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天工宗的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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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宗的主峰，很冷。
像冰洞。
可百年前，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
众人彼此心知肚明。
掌门的师尊，和掌门的师妹——
都死在了那场大战里。
能高兴才怪呢。
凌墟闭了死关。
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
此刻，掌门清珩尊者端坐在桌前。
面前，摆着一杯茶。
凉了。
他也没喝。
窗外的晚桃，开得正盛。
灼灼其华。
粉白一片。
花香从窗缝里挤进来。
一缕一缕。
撩人心醉。
可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是那样坐着。
看着窗外。
——
“喂——陆景珩！”
一道张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裴尽辞大步走进来。
一身鹅黄宗服，昂着下巴。
“你今年还是不收徒吗？”
他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
“马上变成老头子了。”
他嘲讽道。
“看哪个好苗子，还看得上你。”
陆景珩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无聊。”
“无聊？”
裴尽辞挑眉。
“你只是忘情，又不是无情。”
“文书阑都没你这么冷。”
陆景珩斜睨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册书。
封面花花绿绿的。
《掌门，你徒弟又跑了3》
裴尽辞凑过去看了一眼。
“哦哟，你还看话本子啊？”
他伸手，一把抢过来。
翻了翻。
脸，一点一点黑了。
“哪个垃圾写的？”
陆景珩淡淡开口：
“温如言。”
裴尽辞愣住了。
然后——
“砰！”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温如言！”
他咬牙切齿。
“我找他算账去！”
说完，转身就走。
走得飞快。
陆景珩看着那道怒气冲冲的背影。
唇角，微微弯了弯。
只是一瞬。
然后，又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转过头。
继续看着窗外。
看着那片灼灼的桃花。
这百年，裴尽辞总来烦他。
就为了验证——
他到底还有没有情了。
无聊。
可——
他低下头。
看了看那杯凉透的茶。
窗外，桃花依旧。
人面——
不知何处去。
神识微微一动。
山下的无尘居——
被打开了。
陆景珩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谁？
他微微蹙眉。
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动那个地方。
那是——
他站起身。
心念一动。
便到了门口。
——
百年未见。
有些陌生。
门口那块丑陋的牌匾，还在。
“有染”二字，歪歪扭扭。
在风里，滴溜溜地转。
院门大敞着。
里面，传来淡淡的桃花香。
陆景珩站在门口。
没有进去。
只是看着。
桃树丛间，隐隐现出一个单薄的身影。
很瘦。
很安静。
背对着他。
站在一棵桃树下。
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景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些眼熟。
很眼熟。
可理智告诉他——
那不可能。
她已经死了。
一百年了。
可他又忍不住想去相信。
万一呢？
万一……
他那颗死寂已久的心，突然跳了起来。
密密匝匝地疼。
那种感觉，已经一百年没有过了。
他克制着。
端出一副完美无缺的宗主威严。
开口。
声音很淡。
“你是何人？”
“为何闯入无尘居？”
那身影，顿住了。
然后——
慢慢转过身。
阳光透过桃花的缝隙，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
精致的。
清冷的。
眉眼安静的。
和一百年前，一模一样。
她看见他。
愣了一下。
只是一瞬。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笑意，是真的。
“大师兄……”
她轻声说。
“我回来了。”
陆景珩的眼眶，开始发热。
他上前走了几步。
走得很快。
却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堪堪停下。
他低头，看着她。
小姑娘仰着头，睁着一双单纯的桃花眼。
非常清白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男女之情。
没有那些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只是那样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
很久没见的、很重要的人。
归来，她仍然是十五岁的孩子。
那一百年的时光，对她来说，只是一场梦。
陆景珩举起的手，颤了颤。
他想抱她。
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
想把她揉进骨血里。
可那只手——
只是轻轻落下。
落在她发顶。
抚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然后——
他收回手。
站在那里。
看着她。
眼眶红红的。
唇角却微微弯着。
那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笑意里，有释然。
有心酸。
还有一丝——
说不清的温柔。
司尧眨了眨眼。
看着他。
“大师兄，你哭了吗？”
陆景珩别过头。
“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风吹的。”
司尧“哦”了一声。
继续看着他。
陆景珩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只是任由那些密密匝匝的疼，一下一下，撞在心上。
一百年了。
他等了一百年。
她终于——
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