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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别哭了 1 每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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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在看到别人伤心落泪之时,不知安慰方法的时候,都会想到自己,自己当时最渴望、最想要的,就是现在能想到最好的安慰方式。
宋旻天这个人活得很简单,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去山上打些野兽,浅浅处理一番,架在火上烤炙,吃着滋滋冒油的美味,心情都会好很多。
而且他最擅烤肉,他的烤肉很有特色,他常取荷叶、箬叶、紫苏、香茅包裹,煨烤入味,肉香间混着清润草本之气,风味独异,唇齿留香。
说干就干,他离开小楼后进了山,等到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已经烤好的野鸡。
他忙得厉害,一路都是急匆匆的,回到小院后,他去厨房把烤鸡切好,自己都没来得及收拾,顶着被熏得黑漆漆的脸和那股浓郁的烤烟味就来找了羡云。
“你又要干嘛……你干嘛……烦不烦啊……滚!”羡云的强势中夹杂着实在没忍住的泪水。
“你……我……哎呀……”明明最擅诡辩的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烤了烤鸡,是山上的野鸡,跟集市上买的完全不一样,别看它肉不多,但却非常有嚼劲。我们也叫这个斗鸡,就是能抓去比赛那种。我切好了,你开门,快点趁热尝尝。”
羡云只回了句:“不吃!”
“那我放门口,你记得来取。”
大概过了两刻钟后,宋旻天听到羡云开门声,他一直坐在楼梯口。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听见羡云叫他,他小跑过去。羡云问他:“你还有烤鸡吗?再来点。”这只鸡本就胖,他当时切了一大盘,她竟全吃了。
“你还没吃饱?”宋旻天试探性询问。
站在面前的羡云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她手上拿着最后一点鸡肉,双手都是油腻腻的,嘴角边还挂着油花。他记得有一次雪娘做了一盘烧鹅,他当时直接用手抓起来啃,羡云骂了他一顿,因为她吃饭无论何物都是用筷子,她从不会吃得埋汰。
“饱了,但还想吃。雪娘在我芥子空间里养了灵鸡,你准备好材料进来烤给我吃。”
“不用准备了,现在就可以,还剩着些调料我都带着。”
宋旻天进了羡云的卧房,这是他第一次进去。令他没想到的是,她的卧房很小,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一张很简单的床,一个柜子,以及一张桌椅。
“我还以为你们修士的卧房都会设有阵法,进去之后别有洞天,没想到就这么小……”
“害怕,大了心慌。”羡云边饮酒边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要陪我喝酒,来啊,给你添上一杯。”
宋旻天很忐忑地接过了羡云递来的酒杯:“你还好吗?你不是说你不会喝酒……?”
羡云大笑了声,仰起头,抬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完后才说道:“会不会喝不重要,不重要……”
宋旻天往前挪了几步,更靠近她些:“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害怕。喝酒会把人喝死的。 ”
羡云哼了一声,又继续给自己倒酒,喝着喝着竟哭了起来,看那样子应该是药性过了,真的醉了。她对着宋旻天大吼:“你给我烤鸡啊!怎么连你也要欺负我吗?我真的受够了,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们,我不想认识你们,我现在就想找个荒郊野岭的地方,一辈子都不和人说话。”
宋旻天夺过了她的酒杯,把剩下的喝光:“你醉了,我扶你上床,早点休息,我现在就叫雪娘来陪你。”
“宋旻天,你好大胆子……现在竟然敢夺我酒杯了……”
“随便你怎么说,你就是不能喝了。”
羡云弯下腰,想去拿起放在地上的那壶酒。宋旻天抢先一步,他举起酒壶,咕嘟咕嘟一饮而尽:“我都喝完了,你别喝了。”
“混账!你故意的吧?”
“对。”
宋旻天不顾羡云反对,把她扶上床后,他离开了。比起他之前浑浑噩噩、游手好闲的样子,现在的他多了些决绝,多了点坚定,同时,他眼神里还透着一股冰凉刺骨,看的人心头一震的戾气。可惜羡云醉了,要是她没醉的话,定然会发现异样。
从他离开到他办完事回来,他耳畔一直都回荡着羡云的哭声。但是当面对她的哭泣,他除了说“你别哭了”外,再也说不出其他能够安慰她的话,或许是因为他从未体验过别人的安慰,或许是因为他从未经历过女子对着自己哭泣……
羡云醉得厉害,告了假,在家一躺就躺了三天。
第一次雪娘上来的时候,羡云问宋旻天去哪了,雪娘只笑着应答,他忙着擦地;羡云第二次问她,她说他被她使唤去买东西了;等到第三次雪娘来,她看着羡云状态好了不少,放下手里的汤药,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
“他在院子里跪了三天了,从你回来的第二天清早他就开始跪着。我问他是怎么了?他也不和我说。前几日我看你状态实在不好,我就没提这件事。对了,我应该没猜错,不是你罚他的吧?”
雪娘看了看羡云又继续说道:“他难得会主动认错,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真犯了什么大事,惹怒了不该得罪的人?我这右眼皮一直跳得厉害,心里也很慌。”
“他跪了三天?”
“是啊,跪在院子里一动不动。我怕他受不了,中午日头那么毒,我让他回去先喝点水,吃点东西,但他还是铁了心地跪在那儿。”
羡云闭着眼,她在回忆,那晚的记忆她断了一半,下半段她是真的喝醉了,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她醒来后一点印象都没有,具体是不是她罚他跪在那儿,她也不确定。
她打算先出去看看情况。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没有一丝云的遮挡,感觉地板都冒着烟。树叶也是焉巴巴的,叶片卷成细细的筒。外面林子里停了很多知了,它们扯着嗓子叫着,一声压过一声,聒噪,烦人。门一推开,那阳光刺眼极了,空气中没有风,一出去就闷得慌,像把自己关进了蒸笼。
羡云骂了几句:“真的很讨厌这上界的天气,我们下界虽然穷,但那天气老舒服了,夏天虽然热,但不会闷,只要晒不到太阳的地方都是凉快的。这鬼地方连风都是热的。 ”
她站在走廊往下望,宋旻天刚好在她看他的时候低下了头。
他的身体早支撑不住了,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是放在烤盘上烤了很久的大虾,身体弯了,连水分也榨干了。他垂着头,下巴抵在胸口,额前的头发和汗水裹在一起,一绺一绺的。他的脸颊红得厉害,嘴唇干得起皮,要是她再不来,他都能被活活热死。
“有什么事进屋说,你先起来。”羡云伸手拉他,但他没有要起来的意思,“那晚发生什么我记不太清楚了,是我让你跪在这儿的吗?要是我罚的,今日惩罚结束了,你先起来。”见他还是不为所动,羡云叹气又说,“你在生我气,故意和自己过不去?”
“没有。你也没罚我。”
“不起来就算了,你要说什么?”
羡云立在宋旻天身前,手里握着一把伞,伞下的阴影正好把宋旻天挡住。她的视线始终平视正前方,目光平淡,就算和他说话的时候,她也没低头看他。
周遭的聒噪声还在,空气依旧闷热,她在等他的回答。
他终是开了口:“我干了件事,你知道了肯定生气,所以我才先跪在这儿。”
“你是认错吗?”
“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生气。我不觉得我有错,那件事情非干不可,就算是错的我也会干。”
羡云还在等他的回答,他却来了句:“那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那件事?
这三天唯一一件大事就是昨日管正突然恶疾暴毙。她知道的时候,只觉得是恶人遭了报应,今日宋旻天这么一说……意思是,他干的?!
“说话,少给我在这里打哑谜!”
他还是不出声。
“雪娘,把我抽屉里的鞭子丢下来。”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说不说?还是非要我抽你你才说!”
在羡云吼他的时候,他颤了一下,他抱着豁出去的架势说道:“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就是我干的,你要打就打吧,我早知道逃不过了。”
“那我在你身上施的法术?”羡云指的是在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给他身上加了一道法术,要是他杀了人放了火,法术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她。
“你醉成那个样子,要你知道干嘛……反正最后你也会知道……”
羡云深呼吸后,保持最后的冷静问他:“你才来了几天,记性应该没那么差,我留你在我这里的时候,我给你提了个要求,你还记得吗?”
“不准杀人伤人。”
“记得你还明知故犯!”话音刚落,他身上就挨了一鞭,羡云没停手,连续不断地抽着他,没多会儿,他的衣裳都红了。羡云停了下来,大喘着气,“他是好是坏轮不到你来审判!我以为你就是有些顽劣,没想到才来几天,你就杀人了……我……”
羡云说到一半的时候,她皱起了眉,因为有人来了。
她快速对宋旻天掐了诀,弯下腰后,在他耳边叮嘱:“跪好了,等会儿别说话。要是泄露什么,我也保不住你。要是问你为何被罚,统一说,是因为你牵牛回来把我药田拱了。”
她这里设了阵法,外面的人听不到刚才的动静。
他们人还不少,这么有目的性地直奔这儿,应是发现了什么。
“雪娘,你准备一下,来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