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无声守护,误会加深 顾言琛言语 ...
-
顾言琛坐在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旋转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地声响。
窗外是平凉市灰蒙蒙的天空,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因果之眼”从昨晚开始就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只要他闭上眼,脑海里就会不断闪现苏晚晴的画面--她哭泣的样子,她绝望的样子,她被人逼到墙角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是一把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锯着。
“该死。”顾言琛猛地睁开眼,将手中的钢笔狠狠摔在桌上。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他重生归来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将陆晨。风踩在脚下,而不是为了在这个叫苏晚晴的女人身上浪费情绪。
“备车。”他对着内线冷冷吩咐。
:“顾总,去哪里?半小时后还有一个董事会。”助理的声音有些迟疑。
“去晚晴画廊。”
... ...
晚晴画廊外,警戒线已经拉起,但围观的人群依旧不散。
苏晚晴站在画廊门口,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她刚刚给陆氏集团的人回了电话,拒绝了那份带有侮辱性质的收购案。她知道,一旦签下那个字,父亲的心血就彻底没了,她也将彻底沦为顾言琛和陆晨风博弈的筹码。
“苏小姐,既然不卖,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电话那头,陆晨风温润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
挂断电话,苏晚晴只觉得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鬼魅般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顾言琛迈着长腿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墨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厉气场。
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
苏晚晴看到他从车上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
顾言琛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一点小意外,不劳顾总费心。”苏晚晴别过脸,声音干涩。
顾言琛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小意外。刚才在车上,他已经通过因果之眼看到了片段——陆晨风的人拿着美工刀划破画作的场景。他今天来,本是想以一种施舍者的姿态,帮她解决这个麻烦,顺便警告她不要在外面惹事。可看到她这副倔强又脆弱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却变了味。
“这就是你所谓的‘注意分寸’?”顾言琛冷笑一声,摘下沉甸甸的墨镜,露出一双深邃却冰冷的眸子,“连自己的产业都守不住,还学人家当什么独立女性?苏晚晴,你是不是觉得嫁给了我,就可以在外面肆意妄为,反正有顾氏给你兜底?”
苏晚晴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这件事明明……”
“明明什么?”顾言琛打断她,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但语气却更加刻薄,“明明是你自己没本事?苏晚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关掉这个破画廊,回家做你的顾太太,安分守己;第二,离婚,拿着你的烂摊子滚出我的视线。”
周围一片死寂。
路过的行人指指点点,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苏晚晴的耳朵里。
“天哪,那是顾总吗?好帅啊,但说话好狠。”
“那个女的是谁啊?看着好可怜。”
“听说是顾太太?怎么感觉像仇人一样……”
苏晚晴的脸色惨白如纸。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原来,在他眼里,父亲的遗物只是“破画廊”;原来,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他只会给她两个绝望的选择。“顾言琛,”苏晚晴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却出奇的亮,那是被羞辱到极点后的反击,“你除了会用钱和离婚来威胁人,还会什么?这里是我父亲的心血,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东西。你要我关掉它?除非我死。”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助理小林说道:“把门锁好,明天一早,我们清理现场,重新布展。”
“苏小姐……”小林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顾言琛。
“听到了吗?把门锁好。”苏晚晴重复了一遍,声音坚定。顾言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倔强地挺直脊背,指挥着员工清理现场。
他的拳头在口袋里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明明是为了帮她。只要她开口求他,他立刻就能动用顾氏的法务部把陆晨风的人查个底朝天,甚至能让陆氏的股价跌停。
可是,她不求他。
她宁愿自己扛着,宁愿对着他露出这种决绝的眼神,也不愿意低头看他一眼。
“好,很好。”顾言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转身上了车,重重地甩上车门。“去公司。”
迈巴赫轰鸣而去,卷起地上的落叶。
车内,顾言琛闭上眼,脑海中再次闪过因果之眼的画面。这一次,画面变了。
不再是画廊被毁,而是苏晚晴在深夜的画廊里,抱着一幅修复好的画作,哭得撕心裂肺。而在她身后,是一片漆黑的深渊,仿佛要将她吞噬。
“陆晨风……”顾言琛睁开眼,眼底是一片猩红的杀意,“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他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狠话”,在苏晚晴心里已经划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苏晚晴也不知道,那个刚刚羞辱她的男人,此刻正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让陆氏集团付出惨痛的代价。
两人的心,在这一刻,隔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远。
……当晚,苏晚晴没有回别墅。她留在了画廊,和员工们一起加班修复画作。
顾言琛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看着满桌的冷菜,第一次觉得这座房子大得让人害怕。
他拿起手机,点开苏晚晴的头像。对话框里,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他发的:“今晚不回来。”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要问她“在哪里”,想要说“回来吧”,想要告诉她“画廊的事我会处理”。
但最终,他删掉了所有编辑好的字,只冷冷地发过去两个字:
“回家。”
十分钟后,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依旧没有回复。
顾言琛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倒映出他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
“苏晚晴,你最好别逼我。”
他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别墅。
然而,当他驱车来到晚晴画廊时,却发现里面已经熄了灯。
透过玻璃门,他看到苏晚晴蜷缩在展厅角落的一张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眼角还挂着泪痕。
顾言琛站在门外,隔着冰冷的玻璃,静静地看了她很久。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敲门。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陆氏集团投资部的所有黑料。另外,找最好的修复团队,连夜过来,把画廊里所有的画都给我修好。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我做的。”
挂断电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睡梦中的苏晚晴,转身走入夜色之中。这一夜,有人在恨意中煎熬,有人在误解中挣扎。
而命运的齿轮,正在这无声的守护与错位的沟通中,悄然转动,指向那个即将爆发的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