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46、同门师兄 4 谷小安

　　谷小安跟羡云打了一招呼，她们就没一路回去，羡云也不知自己怎么喝着喝着就醉了，等醒过来头也晕得厉害，谷小安才一说，她就随便摆摆手，随她去了。

　　谷小安很小心地来到街角小巷，小巷尽头有一间很破的屋子，她回头看了看，见身后没了人，她才进了那间屋子。

　　“表哥，你在吗？”她放下包袱，坐了下来。

　　“我在。”

　　门内走出了个打着哈欠的人，他同样穿着黑色法衣。屋子很旧很破，但是屋内的东西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他头发盘成了发髻，整洁又干净，没有一丝碎发散落。他右手上握着一支毛笔，毛笔笔尖还挂着墨水，那支笔看着像自己做的，毛很秃，还掉了几根出来。

　　“小安，说了多少回了，让你不要叫我表哥，万一被你师父听到，她说不准会责怪你。”

　　“哪会，我师父待我可好了。你比我大，我叫你名字又不太好，叫你哥哥太过奇怪，叫兄台又显得生疏，叫表哥正好。”谷小安说着，脸颊两侧泛起了红光，她有些不好意思，“表哥交代我的我都告诉师伯了，师伯答应了，等我拿到画像，我们就去你说的那地方……”

　　那位男子没有想象中的欢喜，反而有些犹豫，他说得话吞吞吐吐：“小安，你就这么信任我？有时候你还是得警惕些，不能什么事都和外人说。”

　　谷小安哼了一声后说道：“我也没那么傻，要是你没通过我的考验，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而且你和我说的关于我师父的那些事，每一条我都验证过，你说了实话。这么长时间观察下来，你也是真的很关心我师父，我也明白你想拜师的诚心。不瞒你说，我真的很想有个同门师兄弟，这样也热闹些，所以啊，你说的我也会尽力相帮。”

　　男子眉眼带着迟疑，他话音顿了一瞬，气息放轻，一字一顿出声：“你……确定？”

　　“哎哟，这不是表哥说的，你说要成事必须先讨人欢心，你之前替我们做了很多事，我也得帮你完成心愿不是。等到我师父找到喜欢的人，她定然每天都心花怒放，到时候再提你想拜师之事，岂不是顺水推舟？”

　　“怕不太行啊……”那男子歪过头，小声地嘀咕。

　　谷小安却不像他这般消极，她说道：“信我，相我，出了事我担着就是。”她看他还是心神不宁，又补充说，“表哥说带我去月儿阁逛逛，说那里俊俏公子很多，我倒是想见啊，但是我一想，我师父还孤零零呢，要是我这个徒弟率先嫁了出去，成何体统！还是先替我师父谋划才是。自我那从未见过面的师公走了，我师父就一直郁郁寡欢，我觉得她的心结定然在此。

　　我们这边要求比较苛刻，模样要一等一的好，性子也是，得讨师父欢喜，讨雪娘喜欢，我这个徒弟也得喜欢才行，还需要会照顾人一些，当然最重要一点就是，这未来的师公得入赘我家，不然我师父嫁人了，我总不能跟着跑去夫家，想想都难受。”

　　“那你师伯？听你说这么多，你师伯还挺符合你要求。”

　　“我自然支持我师伯，但说实话，我师伯太笨，不会花言巧语，不会那些讨女子欢心的小心思，我师父就喜欢灵动的，性子跟我差不多的，我感觉我师伯定然没戏。”

　　男子一听，有些无奈地笑了两声，静静地听着她继续往下讲。

　　“其实不瞒你说，我在下界的时候还听说了个人，他叫谢炀，这个人以前也很喜欢我师父，也是相当有本事的，但是我师父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他在喜欢我师父以前干了很多不见光的事，听说他还男女同好……虽然后面改了，但……”谷小安缓了缓，“不知那人是死是活，要是死了还好，要是活着我想想都可怕。”

　　“这件事我来打听。”那男子听后，云淡风轻地回答道。

　　“表哥，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帮忙。你之前在鬼宿待过，你应该见过那刁钻小姐管朝霞，她家在鬼域还挺有权势的，她胞弟管初雨有了神位，她越发猖狂，三天两头就来找我师父的麻烦，我师父虽然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上回她又来了，还跑去奉御司举报，说我师父玩忽职守，我就纳了闷了，我师父不就是离开了一会儿，怎么就被冠上这么大罪名，总不能一分一秒都在忙活。”

　　“那她还好吗？”那位男子语气较之前多了些明显的焦灼。

　　“好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奉御司那些人，最爱捧高踩低，我师父小小一神君，就算调查完没做错也得被折腾一番，不仅被罚了俸，还被安排去多做了好多活，她这几日都没功夫来管我。”

　　谷小安见他还未答应，她压低声音，委屈巴巴：“表哥，你得替我做主啊，前日我想替师父教训她，被倒打一耙不说，你瞧，”谷小安扒开袖子，把胳膊递了过去，“紫的青的都是被她打的，我都不敢跟我师父说。”

　　“那你师父怎么不亲自教训她？听你讲了这么多，我感觉你师父听上去不像是忍气吞声之人。”

　　“那是以前！”谷小安气愤说道，“我师父以前就是谁惹了她，她就揍谁，来到上界后，她变得与世无争。就拿管朝霞这件事来说，她跟我说，不必跟小人计较，让让她又如何，纠缠一两回没兴致了她自然就罢了手。”

　　谷小安讲到这里，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不行了不行了，天快亮了，我得马上回去，要是雪娘见我一夜未归，又得在我耳根子念上半天，跟我说女子还是得多加注意，尽量别独自一人留宿在外。”她挥了挥手，“表哥你好好练字，要是需要我师父写的手稿尽管和我开口，等我拿到画像再来找你。”

　　这位表哥刚出现的时候，谷小安觉得他是有意算计，但是当他帮的忙多了，她心里那点疑虑也消失了七七八八，慢慢和他交心之后，对他更是没了防备。

　　羡云她们刚来朱雀的时候，需要买房子，羡云手头紧，但多了一个谷小安，就想着还是得买大些，谷小安兜里根本没有几个子，但又不想羡云为难，她就谎称她还有好多从下界带来的灵石，至于这灵石是从哪来的，都是那位表哥想的办法。他自己一人住得很差，什么都舍不得买，但是却把攒了很久的钱都给了她。

　　陌生人给这么大一笔钱？！

　　谷小安就问他原因，他交代说是因为他之前在鬼宿被奸人暗害，是羡云救了他的命，他是来报恩的。

　　谷小安一听，这理由还算有说服力，更何况雪娘经常跟她讲她们以前在鬼宿的情况，她说当时羡云总做好事，救了很多人，有时家门口会莫名其妙多了些瓜果蔬菜，都是那些人悄悄送来感谢她的。

　　他替她们做了很多，谷小安问他，需要什么回报，他只说想好好练练字。

　　谷小安一想，周围那么多人写字最好的当属她师父啊，她说她可以把羡云不要的手稿拿出来，他照着练便是。

　　表哥听后也觉得不错。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基本都是表哥单方面付出，直到不久前，谷小安问他需要什么，她想表达感谢，表哥终于吞吞吐吐地流露了自己的心声。

　　表哥说他以前总被人欺负，就是因为他不能使用仙法，鬼宿虽民风淳朴，但也有很多刁钻恶毒之人。他一直都想拜个师父，学上一些本事，可奈何他资质愚钝，又不讨人喜欢，还总是犯错，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师父，进师门没几天就被赶了出来。

　　他其实都放弃了。

　　但有一晚他做梦的时候又梦见了那一日。

　　他被人扔进了河里，那些人想把他淹死，而且想把他淹死的还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对谷小安说，当时就是羡云把他救起来的，他当时已经没了求生的欲望，羡云却对他说，“死什么死，我救了你的命，你还欠我呢，好好活着，最起码得把债赔完。”

　　谷小安曾经有一次问过他，问他为何不到羡云面前和她见上一面？他却说，他现在丢人，没混出个样儿，不好意思。

　　谷小安明白了他的顾虑，每次他问她们过得如何之时，她都会说上一堆彼此的难处，好像就想借此来告诉他，每个人都过得不顺，这样没什么好丢人的。但是表哥却没明白她的用意，反而一次又一次主动提出帮她们解决。时间长了，谷小安对他也有了依赖，碰上棘手难以解决的问题之时，她都会第一时间想到表哥。

　　谷小安还主动提过，她可以教他一些基础的剑法，教他引气入体，这些都不是各家秘密，对外开放的东西教给他也没什么关系。

　　表哥却拒绝了，他说他确实想学剑法，但是却想堂堂正正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