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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何以解忧 2 骂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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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回去,骂回去!
宋旻天没说,不觉得有什么,反正这些年装聋卖傻惯了,只是他这么一念,这个想法彻底种下。
当管朝霞再次找来时,她已经做好了破口大骂的准备。
门口有动静了。
管朝霞这次是和她弟弟管初雨一起来的,身后还跟了几位丫鬟小厮。
“管朝霞,我听我家管事说,你要来泼我脏水?”羡云双手抱在胸前,骂人有啥难的,想当初她还没遇到能与她匹敌的对手。“哟,还领着这么多人来我家,怎么想要来帮忙掏我家的臭水沟?还是打算去我家粪坑光临光临?”羡云笑着说完,猛地把门阖上。
只听一声吃痛声后,管朝霞口如连珠,语势汹汹,把她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羡云一把拉开门:“滚远些!滚!再让我听到,小心我撕烂你的嘴。”管朝霞骂的确实戳到了她的痛处,骂她可以,但是不能骂她娘,骂她家人。愤怒之时,灵力威压外泄,好在理智又将灵力拉了回来,要是真揍了这人,事情就闹大了,到时候她和管家真就水火不容。
雪娘拿了盆刚才洗菜的水,对着他们脚底下的地泼了过去,泼完后才假装发现了他们,连连抱歉:“哎哟,在下实在眼拙,只知道东西脏了就得洗洗。”
他们人多,一人来一句都烦得要死。
羡云已经规矩好多年了,虽然心里这么认为,但是一时之间要让她干嘴皮子,还是有些吃力,毕竟这些年她只动手不动口。起初的时候她们站上风,只是到了后面,就慢慢败下阵来。要是关了门不和他们争执,他们又像疯狗一般蹲在门口乱咬,还说要睡在门口,指定要个说法。她们又不能坐视不管,有时候听疯狗咬多了,白的都有可能变成黑的。想动手吧,也难,他们就是料定羡云不敢动手才会来此死死纠缠。
羡云那股无名怒火又起来了,本想不憋屈的,怎么到头来还是如此恼火……
又来人了,山下的声音越来越多,估计都是来看热闹的。他们来肯定也是想要个她的说法,问题是人不是她杀的,她除了说这句,她还能说什么?总不能来句,青天大老爷,我是被冤枉的!
来了很多村民,有她熟悉的,还有她不熟悉的,还有她没见过的。
看见这么多人,她的心悬得很紧。
怎料,那群拿着厨具、农具的村民竟全站了她这一方,他们人多势众,骂人更是难听极了,他们挥舞着棍棒,口中喊着,“还不快滚,再敢闹事,我们打死你!”修士不能对无辜百姓动手,这是铁律,管朝霞他们自然不敢和他们动手,也不敢继续作妖。
她那吃瘪的样子,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们面对她时,一个个挺胸抬头,摆出仗势欺人的模样。但是当村民围上去时,那嚣张气焰被灭了个干净,她的那些丫鬟更好笑,刚才还跟着管朝霞高声附和,现在却躲在她的身后,生怕被殃及。管朝霞的脸绷得紧紧的,刚开始的时候还能硬着头皮放狠话,现在却被挤得身形不稳,差点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他们一行人都很狼狈,顾不上体面地往后撤,全过程根本不敢回头。
等到松了口气,忙着感谢村民之时,一抬眼,目光无意间就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他脖颈挺直,始终抬着头,他面上没有大笑,眉眼平直,眼底却藏着运筹帷幄的得意。
当闹事之人仓皇而逃,村民们依旧围在原地有说有笑,很快,有人伸手在人群里扒拉。
一位身形肥胖,穿着锦缎华服,周身打理得十分齐整的男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出来一看,他生得圆头圆脑,脸蛋圆润,眼睛不大,鼻梁也不算高,嘴唇略厚,身形敦实,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富态感。
他就是管初雨。
刚才管朝霞带他来的时候,他一脸不情愿,他们闹事的时候,他就躲到一旁看热闹,不曾引人注意,乃至这些村民都没发现他们竟是一伙的。
当他把目光投向一处地方,看到一个人,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住。
管初雨和正嘚瑟着的宋旻天四目相对,管初雨往宋旻天方向走了几步,微微向前探身,一脸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怎么是你?”
宋旻天也呆住了,哪还顾得上眉眼飞扬、得意张狂,他下意识躲闪目光,还抬起手挡着脸,身子逐渐往人群里退,他实在不想让他认出。他一退又退,管初雨却越靠越近,等他推开挡着宋旻天的手,半蹲下身体看着他的脸,同时传来两声尖叫声。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上次吃了我这么多,怎么不敢来赌场了?我天天去赌场等着,就是没看到你!”
“你,小声些!”
“啊?你说什么?大声点!你是不是被我吓破胆了?我问你话呢,你到底去不去啊?你老实交代,你上次赢我是不是作弊?”管初雨死活纠缠。他嗜赌成性,难得撞见能赢过他的人,这几日他一直憋着气,想找宋旻天证明自己,可是自那次之后,宋旻天再也没来过赌场。
“我还派人找你,一直没找到,原来你藏这儿了。”
管初雨歪着头,眯着眼:“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羡云来到他们二人之间,将他们视线生生阻隔开来,她没说话,只是侧着脸对着身后的宋旻天抬了抬手,示意他先进去。宋旻天愣了一瞬,即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等人群散了后,羡云和雪娘才关了门进去。
“宋旻天!你给我滚进来!”
“你当我说的话是西北风啊?越来越离谱了,现在还跑去赌场鬼混……我给你定的规矩里面写得清清楚楚,不许赌博!你说你不识字,我就让雪娘念给你听,你是没听见还是怎么说?故意的吧?”
“说话啊——!”
羡云站在阶上,气得快要冒烟。台下的宋旻天垂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偶尔抬头瞥上一眼羡云,又立刻垂下了眼帘。他不开口,不辩解。
羡云的声音拔高:“是不是又想吃鞭子!”这一吼吓得宋旻天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羡云没想到的是,宋旻天的身体很突然地朝她扑了过来,他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她的腿,埋着头,断断续续地哼哼:“师父……你别生气嘛……我错了……”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很讨好地又来了句,“真的错了……下次绝不去了……”
羡云吓了一跳,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抽脚,可奈何宋旻天抱得实在太紧。
他见羡云没太大反应,手稍微松了些:“而且我是之前去的……当时你都还没给我那本书呢……”
“行了,抱着我的腿哼哼唧唧成何体统,赶紧给我起来。”
“你原谅我了?”
“嗯。”
“不打我了?”
“嗯。”
宋旻天拍拍膝盖站了起来,看见雪娘端来了刚做好的葡萄饮子,他赶忙端了一杯给羡云递去,等到雪娘也有了,他才拿了最后那杯。他大口饮下,酣畅淋漓,喝完后拍手称赞:“好爽!好冰!绝了!”
羡云笑着摇了摇头:“话说今日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
“是啊,帮你找些人手,怕你被欺负。”
“这事干得不赖,比动手打人好。”
“你是夸我了吗?”宋旻天很期盼地望着羡云。
羡云压根没想接他的话,她开始和雪娘聊了起来:“这管正死了,怎么管朝霞穿着孝服,他管初雨就可以不用守孝,他不是她弟弟吗?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雪娘浅浅饮了一口,她不喜喝凉的,她那杯冰也是最少的,但她还是会刻意控制速度,不要喝得太快。她说:“你不提我都没发现,还真是……”
羡云注意到宋旻天,他仰着头,眼里闪着光,就差把“我知道”三个字写脑门上。羡云忍着笑,特意一问:“宋旻天,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宋旻天有了开口的机会,他站到她们中间,讲了起来:“管初雨可是出了名的不孝子,他喜欢赌钱,管正原是宠着他,放任不管,只是有一次输得实在厉害,钱都亏空了,管正就和他吵了起来,他就说要和他们断绝关系。所以虽然他现在还姓管,还住在管家,其实在管初雨心中,他早就不是管家人了。管正还为了他特意去赌坊提醒,不能让他儿子输得厉害。他不叫他爹,但是老子依旧宠着他。”
“那他姐姐不管吗?她看着也很强势,怎会放任如此?”
“管朝霞虽是他姐姐,但他们也有竞争关系,管朝霞既见不惯弟弟整日游手好闲,又不想让他抢了她的家主之位。也正因此,管朝霞只要有事外出,都会把她弟弟带上。管初雨面对管朝霞,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模样。他不守孝这件事,管朝霞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不是管家人,自然就抢不走她的家主之位,弟弟还是弟弟,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但据我所知,她弟弟压根没想要这位置,他就喜欢钱,哦,还有美人。管朝霞可能也是为了更放心吧……”
宋旻天洋洋洒洒说完,怎么一抬头,就撞见了羡云谴责的眼神,他赶忙摆了摆手:“他是他,我是我,我可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