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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遇见 真是冤家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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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梦和卫枝起了个大早,就往地图指示的方向走了。
不过三个月时间,所有的建筑都废弃了。
没有电力和人气驱动,这些曾经繁华的地方如同夏日被暴晒的花朵一般急速衰败下去。
许多建筑的门口都大开或半开着,里面亮堂堂的,却如同鲸鱼的大嘴,你以为视野开阔,其实已经命悬一线。
卫枝站在一个岔路口边上,手中拿着早上起来快速画的潦草地图研究了起来。
有两个地方是她印象比较深刻,不免多注意了点,是超市和诊所。
方梦在地图上点了点,指出她们所在的位置,这块地方的建筑分布大致上是比较准的,所以这也是她们今天的目标。
地图原件肯定是另一个小队所画,他们一定将这片地方搜寻了个底朝天。
但他们也不可能把所有东西带走,只能携带重要的物资。
卫枝前天来的时候,这边虽有人类生活的痕迹,但都不太新鲜。
结合那天遇到的男人来看,他们在这个地方可能经历了什么之后又离开了。
卫枝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离开,可末日就是这样的,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丢了小命。
但不能因为这个原因什么都不做。
他们小队在驻扎的地方已经呆了快半个月了。
小队的目标自然是一起到基地去,那里才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
刚驻扎的时候只是计划停留一个星期,可附近的物资并不多,若是贸然出发,连到达基地的机会都很渺茫,所以他们才不得已在这个片区停留这么久。
若是今天她和方梦能带回物资回去……不仅队友的怨怼会减少,她们也能更早出发。
两人分析了下地图,超市与诊所的位置并不是同一个方向,卫枝把比较安全的路线也记下了一部分,完全足够她们兵分两路去搜寻。
物资是最紧缺的东西,如果运气不好,今天还能赶上新鲜的,明天可能就没有了。
今天要探索新地方,卫枝特意换了一把锋利的斧头出来。
卫枝独自一人带着武器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到达地图上标注的诊所附近。
从附近建筑和道路规划来看,应该没有问题了,卫枝的视线锁定在远处某一栋小平楼上。
门口的招牌还挂着,没有人气的招牌已经有点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卫枝将地图折好塞进口袋,往诊所里面看了一眼。
现在太阳已经升高,估摸着快十一点了,走廊里面黑漆漆的,从门口看进去只能看到一条窄长的过道。
微风吹过,空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以前的医院总有一股消毒水味,一年四季都是阴阴凉凉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现在没有的味道更让人难受,霉味混着某种刺鼻的粉尘,像是石膏板腐烂之后的味道,也可能是过期药品和血腥味发酵了很多的味道。
卫枝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将自己的外衣扯下,两个袖子绕过后颈绑在一起。
不好闻的味道少闻,现在不必以往,要是生病了中毒了都没得治,谨慎为好。
固定好衣服捂住口鼻,隔绝了大部分的气味,只是有点胸闷,她侧身挤进了门。
走廊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窄。两边的墙壁上全是黑色的霉斑,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地上散落着碎玻璃、破纸箱、还有几张被踩过的病历单,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她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免得惊扰了什么。
第一间房门开着。
是个诊室,桌椅翻倒,柜子空着,抽屉被人拉出来扔在地上。粗略翻了翻,连个棉球都没有。
后面的几个房间也是,几乎都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可恶。
她骂了一句,转身出来。
走廊尽头还有最后一间。门是关着的,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药房”两个字。
字是手写的,红色的笔,看起来像是末世后被人贴上去的。
卫枝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快步走过去,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到后面有什么声音。
很轻,像是布料蹭过墙壁的声音。
卫枝整个人僵住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有人。
卫枝快速转过头,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迅速将别在腰上的斧头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药房的门。
门是锁着的。
她用手肘往后顶了一下,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开。
卫枝不再犹豫,她转过身,用斧头砸门锁,很快就开了。
她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警戒地扫了一眼室内。
药房里面很暗,只有一个窗户,大部分光纤都被林立的高柜遮挡住。
三排铁架子,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药盒和瓶子。大部分是空的,被翻过的,但角落里还有几个没开封的纸箱。
她没急着翻。先靠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刚才那个人没有跟过来。
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考量,但对卫枝来说,她现在最好的选择还是快点离开这里。
卫枝缓了几口气,开始翻药箱。
角落的箱子里有几卷绷带和两盒消炎药,她塞进包里。
第三个箱子翻出来一盒抗生素,她看了一眼日期,还没过期,也塞进去。
她蹲在地上翻第四个箱子的时候,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不是药房的门,是走廊里某扇门,被推开了。
卫枝的手停了。整个人缩在铁架子后面,连呼吸都屏住了。
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节奏不太稳,中间有一拍的停顿,像是在忍着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药房门口。
卫枝收好斧头,摸索着周围,摸到一根长的铁棍,做好防备的姿势。
面对人类,她还是希望对方能好好沟通。
她盯着门缝下面那条线,外面有光,从走廊另一头照进来的。
光线下有一道影子,有个人站在门外,没动。
卫枝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推了一下。
没推开,她进来的时候把门带上了,锁被砸坏了,但门是关着的。
推门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探。
卫枝慢慢站起来,把铁棍举过头顶。
不管外面是谁,只要门一开,她就先砸下去再说。
暴力之下才有话语权。
门外传来一声很低的呼吸,像是在忍着什么疼痛,又像是在犹豫。
接着,门被推开了。
卫枝没等他看清里面的情况,钢管就砸了下去。
那个人反应比她快。
感受到铁棍的破空声,立刻侧身偏头,铁棍擦着他的耳朵砸在门框上,震得卫枝虎口发麻。
她还没来得及收力,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整个人被带着转了个方向,后背撞上铁架子,铁棍脱手落地。
冰凉的刀刃贴上她的颈侧。
“别动。”
声音很低,带着喘,像是在忍着什么。
卫枝僵住了。
不是因为刀刃。是因为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她听过,在那个角落里,昏迷中压着痛哼的声音。
掐她脖子的那个人。
真是冤家路窄!
她的后背贴着铁架子,面前的人离她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按在架子上,另一只手持刀抵在她颈侧,整个人压上来,把她卡在架子和自己之间。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点极轻的闷哼。
应该是侧腹的伤口在疼,但他持刀的手很稳,让卫枝不敢乱动。
那天她昏昏沉沉的应该认不出她,更何况她还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微微偏头,像是在辨认什么。
刀刃没有移开,但也没有更紧。
“一个人?”他问。声音还是那样,低低的,带着喘。
卫枝没回答。
她盯着他的脸——惨白,汗湿,下颌绷得很紧,眼窝深陷,像几天没睡过觉。
和前天在角落里看到的样子差不多,但眼神不一样。
前天是溃散的,今天是清醒的,像一把开刃的刀。
他在等她回答。
卫枝没说话,手慢慢往下移,摸到自己侧腰。
“别乱动。”刀又紧了一分。
她的手没停,脑内思索着大概位置,然后用力按下去。
她记得那个位置,在侧腹偏上的地方。
男人的手臂一僵,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
卫枝趁这个空隙猛地转身,肩膀撞开他,弯腰捡起钢管,退了三步,铁棍横在身前。
男人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侧腹,脸色发白。
“前天白救你了。”
男人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她,眼神从戒备变成愣怔,又从愣怔变成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意识到男人的眼神变化,卫枝知道他已经知道自己前天救了他,但两人的警戒都没有减少一分。
突然外面有细微声音传来,男人的呼吸声换了下来,忍不住侧耳听外面的声音。
“这里不安全。”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拿完药赶紧走。”
卫枝没动,盯着他看。
他的状态比前天好不了多少,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发干,侧腹的绷带渗着淡淡的血迹。
但站得稳,说话也清楚,不像前天那样意识涣的样子。
“我来找药,可以平分。”卫枝压低声音,简明扼要地说。
“我只取我需要的,剩下的归你。”男人颔首道。
见他如此说,卫枝也不再推脱,快速将找到的药品分出来,男人只是克制地挑了点药盒绷带就没再多拿。
卫枝仗着自己有救命之恩,也是毫不客气地将剩下的东西都收到包里去。
自己没跟他讨那点锁喉的债已经够给面子了。
“砰!”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余光中男人瞬间压低身子,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