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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见相识 2 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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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一大清早,雪娘就端了吃的给那人送去。
那人被关得有怨气,雪娘刚一推门进去他就像饿狼一样地扑了上来,不仅对雪娘骂了很多脏话,还把她手里端的东西掀了出去。
羡云一听到吵闹声就急匆匆赶到偏房,去到的时候头发都是乱的。她一看见满地的汤汤水水,太阳穴跳得厉害。
他好像有些怕她,雪娘在的时候他张牙舞爪威风极了,她一出现,他收敛了很多,趁她们说话的时候,还悄悄小步小步往屋里挪。
羡云用仙法做了清扫,完事后对他说道:“你先出来,问你点事。”她语气很平和,听不出情绪,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明眼人都知道她很难不生气。那人怂了,不敢出来。她又说,“怎么,还要我请你吗?”
他还是没有反应。羡云没给他二次选择的机会,用灵力把他拽了出来,像之前一般,把他摔在了地上。
他拍了拍衣裳,站在了她面前,他没说话,还是低着头,但那垂下两侧的手却握成了拳头。能看得出他满腔怒火,但又不敢发泄,因为他知道了她的实力,也摸透了她的脾气。
突然间,羡云朝他大吼:“怎么,刚才耍威风胆子大,现在就成了这个怂样,抬起头来,看着我,我要问你问题!”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不少,好似在安慰自己,没必要和他生气,她说,“你先给我说说,那天是怎么回事?”
他肯开口了:“那天……不就是你把我买走了。”羡云保持沉默,他明白她是不满意他的回答,他又继续,“有一日晚上,我独自一人走在街上,我被人打了,塞进了麻袋,等我醒来,我就被人卖了。”他说话之时毫不心虚,眼神也没有躲闪。
羡云觉得他很有意思,又问道:“照你的意思,你是受害者?”
他垂着眼,低声应了句:“是啊。”
他说话之时,羡云注意到他衣裳手肘位置有一个破洞。那洞老大一个,洞口边缘的布料丝丝缕缕的,黑乎乎连成一片,其中还裹着些血迹,看样子这个洞是他摔出来的。当这个破洞露出,觉得他可怜这个想法又占据了上方。是啊,说到底他还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生活不易,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自有了这个想法后,她也不再想继续追究他偷烟萝果之事。
她嘱咐道:“以前的事都翻篇了,我不管你是被抓的,还是被骗的,我都不跟你计较。但必须记住一件事,你已经偷了我很多次东西了,我不管你是何原因,没钱吃饭也好,另有隐情也罢,要是再敢小偷小摸,不止是我,还包括别人的东西,一旦被我发现,我绝不轻易饶恕。”
她看他态度不错,说话又软了些:“你家在哪?家人是谁?我帮你联系,联系上了就送你回去。”
他只淡淡地回了五个字:“他们早死了。”
他说完后,羡云一瞬间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看到了羡云脸上的紧张,习以为常地摆了摆手:“生老病死,这不是很正常。”
羡云刚想好的安慰话顿在了嘴边,她思考后问道:“那你是何打算?你和我说一下你会干什么,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活计,靠自己吃饭,对你来说才是当下最紧要的。”
他没回答羡云的提问,反而问她:“你不都把我买了,这是又要把我扔出去吗?”
不知为何,他这一回答让人感觉,他是心思很细腻、很敏感的人,羡云急忙回答:“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有了下一步的规划,“干脆这样吧,你也没地方去,你就留我这儿给我干些活儿,吃的住的我来提供,包括穿的,每个月都会给你月钱。我也不拘束你,没事的时候你想去哪都可以,要是某一天你不想干了,你也可以直接走人。
但我也不是没要求的。你活儿干得好,我就给你钱,要是整日好吃懒做,付给你的月钱我也会扣除。还有最重要一点,鉴于你之前犯的事儿,让我不得不顾忌,我会在你身上施一道法术,只要你不干伤天害理之事,法术就不会对你起作用。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是怎么看的?”
等和他交代完,雪娘跟着她来到了二楼,她有话要说。羡云见到她,脑海里闪过一件最重要的事,她又急匆匆下楼找了那人。
她敲了敲门:“你出来一下,我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声音懒洋洋的,很不情愿地回答:“你说就是,我听着。”
“不行,必须当面说。”说完,羡云对着还在二楼等她的雪娘喊道,“雪娘,你过来一下。”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出来,他的磨蹭让羡云很反感,但在他出来的时候,羡云除了有些挂脸外,她也没再说什么。
“你跟雪娘道歉!雪娘不是下人,她对我很重要,不是你能随便责骂诋毁的。要是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轻慢于她,你就给我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夜色沉了下来,今晚云很厚,遮住了月亮,也遮住了星星。
雪娘陪着羡云来到暗夜河边。暗夜河很宽,一眼望不到对岸,河水就这样静静地淌着,只留下偶尔水流擦过岸边石头的轻响。
今夜是中元节,河的一岸站满了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人挤人的,但却不吵闹,大多都安安静静的,气氛沉得很。人群散在岸边的空地上,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牵着孩子,有的在悄悄地说些话。
羡云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一边看着一边说着:“以前鬼节我是最忙的,现在终于有空闲下来了。我发现这世道在哪都一样,强的拿着弱的欺。我本来是负责畜牲道的神君,他们看我太闲了,就把我拎去秦广王那儿,让我当起了地府的判官。这也就不提了,按理来说鬼节和我这畜牲道没关系,他们说忙不过来,又把我派来管理。要不是今年遇上了卢胥神君,她帮我跟他们说了说,我现在哪有这么悠闲的时光……”
雪娘坐在了她的身旁:“你之前和我抱怨,说畜牲道的卢胥神君一直为难你,现在说她好话了?”雪娘用平静的语气说着调侃的话,要是不了解的,还以为她是责问,其实她的性子就是这样,外冷内热。
正这时,河岸边热闹起来,她们也站起了身。
岸边站满的人,快要放孔明灯了。
等到下面的火苗慢慢旺起来,轻轻松开手,一盏接一盏的孔明灯悠悠地升了起来。灯是白色的,带着橘黄色的火光,摇摇摆摆地越飞越高。有的飞到了河面上,有的飞远了,变成了一个快要看不见的小光点。
河边还有很多烧纸钱的人。纸钱点了火,烧得噼啪轻响,纸灰卷着火苗往上飘,风一吹,灰白色的纸灰散开来。烧纸的人大多都低着头,嘴里轻轻地念叨着,手里时不时就添上一把纸钱。
看见一个人!
透过人群,羡云的目光落在了白沙的背影上。姓白的跪在地上,面前也摆了很多的纸钱,这些都没什么,关键是纸钱的旁边放了很多功法秘籍,他甚至把自己的本命剑都供了起来。要说他是真想祖宗了,她不会信;要说他是想借机向祖宗许个大愿望,那还有几分真的。
雪娘盯着天上的孔明灯问:“你还烧纸吗?”
羡云摇了摇头:“我天天在阴曹地府任职,最不缺的就是纸钱,有时候在鬼域没事儿做的时候,我就会给他们烧两包,别说钱了,房子、田产都烧了一堆。”
“那就好。对了,你是不是忘记问那人名字了?现在想聊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羡云呵呵地笑了两声:“是忘了。”雪娘本以为她会说,类似回去之后就问这种话,没想到羡云却来了句,“管他叫什么名字,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就说‘那人’就好。他谎话连篇,谁知道他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既然不值得相信,那他就更不值得在意,不值得我放在心上。你一个人忙,早就想给你找个打下手的,你有事尽管安排他,不用对他客气,我是付工钱给他的。”
雪娘又提了句:“我今早恰巧发现,他身上好像有旧伤,看上去还挺严重。”
羡云又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没事,这年头谁没点陈年旧疾。受伤了还能这么有力气,那就说明伤得不要紧,管他呢,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
说完没多久,羡云身旁来了个人,这人就是之前提到的卢胥神君。
卢胥神君上了年纪,但却不是那种佝偻的老妪。她身量不高,脊背却挺得笔直。她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只用一支简单的素银簪子固定。
她不苟言笑,看上去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她站到了羡云面前,先静静地看了看她,才开口:“你跟我走一趟,带你去一个地方。”她说话字字清晰,尾音不扬不抑,没有半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