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23、何以解忧 1 宋旻天

　　宋旻天前几日带回了只大黄狗，黄狗白面，模样甚是大气。宋旻天问了雪娘，当听到雪娘回答，一只狗而已，羡云定不会反对，他才放了心，把大黄留了下来，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十六。

　　十六是他以前救的狗，当时这条狗命悬一线，他被逼无奈，只好试着用自己的鬼气，死马当活马医。幸运的是，这条狗活了下来。不幸的是，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灵兽，也就是说它是有灵力的狗。

　　现在就成了这糟糕透的局面，十六和他一样，成了又有鬼气又有灵力的怪物，可能因为彼此惺惺相惜，这十六就一直跟着宋旻天。还有一点，可能因为这狗吸了他鬼气的缘故，宋旻天总觉得和它更加亲近，于是乎，只要没人的时候，他总会和他的狗畅聊起来。

　　现在，他和十六在他的小屋里乐得自在。自打得到了羡云的确信，他就开始布置起来，不得不说，在草原长大的他动手能力是真的强，那些木工活计，对他来说轻轻松松，除了这些之外，他还精通缝纫，自己重新做了窗帘，缝了被罩。也是雪娘有一次碰巧看见，要不然的话，她也不知道他竟有这么多本事，一直让他擦地，岂不是埋没了人才。

　　宋旻天找了些草甸子和棉花，又找了个布套子，做了些超级软的靠垫，他现在正美滋滋地躺在上面，双手放在后脑勺下，腿随意地搭在一把矮脚凳子上，而他的狗十六，动作简直和他如出一辙。

　　要是有人此时推门进去，看见他对着狗喋喋不休，说不准真会以为他脑子出了毛病。

　　正聊得火热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羡云的说话声，他一把推开十六靠在他膝盖上的脑袋，套上鞋子就冲出了门，关门关得太急、太猛，朝他跑来的十六正好撞了上去，他都到了门口，还能听到十六那充满怨气的嘤嘤声。

　　“师父回来了。”宋旻天打了招呼。

　　羡云掀起帷帽，满面红光，她看见宋旻天过来，把帽子摘下递了过去：“不知是哪位百姓又给我送来了一大堆瓜果，这葡萄看着味道不错，你提进去洗上一串，然后把剩下的交给雪娘，让她做一些冰冰凉凉的饮子出来。”说着，她又给宋旻天递了两袋过去。

　　“这鬼域的乡里乡亲真的很客气，之前帮了他们忙，他们总会时不时就送些东西过来。但这东西我们也不能白收，你等会儿记得告诉雪娘，让她得空出去打听打听，看看还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对了，还有你，要是你闲着也可以到村里帮他们做些农活，反正我看你力气挺大的。”

　　宋旻天点头答应。他心里很美，因为刚才羡云没有反驳他叫她师父。

　　“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怎么还不去帮忙？”

　　“是有事，”宋旻天手指向后，“后院你种的烟萝果又结了，结了两个。”

　　羡云一边放着东西，一边说道：“真是奇了怪了，我还以为它不会再结了。”转头之时，她拍了拍宋旻天的肩膀，“好在大馋猪没把我的果子偷吃了。”她蹲下去，又看起了另一袋果子，那一袋子都是红心桃子，别看个头小，滋味老好了，羡云挑了几个出来，瞥眼见到宋旻天还没走，“你把烟萝果摘下，让雪娘给白沙送去，之前就答应他的。”

　　“你怎么不叫我去？雪娘忙得过来吗？”宋旻天自言自语来了句，他压根没想到羡云会回答他，当他踏出门后，就听见羡云问，“你找得到白沙家吗？”

　　“我知道，最有钱那户。”

　　“行，那你给他送去。”

　　等见到雪娘之时，羡云又听说了件喜事。

　　她离开这几天，雪娘充分发挥了宋旻天的潜力，她让宋旻天去狗头山找灵植草药，她打算把它们移栽到灵草田里。之前灵草田里的灵草基本都是她去集市上买的幼苗，虽是成活了，但一直都长得很孱弱，这次阴差阳错被牛拱了，她竟意外发现，宋旻天山上挖的比她们种的要好上数倍。

　　种在家里比山上条件苛刻，但最大的好处就是急需之时能随时采摘。

　　第一次尝试的时候，才过了一晚上，那些灵植通通枯萎了，她都打算放弃，宋旻天却给她提了个主意，他说可能是因为土的原因，他再去山上挖些土回来。

　　被他猜中了，现在那灵植长势喜人，雪娘也跟着高兴起来，一提起宋旻天，五句里面有三句都是夸他的。

　　“那还不是他应该做的，谁叫他把田拱了。”羡云听后回答。

　　雪娘的目光淡淡落向羡云，眉眼微沉，唇角浅浅下压：“他还提了个主意，说要是我们急需灵石的话，他可以上山采摘灵草来换钱，我真觉得之前是我们错怪他了，他人真的不错。”

　　“你同意了？”说这话的时候，羡云带着一丝警惕，她心里总觉得宋旻天怪怪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总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啊，我让他去采，我去卖，我还怕他被人杀价呢。你离开这几天，我们就赚了好些。”

　　宋旻天杵在厨房门口，羡云刚回头就正好和他对上：“雪娘夸你了，说你干得不错。”

　　他听后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

　　“诶，宋旻天，我觉得你真的很奇怪，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为什么你这个人时好时坏的，我都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你。”羡云忙着收拾东西，随口一问。

　　“我身子里有鬼气，那段时间有点控制不住，实在对不住啊……”

　　“鬼气？”羡云自言自语念了念。这么一解释就全通了，鬼气这东西就是能摄人心魄，会做出很多不正常之事。她正打算说上些宽慰的话，宋旻天开口一句“师父”把她的话彻底哽住。

　　“都说了，让你别叫我师父，你怎么就不听！你以为你只要叫我师父，我就会收你为徒，哪有这么简单的事，要是这样，那大街上就会有一大群人追着我叫师父。”

　　宋旻天没有被这番话吓退，也没有因这话而心情不爽，他问：“那你要我做什么你才肯收我为徒？”

　　“做什么都没用，想都别想。”羡云边说边摘了颗葡萄，葡萄酸甜多汁，滋味甚好，她接连吃了两颗，“但你也别灰心，等什么时候我遇上合适的，会把你推荐给他的。”

　　“雪娘，你还笑……也不来帮我说说……”

　　当然，美中不足的还有一事，就是那管朝霞找上门来了。

　　莫名其妙！

　　雪娘跟她说的时候还稍微改了些，让那话听上去好听了些，事实上，她骂得更脏、更难听。

　　继她父亲走后，她的爱猫啾啾也走了，原本以为她的大靠山没了她能消停些，怎知她竟敢独自找上门来。

　　她就是故意找茬来着，说什么她歹毒狠辣，杀了她的父亲还杀了她的猫，这从何讲起……她说她父亲最后见到的人就是她，只有她最有机会下手，还有她的猫，说本来是送来给她救治，结果没几日就暴毙了，说她下了黑手。

　　这番荒缪的话，这么大的帽子，调查之人都说她是无辜的，她竟敢跑来给她安这么大一罪名。

　　她来闹事的时候，正好被人听到，他们就跟着来凑了热闹，管正的事情他们不敢评价，怕殃及自己，但是这猫的事情他们倒是可以说道说道。

　　“你这猫之前就死过一回了，你怎么还怪上别人了？”

　　“她帮忙治病都是因为她好心，哪有你这么倒打一耙的！”

　　“就是，就是，而且你那猫……咦，造了那么多孽……说不准就是被收走的哟。”

　　管朝霞嘴皮子厉害，但是耐不过他们人多啊，他们一人说一句都能把管朝霞活生生砸死。

　　总结下来，她来闹这一出，自己也没占多少优势。

　　她得知羡云不在，还特意下了“战帖”，要来亲自拜见，时间就约在了今天。

　　羡云吐出葡萄皮，因吐得太过用力，葡萄皮飞得老远，她翘着二郎腿骂道：“真有病，知道的人权当看疯婆子演戏，逗个乐子，要是被不知道的撞见，还真以为我是十恶不赦之徒，坏我名声，损我功德，说不准还会影响我的神位。”

　　雪娘接着补了句：“是啊，尤其她还穿着孝服，瞪着那发红的鱼泡眼。”

　　雪娘说着话的时候，宋旻天一脚踹在了墙上：“雪娘，你当时就听着她骂，你没骂她？”

　　“你发啥火！她们管家就算管正死了，还有很多个姓管的撑着腰，要是雪娘把她惹怒，那疯婆子动手要了雪娘命怎么办？”羡云又骂了句，“做事情欠考虑！”

　　“要是我在……”宋旻天刚说了四个字就被羡云打断。

　　“你在你要干什么？杀了她啊？”羡云用食指指着他。

　　“没……我怎么敢……我最多就是骂回去……我错了错了，师父你别生气……”他边说边往后退，等到最后一句说完，他转身拔腿离开，还给羡云扔了句，“师父别受窝囊气，你不需要讨好她，骂回去！一定要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