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爱人是杀人凶手 好恶心 ...
-
她们上了同一所大学。
叶槐是胆小鬼,表白也是冉潇潇说的。
也是一个雨天,冉潇潇离她几步远,就撑着伞站在雨里,说喜欢她。
说完冉潇潇都笑了。
叶槐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她听不到什么雨声,或许她后来再回忆连冉潇潇那天打的伞是什么颜色那时都没有注意到。
她只知道冉潇潇学会笑了。
笑的那样灿烂。
叶槐奔向冉潇潇,她没打伞,冉潇潇会为她倾斜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叶槐保研了,冉潇潇一毕业就加入了知名公司。
然而生活太如意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要栽跟头了。
叶槐死了,死于车祸。
很平常的一天,每一天都会发生很多车祸啊,
平常到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但对叶槐的家人来说,就是抽丝剥茧的疼。
冉潇潇哭了,是病房里哭的最凄厉的那个。
弥留之际,叶槐已经抬不起手为冉潇潇擦掉泪水了。
她最后一个想法居然是——
冉潇潇学会哭了。
她何其有幸啊,但她根本不希望冉潇潇的情绪是为她产生的。
“我都只是世界的NPC了,也要让潇潇承受这样的痛苦吗?”
可能是上天眷顾她,她变成鬼了。
她执念太深了,深到无法转世。
她好像没有什么恨的东西,她只是放心不下冉潇潇。
如果一定要怨的话,那就怨她自己吧。
因为她差一点点就可以给冉潇潇撑起一个完整的家。
至此叶槐的眼中再无阳光,浅色的瞳孔里面印着的都是雨滩里的倒影。
她是幸福的,因为她可以天天飘在冉潇潇旁边,光明正大偷看她。
冉潇潇有了好多朋友,她能力出众又不自恃清高,所有人都喜欢她。
叶槐只会在冉潇潇又一次加班睡着后责怪她工作太努力了。
冉潇潇也有兴趣爱好了,她喜欢摄影,她几乎走遍了全世界。
叶槐就在旁边皱眉,冉潇潇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
真好,冉潇潇没有因为她的死消沉很久,她走出来了,有全新的生活。
这才是她认识的冉潇潇,全身都是狠劲,永远不会服输。
叶槐只有百分之一的难过,剩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开心。
嗯,她真的只有一点点私心。
叶槐回神,看着织命为难的神情。
不能转世,那不就......
“您的意思是,潇潇也要变成鬼吗?”
织命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以呢!!她的家庭不能再一次成为阻挠她的理由啊。”
“不,她不恨她爸了。但她从没放下过你啊,你和她的执念是一样深的,是一样痛苦的。”
织命点到为止,叶槐一脸苍白无力。
冉潇潇如今还躺在病床上,她那畜生的爸竟就想来向她讨钱。
胃癌晚期是很痛苦的,叶槐看见冉潇潇浑身颤抖,却连她的发丝都碰不到。
这么多年她不敢开口跟冉潇潇说话,人是能听到鬼说话的。
她害怕。
听到死去的爱人的声音,求死便是求生。
她不想让冉潇潇更绝望。
更何况,冉潇潇真的能做得出来。
叶槐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冉潇潇了,她觉得自己害了她。
叶槐情绪不好,定不想让别人看到,织命为她合上门。
如同行尸走肉般,叶槐走了几步,又猛的弯下身子,最后跌坐下去。
她发声大哭,她整个人都快趴到地上。
“潇潇,我怎么还是那么爱哭啊?”
从晌午一直到夜晚,她都没出来。
织命在祝好房间一直踱步,“你去劝劝她呗。”
祝好奇怪地看着织命转圈,说道:“我去有什么用啊。”
“你是鬼,跟她应该更有共同话题。”
祝好:“......”
拗不过,祝好扣响了房门。
叶槐亲自开的门,却没让步。
祝好不知道说什么,也跟着僵在原地。
“你知不知道做鬼是很痛苦的?”叶槐抬头看着他。
心里话没多想就说了出来:“为什么?”
祝好确实没有这么觉得过,唯一让他有些痛苦的就是与家人无法相见。
做人和做鬼有什么不同吗。
或许叶槐是真的太崩溃了,她想找个人、找个鬼倾诉。
“无时无刻不被执念侵蚀的感觉你真的觉得好受吗?我怎么忍心看潇潇和我一样。”
?
看到祝好疑惑又无辜的神情,叶槐莫名有些愤恨:“哦我忘了,你又不跟我们一样,你靠喝血就能清醒地活下去了吧。”
祝好仍是一脸迷茫。
“你把蓝线伸出来。”
那根幽幽的蓝线赫然出现在祝好指尖,还是绑的那样紧,却好像变粗了些。
“这根蓝线,上天入地,仅此一根,只有你有。你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都是红线吧。”
叶槐冲祝好冷笑一声,“因为我们的线都是鬼绑在人身上,只有师北落那个疯子,倒行逆施,擅用禁术,把线绑在你这个没有怨念的鬼身上啊。”
“鬼是因为执念太深才无法转世的,红线看似是连接在人和鬼身上,但其实是为了保护人,人看不见,只有神和鬼能看到,这就是是对鬼的镣铐与枷锁。想解开很简单只要自己心甘情愿放弃,接受下一世不再相遇的命运。”
“我们能清醒下去无非就两种途径,要么喝血,但血哪有这么好得到呢。受到神的惩戒,我们连伤害活物都那么困难。要么就是吞噬别的鬼的怨念,但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反噬。”
“你看着我完好无损的脸,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因为我就没喝过血啊,除非是人的血,只要你喝的是牲畜的血,就会丧失理智面目全非,我只能选择痛苦啊。”
顿了顿,叶槐直直看向祝好的眼睛,“你现在猜到自己每天都在喝什么了吗?”
祝好浑身冰冷,比无数个夜晚都要寒冷。
他喝的是什么?
他喝的能是什么啊?
血,人血。
祝好忍不住干呕起来,胃里没有丝毫东西,就算有也只是师北落喂给他的液体。
祝好蹲在地上,扶着身侧的木框。抖的比第一次看见鬼幅度还要大。
师北落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啊。
师北落是疯子!
他曾问过喝的是什么的啊。
他明明一开始不想喝的啊!!
疯子。
师北落又在欺骗。
那为什么要把他也成一个怪物啊啊啊啊。
师北落哪来的人血?
他杀人了?他下山就是为了杀人吗?
叶槐不吐不快,干脆一箩筐把知道的全都告诉祝好。
“人死后都是会看到通往轮回的路的,但只要反悔有了怨念就可以从奈何桥跳下去,选择当鬼。你一醒来就看到自己是鬼了吧,蓝线本来就是鬼界禁术,我不知道具体过程,也不知道师北落是用什么跟鬼王殿下交换的,但反正他启用仪式的那天,鬼王殿下遍昭告天下了。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鬼来伤害你。”
“你和他是被神和鬼都庇护的存在。”
怪不得,怪不得鬼对他和师北落的态度都那么奇怪。
庇护?
这算什么庇护。
“我们嫉妒你啊,凭什么你可以毫发无伤?凭什么你能那么天真?我们做错了什么,鬼不能轮回,就是因为身上有执念。我们只是太爱一个人,凭什么永远无法以人的身份相见,永远无法自由......”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无比快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传入祝好的耳朵。
“不过师北落让你变成鬼,你也无法转世了。”
不对。
师北落杀人,他让我变成鬼。
那他杀的第一个人不就是——
祝好感觉他的声音都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他蹲不稳,跪在地上。
每一个字说的都是那么艰难,颤抖又干涩:“所以,你的意思是师北落杀了我是吗?”
叶槐向祝好轻轻笑了一下,答案不言而喻。
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祝好此时此刻的感情太复杂。
震惊,愤怒,恶心,痛苦太多了,多到他都没法反应过来。
他甚至都没有怀疑过叶槐说这些话的真实性,因为祝好自己也知道,知道他有多靠近危险。
可他还不是心甘情愿地跳了进去吗?
多可笑啊,祝好苦苦追寻这么久的凶手,竟然就是每天在自己身边甜言蜜语的爱人。
还以他的名义杀了人?
他不是不怀疑师北落的啊,他不是没有逼问过的啊,师北落什么都不告诉他。
也是,这样子的秘密,怎么能告诉他。
原来想杀自己的人和真正杀了自己的人根本不是一个,师北落一直在混淆视听。
祝好往自己脸上重重锤了一拳,由于惯性直接磕到门板上。
他已经不想听师北落的解释了,师北落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但他需要一个原因,需要一个足够恨的理由。
他爬起来,往自己房间跑。
师北落现在还没回来,但织命肯定知道什么。
祝好还没跑过拐角,就已经听到了织命的声音。
他在和师北落说话。
“她听到她的爱人也要变成鬼,她怕她疼,到现在也无法接受,祝好去安慰她了。”
织命跟师北落讲今天发生的事。
“把祝好杀了之后,蓝线让你也很痛苦吧,每天都要割自己的血,你要不把自己也杀了?你们下一世也可以在一起啊。”
织命的语气听不出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什么?!!!
血?
祝好如遭雷击,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根本不在意什么在不在一起。
但他听见“ 割自己的血 “
师北落没有为了他去杀人。
但他喝的血,是师北落的。
是师北落的.......
师北落每日亲手递上,亲手喂下的,一直都是自己的血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祝好要疯了,他没敢叫出声,狠狠咬在自己手背上。
眼泪后知后觉像决堤般涌了出来。
他喝的是师北落的血啊!
师北落的脸色这么苍白,原来手上的划痕根本不是因为心理问题自残,
他是在割血啊!
此时祝好一点都不心疼师北落了,他唾弃他。
师北落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这些东西的,竟然从一开始就让自己喝他的血?!
爱人原来是杀害自己的凶手!
错了——
是杀害自己的凶手变成了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