧，不然到时候说是因为我没交接导致泰山项目结束，我可负不起责任。”
　　蔡思恒摔门走了。
　　他拒绝沟通和谈话。
　　其实文时卿和蔡思恒在某个层面是一样的，苏世恒的做法其实代表徐家，千水洛山和耀世，徐怀林和苏世文。
　　文时卿的做法，代表叶家，叶明承。
　　他们俩本身的态度并不重要，反正也会上纲上线。
　　叶明泽本人有心思，他不会让文时卿承担超出的责任，虽然他的原则仍然是毫不犹豫向着叶明承。
　　就像蔡思恒说的，怎么算都不可能是他来为项目负责。
　　所以他不能为难蔡思恒，同样也不能为难文时卿，因为他还是会袒护叶明承，文时卿只是顺带着。
　　比起甩开责任，其实更重要的是平滑收尾。叶明承和叶明泽并不是不愿意承担责任的人。
　　蔡思恒在这里没有什么关系很好的朋友，也没什么很珍惜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做。
　　他的目的就是离开这里，继续为自己的老板工作，这里没有他的上司。
　　即便是这样，蔡思恒仍然是最后一批离开泰山项目的人，没有交接，只有归档。他年轻气盛的时候，纵然脾气一般，但做事确实没得挑。
　　叶家的泰山项目高开疯走又销声匿迹，不过新项目也像雨后春笋，叶明承开始认真学做投资人。泰山项目是试错，也是成功。
　　蔡思恒其实不关心的事情有很多，他不关心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关系苏世文开着他的车去哪了，他始终对外的说法就是开车附近溜达，哪也没去。
　　苏世文让他把自己和文时卿拉到一条线上，这样后续的事情对他们两个都好。虽然他也不明白，但还是这样做了。
　　苏世文总是猜的对，蔡思恒执行起来也高效。
　　叶明泽后知后觉可能是被利用了，因为那个时候太年轻了，还有基本的人类情感，还会感情用事。
　　叶明承沉默了很久：“你说得也有可能，他今天也没开自己的车。”
　　“和赵云帆换车了。”叶明泽看见了。
　　赵云帆换车也不是很频繁，他从前一个人随便混的时候对这个的爱好就很一般。苏世文也没有换车的习惯，这么多年这也就是他第三辆车，还是因为他弟弟开他的车出门被撞报废过一次。
　　他们俩没再继续说了，其实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也像叶明承说的，其实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都过去了，叶明泽不打算再做些什么的话，那也没有以后了。
　　叶成槿推开书房的门：“爸爸，叔叔，洗手吃饭了。”
　　“好啊。”叶明泽笑着回答，起身先于叶明承出了房间。
　　叶明承看着他的背影。
　　自觉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