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28、旧友重逢 3 心里想

　　心里想说的装得太满，终于有机会开口之时，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她半天只憋出了句：“赵暮师兄，好久不见。”

　　“小师妹，好久不见。”

　　“还叫我小师妹呢，不小了，现在是老师妹了。”羡云边笑边说道。

　　看她笑着，赵暮也跟着笑了几声，羡云这时来了句：“我开玩笑的，师兄别介意。”

　　“现在跟小师妹已经这么生疏了？师妹竟这般小心。”

　　“没有，我是看师兄你笑得不自在，我还以为你认真了……我知道，因为我当时是你们里面最小的，所以你才叫我小师妹。”话音刚落，羡云又加了句，“当然，也只有赵暮师兄会叫我小师妹。”

　　四下安静，只剩两人相对而坐，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由谁来开口。空气中是经过漫长时间发酵形成的尴尬和窘迫，是久别带来的生疏与局促，更是亲近之人一时寻找不到彼此之间合适的距离，不知道该如何亲近，也不知何为冒犯，只好很小心地试着试着。

　　好在还有个最好聊的话题，羡云问道：“师兄，袁家想让我当门客，你说我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你在袁家的话，你肯定最清楚情况。”

　　赵暮毫不犹豫地回绝：“不行，你别来，谁家都别去，你没必要。”

　　“怎么回事？很黑？”

　　“也不是，主要是因为恩义从来不是凭空而来，付出和回报相生相伴，性无纯善，亦无纯恶，我觉得以师妹的情况，没必要搅和进来。”

　　“我明白，但是我想要去法会，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的！你只是为了一个法会名额更没必要，到时候把我的名额和令牌给你，你去参加不就成了。这个法会只会检查令牌，又不会核对真实身份。”

　　“但是师兄不是要参加北宸仙考，这个法会对你很重要。”

　　“没事，我平时早有准备，不急于一时。”赵暮看羡云还是没法接受，他只好又补充说，“要是小师妹觉得亏欠，那就请小师妹帮我温书，我记得小师妹以前心法学得很好。”

　　“好，你何时需要我尽管开口，我随叫随到。”

　　酒菜都好了，桌上放得满满的，赵暮给羡云倒了满满一杯灵果汁水，他说道：“尝尝，我也不知你是否喜欢，这是我喝过这么多觉得和下界最像的。”

　　“不知师兄说的是？”羡云尝了一口，没等赵暮回答，她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哦！我知道了，宗门大比那时候有个人卖的就是这个味道，我当时老喜欢了，可惜我才喝过几次他就没卖了。还有一次，我和师兄一起逛街，师兄当时也给我买了饮子，我记得红的绿的各种颜色的你都给我买了一杯。”

　　“主要还是因为不知道师妹究竟喜欢什么味道，多买一些总不会出错。”赵暮一边说着，一边给羡云夹菜，这也说她爱吃，那样也说她喜欢，不到一会儿，就夹了一座小山。

　　“对了，师兄，那个人是我师父吗？”

　　赵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好说，像又不像，恐怕还得师妹亲自一看。”

　　“行，那就不说了，我们换个话题。师兄你来上界过得还好吗？你有没有碰见其他人？对了，小安在哪你知道吗？”

　　赵暮摇头否认：“我也很担心小安，她那么小的年纪……来到后我也一直在打探，只可惜……”

　　谷小安是她的徒弟，她是师叔唯一的孩子，师叔对她有恩，就算没有师徒这层身份，她也会尽力相帮。谷小安的父亲是赵暮的师父，就是有这一层关系在，羡云才会来问他。换作白沙，他连谷小安都没见过，更别提帮她找人了。

　　羡云说道：“我也是。那你呢？你过得还好吗？”

　　“好着呢，好着呢。”

　　“那就好。”

　　两人一直聊着聊着，直到太阳升起，彼此还有事情要忙，他们才不舍分别。

　　羡云也大致知道了赵暮飞升后发生的事情。他没有神位，没有安身立命之本，他又不太会经商之道，那段时间就有些不顺。好在下界的灵石和上界是通用的，有钱在手，有了最基本的保障，生活也不至于那么寒碜。

　　他认识了一位朋友，他也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虽然彼此不是一个界面，他就跟他说了门客这条路子，后来他才去了袁家。袁家家主袁本初人不错，但是大家族中难免会有勾心斗角算计之事，连带着他们这些门客也要跟着站队，要是将来有了神位那还好，要是没神位庇护，恐怕就会沦为权力角逐场的垫脚石……

　　赵暮还说，这也不是一辈子钉死，只要给的够了，袁家不再为难，照样能够脱离。羡云听了，心也稍稍松了些，只要还有自由在，那就够了。

　　今日就是北宸仙考第一场文试，白沙在鬼宿参加，等到日落就会出成绩，他就会过来朱雀参加武比，要是他得知了赵暮的消息，绝对开心。

　　白沙这人嘴毒，刁钻刻薄，也是来到上界收敛多了，在下界的时候，羡云一见到白沙就头疼，没说两句话就能和他吵起来。这不是针对她一个人，他是“雨露均沾”，对谁都如此，除了一个人，那就是赵暮。

　　赵暮在男弟子之中声望极高，宗门上下无人不识，很多男弟子还把他当做了标杆榜样，可能因为这一原因，白沙每次见到赵暮都会刻意收敛些。

　　今日她要做的事情不多，熟悉完擂台后她就得了空，心里一万个想找赵暮师兄的冲动，但一想到他还得参加北宸仙考，她只好强压住。今早分别时赵暮问她有何安排，她胡乱地编了一大堆，把自己说成了大忙人。

　　朱雀的裙子衣裳真的好看，昨天逛了一圈，现在走着走着，她又进了一家店铺。

　　这家店铺位于闹市之中，在这里最负盛名。进去之后，空间及其宽敞，一眼望不到头，货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裙子、劲装、云衫，料子也皆是云锦、冰绡、灵绫……店内人声鼎沸，络绎不绝。

　　羡云一眼就看中了正中央货架上那条浅紫色和白色交织的襦裙，店家还给它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山间初雪。

　　她打算试一试。

　　她伸手拿下襦裙，无需宽衣解带，只需简单施一法术，她换好的画面就会出现在面前。

　　羡云自言自语：“还不错呢。”

　　她拿着那条襦裙继续往前走，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它价格不低，心里有些纠结。

　　面前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她穿了店铺侍女统一的深绿色裙子，正带着客人看衣裳，她的侧脸轮廓与自己相识的那人分毫不差，她因为太过激动，当即开口，高声喊出对方名字：“欧阳疏桐！”

　　那人身形一震，但没有立刻回头，反倒加快了脚步，朝着店内人多的地方走去。

　　羡云见状，追了上去。等到对方被迫停下脚步之时，那人面色愠怒，看上去十分陌生。

　　那一瞬间，羡云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但是转念一想，要是认错的话，她为何一听见那个名字就要跑？

　　羡云笑着说道：“你在这儿啊……我正好来买衣裳，你们店的衣裳真好看，我就挑中这条了，是去哪结账啊……真的好久不见了，你是在这里做活？”

　　那人眉头微蹙，冷淡开口：“姑娘，抱歉，你认错人了吧，我不叫这名字。要付钱往右手边走，那里也有侍女，她会带你过去。”

　　羡云怔怔地看着对方，可是对方已然转身离去，她心里很纳闷，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啊，而且如果不是她的话，她为何要跑……想着想着，她又在店铺绕了一圈，她在挑选衣裳的时候偷偷看了她好几次，直到听到身旁有位女子和好友抱怨道，“快走了，再不走法会要来不及了！”一下子才把她的思路拉了回来，对啊，今日就是月初了！

　　她排队付钱之时，刚才聊天的那两位女子正好排在她的后面。

　　她们还在说着。

　　“要去你去，我不去，我都没准备，要是回答不出，丢死了个人。”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多少人求之不得。”

　　“算了吧，跟我爹爹说一声就能得到。我看你也别去了，陪我呗。”

　　“我要去，这是仙考前最后一次法会。”

　　她听了一耳朵，等付完钱后，她拔腿往目的地赶去，而她们说的那些，她听过就过了，完全没有多想。

　　法会在四象中央的浮心岛举行，那地方她从未去过，第一次去找地方，肯定会耽误时间，要是真是师父的话，迟到了得完蛋，师父最讨厌不守时的人……

　　跌跌撞撞，着急慌忙，还好提前一刻钟到了。

　　真是！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四象的时间和下面星宿不一样！

　　她来得晚，她理想的位置——那种最后面或者最侧边隐秘的角落，这些地方都坐满了人，唯独只有最前面那两排空着。她无奈坐下后，看到他们桌上都放了本一模一样的书，心里又发了慌，怎么着也得面上能应付过去啊……

　　“诶，道友你好，我第一次来，这是需要准备什么书啊？”羡云转身问了问后排的那位男子。

　　那位男子一脸莫名其妙地抬头，手里举起了那本巴掌大的书，用手指指着封面上那两个大字：“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