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47、同门师兄 5 谷小安

　　谷小安用深色布条蒙了羡云的眼睛，羡云微微抬首，朝着身旁侧耳，难言心潮澎湃，她语气急不可耐：“小安，搞这么神秘，这是带我来什么地方啊？”

　　今晚吃完饭的时候，谷小安就异常兴奋，再三央求，直到羡云答应陪她出来她才肯好好吃饭。

　　也不知道这谷小安心里揣了什么坏主意，但一想到这是她特别期盼之事，羡云也不想扫兴。谷小安说要给她一个惊喜，不能提前告知，羡云只好问需不需要做准备，但她也摇摇头不说话。

　　她说得太吊人胃口，越是神秘就越发让人激动。

　　听着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这定然是个很热闹的地方。

　　没多时，谷小安牵着她上了楼，等进了一个房间后，热闹戛然而止。

　　“可以了。”谷小安道了一声后就帮着羡云摘下了布条。

　　“这是？”

　　“嘘，师父先别说话。”

　　这间屋子中央挂着一块轻纱帘子，帘子把屋子隔成了两部分。

　　另一侧来人了，帘子挡住了身影，只能辨出进来之人的身形轮廓。

　　他静静地走了进来，身形看着极是挺拔，腰背端正，透着几分温文尔雅的气度，一眼就能看出，是个读书人的模样。帘外光线落在轻纱上，将他的轮廓晕得柔和几分。他就静静立在帘后，没有贸然动作，也没有出声惊扰。

　　“师父，你记住顺序，他叫‘甲’。”

　　谷小安压低声音，装得老成持重：“介绍一下，你以何为业？有何所长？遇事待人如何？”

　　对面之人顺着谷小安的问题开始作答。

　　羡云终于明白谷小安搞哪一出了，在看完甲乙丙丁戊己庚辛……之后，她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主意好生有趣。她轻拍谷小安一下，示意自己来说，谷小安巴之不得呢，刚才由她来问，她心里紧张又忐忑，生怕哪句说错了，亦或是说了句不该说的。

　　“说来说去也讲不明白，实力才是硬道理，不如这样，我这里有一道剑气，你们分别传着看看，要是有信心和我对决一场，我们再进行下一步。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喜欢实力太弱的。”

　　羡云说完后抬手一挥，连同那不知所措的谷小安一同消失，她们来到了门外。

　　“月儿阁……”羡云抬头一看，念出声来。

　　羡云面上挂着笑，但是谷小安听到的传音却是这样的：“好你个谷小安！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哄骗着你师父来到月老庙！你师父找不找男人这事是该你操心的吗？”

　　这月儿阁是月老办的，神仙本就孕育困难，大家伙又都忙着修炼，再加之出任务时死一些伤一些，用月老的话来说，掐指一算，神界万万年后都不需要外界侵犯，自个儿就灭亡。于是乎，月老的姻缘庙里还专门分出一半神君，用来帮这上界神仙多多系些红绳。

　　月老还在四象二十八星宿每个地方都建了月儿阁，专供神仙相看之用。

　　也不知是谁跟老月提的主意，说是神界没后代的关键原因在于上界没有靠谱的男子。月老一听，那叫一个捶胸顿足，他快马加鞭改了这月儿阁的规矩，由原来的男女相看改成了女子相看，男子看了女子画像和介绍后，要是钟意，他就需要如同今日这般，老老实实排着队，接受女子审阅。

　　要是能在月儿阁成了，月老到时候可是会亲自到场，还会送上一份大礼，而且这婚事又有姻缘庙做保，要是男子背信弃义，只管跑月老面前哭去，他准会替你做主。

　　羡云在鬼宿的时候就听说了很多这月儿阁的趣事，只是一直未有机会亲临，今日一见果真有意思极了。她嘴上说着责怪的话，心里头却很感谢谷小安，要是没有她，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来这地方。

　　谷小安摇头晃脑地说道：“这些公子一看师父的画像，哟……思绪早已飘远。放心好了，这些人人品没话说，长相也是一流，就是这剑法……当时我没仔细看，我想着师父都这么厉害了，也不需要别人保护，我看着差不多就行了……不如找个看得上眼的，入赘我家，每日看着也赏心悦目。”谷小安说着，眼神已经飘飘然，好似已经幻想到那等美好壮观的场面。

　　“谷小安，我看是你想嫁人了吧？”

　　“不嫁，我要上门的！”谷小安拉着羡云的袖子晃啊晃啊，“师父，有没有你看中的，这些已经是我挑过一遍的了，你觉得他们如何？”

　　“说句实话，要是单从这些来判断的话，感觉第一个还不错。”

　　“甲？”谷小安说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表情有些异样。

　　“怎么？难不成这人我认识？”羡云问道。

　　谷小安连连说了两声“没有”，显然是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双手叉腰，一副急火攻心的模样：“师父，我跟你说一件气人的事，昨日我来月儿阁碰见管朝霞了，她也来了，她还故意托人看了我们的画像，得知画像上的是师父，不知道她从哪来的底气，竟然恬不知耻地说什么一定要比您先嫁出去，还要嫁个比您好千万倍的。

　　相比较而言，江姐姐的人品比她好太多太多，她知道我初来月儿阁不熟悉，就把里面的流程、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告知了我。这管朝霞就是小心眼，天天想和师父争一高低，有什么意思……”

　　羡云回答道：“管朝霞整日无所事事，不缺钱，但是却开心不起来，所以才想找我的不愉快，要是超过我，比我强，她心里就会获得兴奋感。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希望她赶紧嫁人，有了家有了孩子估计就没时间跟我使绊子了。”

　　“照师父说的，我们还得帮帮她？”

　　“别了，我可不想又被她怪罪上。”

　　羡云被谷小安这一打岔，刚才想说的话一下子忘了干净，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拍了一下谷小安的背：“谷小安，你悄悄带我来这地方我就不计较了，你怎么还昭告天下？你让我见到江月升她们怎么说？我脸都没了。”

　　谷小安依旧没有大惊小怪，她淡淡解释说道：“师父，来月儿阁再正常不过，没有什么好丢人的，我们找男子，是男子的福气！”

　　师徒二人聊着聊着，时间划走一大半，磨磨蹭蹭回去的功夫，羡云为他们设下的时间也结束了。

　　谷小安满脸期待，一直催促羡云快去比试。

　　羡云却在此时对她说道：“我乏了，等下次再来吧。”说罢就转身往外走，完全没了之前的兴致。

　　敢站出来和她比试的那人是甲，羡云嘴角刚刚扬起，准备拔剑之时，一刹那间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剑气。

　　那剑气她太熟悉不过。

　　那是赵暮的剑。

　　想当初这把剑还是她和赵暮一起去剑阁取的。

　　那时候她还是刚入宗门的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师兄提议让她一同去剑阁瞧瞧，等到师父同意她取本命剑的时候，心里也能更有主意些。

　　赵暮现在手里拿的这把剑就是在那时取的，是一把银白色长剑，整把剑简约大气，没有多余的配饰，剑上也没有雕刻纹样。

　　那模样她一看便心动了，乃至后来师父跟她说，她的本命剑由他亲自炼制，需要她提供图纸之时，她满脑子都是赵暮那把银白色的长剑。

　　可以这么说，她现在手里的春生和赵暮的本命剑外观上几乎别无二致。

　　这么多年过去，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是万千感慨，总怀疑当时是否太过草率，但是细细一想，识了那么多剑，说到底最好看的还是手中这把。

　　赵暮的剑她一看便能认出，就算不看，拔剑之时那逸散开来的剑气她也能认出。

　　她跟赵暮太熟悉，在宗门的时候就一起相互切磋，搬来朱雀后，他们也会相互比划。

　　她前脚刚走，赵暮后脚便追了上来。

　　“小师妹，抱歉……”

　　“小师妹你不用再重复，我知道你的心意，我只是想再试一试，还望你原谅。”

　　羡云停下脚步转头说道：“师兄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还不需要月老做保，但要是惦记月老送的大礼倒是值得来一趟。”

　　赵暮没听明白，愣在原地。

　　谷小安嘴角下撇，看着赵暮又叹又气：“我的师伯，您还没听明白吗？我师父都说到月老大礼了，她是同意了呀！”

　　赵暮的耳根飞快泛红，一路蔓延到脸颊，他下意识轻咳一声。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间却突然发紧，平日出口成章的人，此刻竟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良久，他才平复下心绪，声音带着未散的轻颤，字字恳切说道：“小师妹，小安说的是真的？”

　　羡云郑重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这么多人中，她只看中了赵暮。

　　又或许是因为那日听谷小安讲述了之前的故事，恍然间才知道原来一直有个人守在自己身边。

　　又或是因为幻蝶的见证，让她想再次试一试天命。

　　真正是什么原因，她自己都想不明白，只知道当时一冲动，那番话就自个儿从嘴里跑了出去。

　　“师伯。”

　　“嗯？”

　　谷小安眉头微蹙，这也是她平生第一次见师伯如此痴傻，她来到赵暮面前摆了摆手：“您答应给我的东西？”

　　“给你，都给你，你要什么尽管来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