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番外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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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白衬衫黑背心的侍者们捧着光亮的托盘，将一杯杯香槟或一盘盘小点心递给以眼神或手势示意有所需求的来宾们。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灵活穿梭来参加慈善晚宴，或交谈或调笑的众多贵客之间，没有对他们华丽的衣着首饰表现出任何的惊艳、对他们言谈中各种内幕毫不惊讶，像纵横全场，从不停歇的黑白蝴蝶般来回穿梭。
与妻子一同站在角落，借着雅典娜的等身雕塑遮掩，暂时躲避他人的托比亚，向挂着职业性亲切微笑的侍者要了两杯冒着泡的金黄色香槟。
“累了？”艾琳接过丈夫递过来的高脚杯啜了口，“今天才刚开始不久。”
托比亚摇摇头，眼神越过宽敞大厅里一群□□流中的小圈子，看向站在爱神维纳斯雕像前的年轻男女。黑发青年活脱脱是托比亚年轻时代的翻版。浓浓的书卷味柔化了青年脸上刀刻般的深刻线条，带出稳重与因自信而来的凛冽。正和儿子有说有笑的女孩托比亚认识，她时常出现在各种宴席舞会上，是英国社交界当之无愧的名媛。英国石油公司总经理的女儿，沃尔特斯小姐。她和西弗勒斯同年，无论学历个性与家庭背景，都是他中意的未来媳妇人选。
沃尔特斯小姐不时以戴着丝质黑手套的手掌摀住嘴，优雅地遮掩笑得开怀的嘴型。
“我记得西弗勒斯小时候不喜欢她。”艾琳回忆道。
“孩子终于长大了，懂得分寸。”托比亚欣慰地看着两个年轻人，“说不定他们有可能？”
“可是艾尔摩说西弗一直和在霍格沃兹就交往的恋人在一起。”
“他在剑桥真的是和他住在一起？不是跟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女孩同居？”想到这个可能性，托比亚不悦地皱眉。
“真的，我上次亲自去他们目前的住处看过，确实是他们叔侄两人一起生活，生活气味浓厚，没有作假。”
托比亚举杯和一位有些距离的生意伙伴打招呼，“如果使用魔法？”
“他们俩的医学书籍堆得满客厅都是！艾尔摩要他拿茶叶时他毫不犹豫进了储藏室，把昨晚喝完的茶叶拿一罐新的出来。对茶具的摆放位置熟悉度等等，我相信在剑桥就读的期间里他们确实住在一起。”
“艾尔摩有透露那个女孩是谁？”
艾琳摇摇头，“他说要尊重西弗的隐私。他不能代替他透露过多的讯息。”
华尔兹的乐音慢慢响起，西弗勒斯执起淑女的手，踩着熟练的舞步滑入一对对翩翩起舞的男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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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霍格沃兹毕业，魔法界的战争结束后，西弗勒斯继续升学。他选择了英国剑桥大学的医学系就读，主修药剂学。虽然能用魔法瞬间回家，仍然搬了出去，在大学旁边居住。
而且抓着他叔叔一起去念。
托比亚清楚记得大学开学前的聚餐上，只在失踪历劫归来不久见过一次面的艾尔摩，一脸我心已死的放空表情。
“我不想再当学生了......”拿着刀叉的他以接近占卜学教授的空灵语气说道：“好腻......”
但最后他还是被西弗勒斯说服，并在艾琳的请托下保证会像在霍格沃兹一样，好好照顾侄子的作息，以免他为了课业废寝忘食。西弗勒斯假期待在家里的时候常常一头栽进各种魔药的研究不眠不休，一旦艾琳陪他出席需要持续数日的活动，西弗勒斯往往遗忘人类需要进食的生理需求，将自己弄得面色苍白。去了艾尔摩家反而总是容光焕发地回来，甚至不自觉哼着歌。
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在这几年渐渐缓和。托比亚知道儿子的心里仍有隔阂，至少他现在能平心静气地听他这个父亲说话。他感到很欣慰。
可是一旦提及他的心上人，西弗勒斯又立刻变回多年来的刺猬模样。
“那是我自己的事。”西弗勒斯扭开头，不去看坐在自己对面的父母。
“那是你的事？那是我们一家的事。虽然巫师的寿命与普通人不同，你也不能一直耽误人家的青春。如果你真的喜欢对方，带她回来和我们见个面，聊聊你们小两口对未来的规划。当局者迷，我和你妈毕竟年纪比较大，经历过的事情多，可以给你们一些无论是相处或是往后生活的建议。”托比亚略略沉下脸，“还是那个女孩真的有其它见不得人的理由，所以不能让我们看到？”
“......那个人比任何人都好。愿意为我牺牲，我也愿意为此付出所有。”
“那就让我和你妈见见她。”
西弗勒斯紧紧皱着眉，“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要求？”
“沃尔特斯先生表示他女儿对你很有好感，希望我能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没兴趣。”即答。
“可是晚宴时你和沃尔特斯小姐相处得不错？”艾琳插话道。
“她手上有艾尔想要的收藏，我刚刚已经说服她让出。没有必要再和她纠缠。”
“艾尔？艾尔摩？”托比亚喃喃道。
他隐约感到一种奇异的不妥。他没有听过儿子用任何昵称去称呼周遭任何人，何况艾尔摩是他的长辈。再怎么亲近，最基本的长幼仍要遵守。
何况他这个讨厌社交活动的儿子，居然为了昵称的主人去和儿时讨厌的女孩调笑共舞？
“他要你这么做？”
“不。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堪称温柔的笑意悄悄爬上嘴角。不显眼，但确实存在。
托比亚觉得内心某处敲响一记危险的警钟，他下意识不愿多想，“我们刚刚在谈你的女友。”别转移话题。
艾琳也睁大眼，期待地看着儿子。
西弗勒斯的表情顿时有些迟疑。但没几秒，他周遭的气氛转为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明天。”西弗勒斯放在膝上的手紧握着，“明天中午。”
“好啊好啊！就明天中午！”艾琳兴高采烈地说：“真让人期待！这些年的谜底终于要揭晓了！像是就要打开等待了一年的圣诞礼物！何况这件事至少有......八年？哇！”她开心得几乎就要击掌了。
托比亚说道：“那就和她约那家我们常去的......”
“在家里。”西弗勒斯语气坚定：
“在家里比较合适。”
－－
一大早艾琳就早早起来忙碌。虽然他们家不差聘请厨师与佣人的钱，但因家中成员有两人具有巫师的身份，加上前两年才平息的魔法界战争―战况最激烈时他们夫妻俩甚至在艾尔摩的建议下到法国避避风头。因为他们是世人所知，后者仅存的亲属。
战争已然结束，却仍有食死徒四处逃窜，伺机报仇。艾尔摩被绑架的其间所熬制的药剂，通通加入了额外的成分，导致饮用者的皮肤无法吸收阳光。时间一久，等同长期缺乏日晒，骨骼变得脆弱，经不起任何冲撞。凤凰社的成员们只要能够让他们跌倒或撞击，几乎都能轻松俘虏因骨折痛得在地上大声呼痛的食死徒。
艾尔摩声称他一开始只是想做用喝的防晒乳液，因为他曾经被晒成黑炭。不过除了西弗勒斯，没人相信他的说法。
种种顾虑下，斯内普家的家务多年来都由艾琳负责。在家务魔法的协助下，艾琳独自一人便能操持所有琐碎的、粗重的家务。
况且为家人准备一切，能让斯内普太太感受到一种付出的幸福。
准备中的时间快速飞逝。当快要中午十二点，离他们夫妻俩见到神秘的儿子女友，只剩十多分钟的距离时，西弗勒斯请他的父母先到客厅，他有话要先和他们说。
托比亚以多年来的商场经验觉得情况有些不对，艾琳则因为一心的好奇雀跃着。
他的预感实现了。
西弗勒斯一开口就是一记把托比亚炸得乱七八糟的炸弹。
“是我主动追求他。”
“......”托比亚愣了十几秒，“他？”
“对。他。”
出身魔法界的艾琳则对儿子恋人的性别没有意见，微笑地看着他，无声鼓励他透露更多的细节。
“为了得到他，我费尽心机。”
“追求人总是要用点心思。”艾琳感同身受地点头。
托比亚惊恐地看着也做出恐怖发言的妻子。
儿子嘴里说出的感觉可不像仅仅是排挤情敌之类的小事！
“以阿尼玛格斯的型态作为宠物接近他、阻挠他与女性的约会、处理掉所有想要送到他手上的礼物情书......在表白后差点被厌弃的情况下，我下药让他以为自己强迫了我，从此无法对我视而不见。”
客厅里的安静弥漫着一种惊悚的沉默。
“我好不容易才让他接受我。”丝滑的嗓音低语道。
黑曜石般的双眼直直看向自己的双亲。
“即使你们反对我也不会放手！”
铃―
西弗勒斯起身开门，托比亚仍因儿子眼里只能用疯狂形容的偏执动弹不得。
直到比他早一步恢复的艾琳推了推他的手，他才转动僵硬得如同生锈机器般喀喀作响的脖子，看向玄关。
“艾尔摩......西弗找你来一起见他......男朋友？”艾琳问。
“呃......不。”
“所以你来......？”
“......吃饭。”
艾琳：“......”呆滞。
艾尔摩：“......”不安。
托比亚：“......”空白。
艾尔摩的仪表比平日更为讲究，甚至穿的是三件式的西装。全身手工量身订制的衬衫与西装，透露出他足以负担如此开销的身分地位，带出一种菁英阶层的味道。只是多年来几乎未曾改变的容貌上紧皱的眉、咬紧的下颚与略显苍白的脸色透露了他的紧张。
先回过神来的依然是艾琳，“吃饭！中午了，我们吃饭吧！”
－－
餐桌上安静得像是被施过静音咒一般，几乎连使用刀叉的声音都没有，弥漫着紧张的窒息感。
向来负责打破丈夫与艾尔摩会面时的僵局，艾琳这次也先开口问道：
“读书顺利吗？”
她挑了个安全的话题，对着艾尔摩问道。
“最近我被临床医学的教授追着跑，每天都在玩躲猫猫。”艾尔摩稍微松了口气，偷偷观察他们。“我被教授错认是助教，要我解剖大体示范给学生看。结果他们觉得我应该要转去念临床医学，照我的课表不时守在教室门口，真是不堪其扰......”
“他们觉得你有当麻瓜医生的才能？”
“因为教授只是要他把大体的手部肌肉与骨头分离。结果教授对旁边的学生讲解完，回头的时候，他已经将大体上半身所有的肌肉全数剥离，正在分类内脏的部份。”西弗勒斯的证词还原了艾尔摩省略的详情。“包括脸部。”补充。
艾琳：“......”
托比亚：“......”
艾尔摩：“我前晚熬夜，精神不济，所以......”他简直就要羞愧掩面了。“还好没被怀疑是杀人凶手......”
“苏格兰场的警察有来过学校。”
西弗勒斯语出惊人，另外三人齐齐看向他。
“教授们以自己的专业与荣誉发誓，你的技术完全不是那些只会乱切乱跺的蠢蛋可以比拟。除非罪证确凿，否则学校绝不会交出一个如此优秀的学生。”
“我这个当事人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这种小事不需要烦你。而且我消除了怀疑你的警察的记忆，他不会再找来学校。”
艾尔摩皱眉道：“和我自己有关的事还是要跟我说一声。”
“好。”乖乖点头。
托比亚在儿子七岁后就没看过他这么听话，说一不二的样子。
艾琳发问：“艾尔摩你的技术是怎么......？”
“小时候每天都在协助家里的研究，所以很熟悉这些。”他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要研究什么才会让人这么熟悉解剖人体？！
斯内普夫妇同时在心中无声吶喊。
感受到餐桌上的气氛有些诡谲，艾尔摩借口自己倒水，躲到厨房，想给他们一家人沟通的时间。但西弗勒斯只比他多待在座位上几秒，就跟了进去。
斯内普夫妇默契地同时看向彼此。
艾琳示意丈夫靠近一点。她拿出魔杖，在两人之间的空中念颂咒语。
就像电影般，眼前浮现厨房内的情景。
半透明的两人身影出现在厨房最里面的位置。
“你是不是和你爸妈说了什么？他们的态度很奇怪！”艾尔摩看起来有些焦躁疑惑。
“怎么说？”
“艾琳就算了，你爸居然只是一脸僵硬看着我！我原本已经做好被他痛骂或被打的心理准备！”
“他敢？”
虽然眼前的只是影像，托比亚的背部有如被儿子此时的不悦眼神盯视般，一阵刺骨的寒意。
“如果我的孩子和比自己还年长的人在一起，还是有极近血缘关系的亲戚，管他们是不是两情相悦，我一定先把对方打一顿再说。谁知道会不会是对方仗着孩子的信任，在他还不谙世事的时候下手!”
“我有告诉他们是我先追求你。”
“......你没把细节讲出来吧？”
“大致提了下。”
托比亚与艾琳回想儿子所说的‘细节’。
“亲爱的，我觉得我们儿子......”艾琳艰难地承认：“糟蹋人家了......”
托比亚默默点头。
“我想你已经毁掉了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你不在意就好。”
托比亚脑子空白地看着儿子将他叔叔压在冰箱上热吻，吸铁掉了一地，他的手还伸进了对方整齐的西装里......
“回家后我要一件件慢慢剥光你。”西弗勒斯轻咬着艾尔摩的耳垂说道。
“学生教授玩腻了？”他低笑着。
“办公室恋情感觉也不错。”
“嗯......”
艾琳解除了魔法。
托比亚：“......”
艾琳：“......”
“孩子......长大了......”艾琳喃喃道。
“他自己的事，就让他自己处理吧......”
“以后我们之间的称呼怎么办？”
两人同时想象艾尔摩称呼他们为爸爸妈妈公公婆婆岳父岳母的情景。
“照旧！一样称呼名字就好！”
“对。一样称呼名字！”
好不容易艾尔摩制止了西弗勒斯在厨房直接将他就地正法的念头（“停！你爸妈还在外面！”“他们不会介意。”“我介意！”“不然这次让你......”“无论如何我都很介意！！”），衣着整齐地回到餐厅时，迎接他的是斯内普夫妇和善得诡异的笑容。
“艾尔摩，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没错。快吃吧，艾尔摩。”
接下来整顿饭里，艾尔摩百思不解为何艾琳夫妻俩一直将他的名字挂在嘴边。
但只要他们夫妻别介意儿子被他拐走就好了。他原本已经做好被托比亚骂变态禽兽恋童癖的心理准备。不过最后一项他真的是无辜的。
于是一家的聚餐，和乐融融（？）。
－－
无论经过多久，托比亚仍然很介意儿子居然和艾尔摩在一起。即使他有脸有钱有脑袋，他还是希望儿子能娶个可爱的女孩回来叫他一声父亲、生几个可爱的孙子让他逗。
但在看到艾尔摩的脸，心里只会浮现‘受害者’三字的情况下，他决定别计较这么多。
何况，某种层面上，他们真的很相配。
摊牌之后偶尔会与儿子一起回来拜访的艾尔摩，正拿着一本全彩的解剖大全，一边喝着简直是糖加蕃茄的蕃茄汁，一边向西弗勒斯解说实务上人体可能情况的情景，让托比亚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番外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