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27、旧友重逢 2 “谁？

　　“谁？”羡云转身大喝。

　　她垂腕握剑，手腕微动，将对方的攻击尽数抵挡。

　　从酒楼出来，她就发现有人尾随自己，那几个尾巴很难甩开，等到了一处人烟稀少之地，他们就动起了手。只不过这些人怂得一批，只攻击，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有本事就给我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

　　比回答来得更快的是一道接一道的攻击。

　　羡云神色平静，周身松弛，嘴角稍稍扬起一些幅度：“别试探了，你打不过我的，我刚才都是遛你玩呢，出来吧，直说就好，我最烦这种。”羡云收起剑，不再打算攻击。

　　但是对方的剑气依旧不间断地袭来。

　　她步子轻挪，侧身缓缓一转，精准避开所有攻击。

　　她指尖对着那些攻击隔空轻轻一揪，掌心朝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在一声爆炸声后，她依旧立于原地，神色平淡，一动不动。

　　暗处里走出来了五个人，他们扬着笑，不见丝毫戾气。为首的男子上前两步，躬身行礼，语气诚恳：“羡云神君剑法通神，手段绝伦，我等心服口服。”

　　羡云抬眼：“你们认得我？”

　　那位男子微微抬手示意：“神君声名远扬，我等关注已久。我家家主派我等前来，诚邀神君移步府邸小坐片刻，家主想与神君一叙。”话音刚落，那五个人齐齐垂手，静候羡云回应。

　　为首男子见羡云依旧未消除顾虑，他说道：“刚才在酒楼，再下无意听见神君的交谈，神君是否有意向成为门客？要是神君愿意，还请跟在下走上一趟，我家家主正有此意。”

　　“你们是？”

　　“袁家。”

　　“我能当门客？”羡云抱有侥幸一问。

　　“没错。”

　　按照酒楼那几位考生的描述，那个晏仙尊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师父，她现在正着急，定要想办法进去这法会看看，正巧此时就给她丢了她急需的门客身份，真是刚打瞌睡就送来了枕头，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会抓住这次机会。

　　她对神界世家有些许了解，概括来说就是——貌合神离。世家野心勃勃，想方设法扩大自己势力，老牌世家盘踞一方，根深蒂固，新兴世家则趁乱崛起，如雨后春笋般，开始争抢资源。神界的根基就建立在世家之上，明面之上，彼此虚与委蛇，维持着和睦的假象；暗地里却尔虞我诈，各自筹谋算计。当然，像羡云这种无根基的，只要时机成熟，照样能坐拥一方，给自己冠上个“世家”身份玩玩。

　　世家分大小，像管家，在鬼域能耀武扬威，但是出了鬼域谁认识这地头蛇啊，能在四象耀武扬威的，那才叫真的实力雄厚。

　　而这袁家在朱雀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她要是能得到袁家家主赏识，说不准还真能顺势而起。

　　袁家大殿现在只有袁本初一人。

　　小厮行礼后，快步走了进来，他来到袁本初面前弯腰回禀：“大人，刚刚收到消息，张先生传话回来，羡云神君同意了，他们正在来的路上。”

　　“真的？”袁本初那紧绷已久的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他站了起来，抬手伸了一个懒腰，他边踱步边说：“张先生办事向来稳妥，他说这人厉害那就是真的厉害。”

　　“可不是么。”小厮递了杯茶过来，“只要有下面星宿的神君来朱雀，我们的人都盯得紧紧的，大人现在正缺人才，我们这些当属下的，定会想方设法为大人分忧。”

　　袁本初微微抬手：“诶，这回可没那么简单。据张先生所说，这位羡云神君纂改了真实年岁。你想想，是什么人会改自己年纪？”

　　那位小厮接话快极了：“那定然是少时扬名、天资卓绝之辈。她虚高年岁，故作老成持重，是为了蛰伏，低调立身。”

　　袁本初击掌叫好：“正是如此。”他对着小厮叮嘱几句后又感慨说道，“供养那些还在备考的，远不如捡个本就有神位的来得划算。”

　　羡云和袁本初第一次见面，她觉得这人还不错，他身居要位，但行事却谦和宽厚，待人赤诚，对待仆从下属也温和体恤。而且看他面相，也不像那种穷凶极恶之徒，他从容平和，眉目温润慈祥，看着端正大气。

　　他没有因为她是小辈而故意刁难她，反而还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他没有隐瞒，一五一十都和她说了明白，包括自己的私心。

　　他直言道：“成为门客后，你与袁家荣辱与共，我们会尽己所能地给你资源，助你修为提升，但是当你和袁家捆绑后，在关键事情的选择上，你都得维护袁家利益。”

　　袁本初话音刚落，身旁伺候的小厮就迎了上来，躬身一鞠：“我家大人开出的条件是别的门客都不曾拥有的，足以见得我家大人对神君的重视。”

　　前面说的都是些客套话，当真聊到要害之处，羡云的手拿起又放下，手里那块点心，吃了好几轮都才吃了些表皮部分。

　　他们说完重要的话后，给她留了考虑的时间。

　　袁本初说得直接，道理她也明白，门客关系似乌鸦吐哺，若非一生下来就是公卿贵族，像她这样的普通人，就算有才干，想要闯出去实在不容易。那些还未取得神位的人就更难了，又有几个人能熬得住十年复十年的备考，又有几个能像白沙那般，早早就积累了财富。而这门客身份相当于恩人伯乐，只要他们觉得你有机会，就会在这段最艰难、最黑暗的时期伸出援手。

　　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她还不至于这般落魄。

　　最重要的是，她不敢赌和袁家捆绑后的代价，要是他袁本初真如面上这般，那这袁家绝对是一座大靠山。但要是赌输了，这后果她承受不起……这不相当于签了卖身契，除了不受主仆之分限制外。要是没混出名也就罢了，要是有些名声，离开袁家后，估计也没有世家会重用于她。

　　难啊，难啊……

　　要是不当门客，她连这法会的门槛都碰不到，这又该如何是好……

　　正当她犯愁之时，进来了三位门客。

　　“赵暮，你们来了，快快进来一坐。”说完，袁本初就介绍双方认识起来。

　　“羡云神君，这赵暮也是我们袁家的门客，你们可以相互认识，就算你来不了我们袁家也没关系，相识一场也是缘分。”

　　赵暮……

　　当目光相撞之时，羡云微微低下头，面上毫无波澜。对面的赵暮也是如此，他的情绪都被藏到了眼底，只当是寻常照面，所有唏嘘感念皆不曾显露半分。

　　羡云最终仍未应下这件事，希望落空，她本是消沉的，但自打阴差阳错和赵暮师兄遇见，她觉得门客不门客，法会不法会也没那么重要了。等到旁人陆续散去，周遭渐静，他们二人特意来到廊下位置，说话之时，彼此依旧保持距离。

　　赵暮开口说道：“听闻你自鬼宿而来，初到此地，在下想向你请教，不知你是否愿意，随我去隔壁酒楼小坐？正好也让我带你尝尝本地的吃食。”

　　羡云立在原地，情绪在心里翻涌，迟迟没有应声，过了一会儿她才淡淡回了句：“听道友安排便是。”

　　赵暮，她怎会不认识，那是她的师兄，是和她一起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亲人。自从离开下界后，他们从未有过碰面，离开的时候，甚至连再见都没能说上一句。来到这上界后，他们又分散了，星宿与星宿之间相隔得实在遥远，这里太大，太虚空，太飘渺，在这茫茫人海里寻到他们，概率实在太小太小了。以前的她还幻想过，要是有朝一日，她走在大街上，正巧遇见他们……只是后来，她渐渐忘了……

　　羡云和赵暮不是同门师兄，她师父座下只收了她这一位弟子，而赵暮的师父羡云叫他师叔。当时在下界宗门，师父和师叔关系较好，往来较甚，羡云和赵暮也就相互认识，一开始她叫他师兄，就算后来她的修为超过赵暮了，她也叫他师兄。可以说，赵暮是她唯一的师兄，不似亲师兄胜似亲师兄。

　　一时间，过往的一切如洪水般涌来，来得太急太猛，让她不知该如何去接，她心里很着急，她有太多话，太多问题，但偏偏此刻却不宜开口，他们只能装作陌生人一般。

　　许是太过刻意，太过压制，她装得实在冷淡。赵暮和她交谈的时候，她都是爱搭不理的模样，有时随便嗯上两声，有时又应付地说上两句。好在来的那些人都不认识她……

　　“吃的方面，我师妹喜欢吃辣的，但是她不喜欢麻。”

　　“喝的呢，我师妹喜欢喝酸甜的，酸味多，甜味少。”

　　“酒呢，师妹就不喝了，她一口酒都不能沾，一沾就醉。”

　　“灵果她也很喜欢，不需要切好，仅需削皮即可，一个一个送来，她喜欢自己啃。”

　　他们来到酒楼后，就算羡云强调了好几遍，她吃了两轮了，肚皮实在胀得厉害，赵暮依旧点起了菜，边点边自言自语地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