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7、初见相识 4 卖汤粉

　　卖汤粉的店主和羡云说，那人是得罪了王家小公子。王家在当地可是一手遮天的存在，他连这都敢得罪！但是细细一想，这人品行低劣，就算不得罪王家，也会坑害普通百姓，说到底都是他自找的。

　　话虽这么说吧，但也不至于就要了他的命啊。王家作威作福，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去一趟，顺道还能给他们王家提个醒。

　　在她去王家的路上，遇到了匆匆赶来找她的雪娘。雪娘知道她回来了，一直在家中等候，过了很久都没见到她，她干脆出门来找，万幸，她来得及时。

　　“不能去！”雪娘脱口而出，“修士不能插手凡间，这是铁律。他虽然和我家扯上了些关系，但说到底就是个外人，要是被别人知道，你的神位品阶别想提升了！”

　　“这是原则，原则之上还有例外。这次我不管的话，可能真会出人命。”羡云没停留，一边赶往王家，一边和雪娘辩解。

　　“真要管，你就按律令来，你去找专门管这个地界的神君。这不是你一个鬼域神君能插手的。”

　　“来不及了。他会死的。”

　　雪娘一把拽住了她：“要是他真死了，你去我绝不阻拦，死了才轮得到你们鬼域管。”

　　羡云拍开了她的手，虽是笑着，但却异常严肃：“好的规则遵守，不好的规则就不遵守了。至于你说的神位品阶，我也从未在意过，一辈子当个默默无闻的小神君也挺有意思的，只要能干自己喜欢的，没品阶又如何，别人指摘又如何。还有啊，我一直没和你说，其实就算我今日不去，我这神位应该也提升不起来，”羡云朝她歪过头，眨了眨眼，“我在鬼域的时候，可没少‘徇私’。”

　　羡云说完，对着雪娘笑了笑，她眼睛亮亮的，里面好似藏着万千星辰。

　　雪娘一听，更着急了，她堵住了羡云，定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等回去会和你讲，你记得提醒我。”说完这句话后，羡云就消失了，她没敢耽误时间。

　　站在王家门前，她外放了神识。

　　那人被折磨了一番，又被扔到街上羞辱，最后怕事情闹大，不好收拾，那位王家小公子又把他拾了回去，这回没折磨，只把他关在了柴房里。

　　既然他没有性命之忧，她也不好硬闯，只能先叩了门进去拜访。

　　在他们这里，王家风评一直不好，百姓总说王家刁钻，王家仗势欺人。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王家能这么顺风顺水不是没原因的，上到王家家主，下至王家下人，每一个都很有眼力见，非常懂得顺势而为。

　　一位门口值守的小厮才一见她，她都没介绍自己是谁的时候，他就认出了她。他一会儿行礼，一会儿说一大堆奉承的话，一会儿又借机打探她是为何而来。等到他把羡云带到议事堂，王家但凡能说得上话的都齐刷刷地坐着，等着她的到来。可以说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周到、妥帖。

　　“神君到来让我们王家蓬荜生辉啊！”坐在中央的那位男子站起来恭迎。看样子，他应该就是王家家主了。

　　她一直都不会拐弯抹角，活了这些年一直都没学会人情世故，唯一进步的是这几年脾气收敛多了，不太容易发火，不能说的她就咽下。简单概括就是，说不了奉承话就不说，就闭嘴，当个透明哑巴。

　　对于家主的美话，她除了“谢谢”外，再也吐不出第三个字。

　　“我之前买了个下人，但这下人对我很不满，他悄悄逃走了。我买他花了钱，还提前支了一个月的月钱给他，他就这样卷款而逃，我越想越亏，最终还是决定把他带回去，重新发卖了。我顺着打听，听说他被王家小公子带回了家。”

　　那位家主听完后，愣了愣，看样子他还不知道自家好大儿干的事。

　　但他的反应仅迟滞了一会儿，他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抱歉，抱歉，我对犬子实在欠于管教，忘了教导让他买下人之前必须调查清楚对方身份。”家主道歉的态度十分诚恳，说完后命令下人，“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把人带来！”

　　转头看向她时，他又挂上了笑：“今日犬子去找老学究温书了，不然我定会把他叫来，让他给神君赔罪，还望神君莫怪。神君何时有空？可以的话，过几天我亲自带犬子上门赔罪。”

　　亲亲相隐，情理之中。这位家主虽有包庇，但也是人之常情，况且他都这么客气，也没有为难于她，她也不好再说什么，索性为他圆了场，她说道：“赔罪就不必了，小事一桩。”随后又自言自语，“我那下人买来的时候，身上受了很多伤，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好吗？”

　　她这话就是故意说给家主听的。那人被打了一顿，浑身是伤，派去的人找到后，定不敢把人带来，与其在这里僵持不下，不如各退一步。况且这事究竟是哪边的罪责，她也不好说，王家小公子恶名远扬，但是那人也绝不是省油的灯。

　　剩下那些细节就不是她该干涉的，他们的恩怨就留着他们自己解决吧。

　　羡云拽着那人的小臂，拽得很用力，他腿上受了伤，走得很踉跄，被她这么拽着，他更加不舒服，他嚷嚷：“能不能让我自己走！你没看见我受了伤吗？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

　　羡云听见他说的，猛地顿住，她松开了手，双手很嫌弃地拍了拍：“受伤？”她呵呵地笑了两声，“笑话！受伤也是你自找的，你活该！”

　　“等等！你怎么能这么说！你都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你怎敢断言说这就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你自己什么品行你没点自知之明吗？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许再偷东西，再敢偷一次我绝不会轻易饶恕。就这么和你说吧，幸好今日他揍了你，不然你落在我手里，我打得比这更重！”

　　“既如此，你又要带我去哪？”

　　“偿债！你拿我多少东西，你心里没点数吗？”

　　羡云继续拽着他往前走。眼前的景象他越看越熟悉，他心里很忐忑，一直往相反的方向发力：“你要带我去哪？我不去！我凭什么跟你走！”

　　“去你家啊。我之前问你，你跟我撒了谎，你家姓宋，你的爹娘都还活着！既然你还不出钱来，我就让他们还，我倒是想问问他们，自己的好大儿天天在外头闹事，他们为何不管？孩子生了就完事了吗？只生不养不教育吗？还有，我还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家能培养出你这种鸡鸣狗盗之辈，到底是什么人家的孩子能把父母说死了！”

　　她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她说得很刺耳，有情绪激动的缘故，也有……

　　在来之前，她特意去找了养牛的大伯，大伯人缘好，什么消息都知道，问他最为合适。她想，今日这事最好还是把他的亲人叫来，有什么问题也好解决，她毕竟是个外人，不宜为他出头。

　　谁料，一问更气了，要不是怕他被折磨死，她真想一走了之。

　　这人双亲健在，家里其乐融融，哪里像他描述的那样！并且，他的母亲也很挂念他，她来找了好几次，想劝他回家，这些街上的大家都能证明。

　　生性卑劣，劣根难除！

　　“我不去！”他用力拽着，想挣脱她的束缚。羡云注意到，在提起他家的时候，他脸上闪过一些惊愕，羡云笑着问，语气很平和，很温柔：“必须去，不去我找谁要钱啊？你身上连个子儿都没有。”

　　胳膊拧不动大腿，他终究还是被羡云拽到了家门口。羡云来这儿的时间不短了，站在他家门外往里头望去，基本就能猜测出他家的实力，他家居于中间往上的地位，已是极好的家境。

　　她到的时候他家门开着，她对着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里面来了一位老妇，应是他家的下人，她低着头来到羡云面前，没注意到站在旁边的那人，她问：“贵人是有何事？”

　　“送人回来。他是你家的吧？他父母何在？能不能安排我们见一面，我有事要问。”

　　老妇抬头看见那人，瞬间喜笑颜开，她跑到门前对着里面大喊：“家主，主母，三公子回来了！”

　　从叫门到进去这段时间，羡云都在仔细观察，看下人的反应，看主家的脸色。事实证明，大伯他们说的不错，他的家人都是良善之辈，要不然也不会街上的人都说他偷东西，但从未有人追究过他，按理来说他在街上应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原因为何，那就是他的家人每次都跟在背后为他收拾烂摊子！

　　他们对她表示感谢，感谢她把他送了回来。心里酝酿的那一大段话，她都没说出口，更别提向他们要债这件事。她把人留下，随便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他们见她走了，阖上了门。可实际上，她走了一段路又绕了回来。

　　她在他家门口找了个地方打坐下来，隐去了身影，还是先观察观察，万一那户人家应对不了这魔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