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生惯养》真的兔ro

3、重逢 “纪伯

　　“纪伯怀，我真是没休息好。”

　　“怎么，你想带着我翘课啊？”

　　天台的风很大，透过围栏肆意地穿着，呼在脸上有格外清晰的实感。校内几颗挺拔的香樟也被拽着左右晃，江衍被吹得没了脾气。

　　要是知道那一拳能带出那么多麻烦事，他宁愿拳头朝向的是自己。

　　当然他控制不了，那是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情绪，宣泄迸发出的本我。

　　纪伯怀没反驳，冷着脸将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没有让他走的意思。

　　作为相伴多年的枕边人，纪伯怀的脾性江衍摸得很清楚。

　　寻常生气的时候，还会随口敷衍两句。半句话都不愿意搭理的时候，才是真的动了气。

　　比如现在。

　　呼吸交错的瞬间，江衍开始认真端详起眼前人。男人眉骨深邃，尤其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仿佛盛着斯瓦尔巴被冰封的极夜，还好那副半框眼镜挡掉了眉眼里一半的冷峻，并不唬人。

　　气场上不如33岁的纪伯怀，但就现在的气势来说，打平了。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总有种看小孩的感觉，江衍勾了勾唇，笑意轻淡，看上去心情很好，他耐着性子开口。

　　“别闹了，我真没必要骗你，实在气不过，你打回来。”

　　江衍拉起纪伯怀的手，放在胸口。蓦地他感觉那只手颤了一下，紧接着对方的气息开始紊乱，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偷偷观察了男人表情，可惜还是没能从里面寻得半分信任的影子。

　　他实在想不通纪伯怀还有什么不能信的。自己已经表现得近乎天衣无缝。

　　嘴角的弧度淡下来，思考许久还是决定使用激将法，江衍将声音压的很低。

　　“纪伯怀，你再不说话我走了。”

　　“江衍。”

　　男人拉住他的手，终于开口，瞳色浓黑如深潭的眼睛，将他默然映入其中，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神情里满是化不开的沉郁。

　　“你知不知道自己不会骗人。”

　　“你说谎的时候，从来不敢看我的眼睛。”

　　“……”

　　现在换他沉默了。

　　时隔一年，江衍又体会到久违的心虚感。只是那早已成年许久的灵魂，定不会叫他轻易被一个少年说的话打败现形。认命吧纪伯怀——这就是等级碾压。

　　打不过就装死，江衍深信其道。耗时间的事他不是没干过，纪伯怀死去的那一年都熬过来了，这点时间对他来说也不算煎熬。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很久。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扑通作响。

　　纪伯怀看透了眼前人的心思，无奈叹气，先缴械投降，语气松懈下来。

　　毕竟耍无赖这件事，他向来比不过江衍。

　　“我不怪你，只是担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别瞒着我。”

　　江衍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听男人这样一说，神情不由的软下来，像有颗菟丝草绾在心头，一摇一颤喉咙发紧，他不忍再隐瞒，却也不敢吐露真相。

　　即使纪伯怀有小概率的可能会相信。

　　“我梦到你离开我了…我很难受。”

　　“纪伯怀，我太想你了，所以觉得你混蛋，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清冷的眼神罕见脆弱地看过来，视线相触的第一秒，纪伯怀的心被狠狠撬动了一下，心底蔓延出一条未知酸涩的却十分的温暖的溪流。

　　他顿觉愧疚，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揉了揉江衍的头，声线低哑，像是精确准点的钟表,沉缓又规整。

　　“就因为这个？”

　　“放心吧，我们永远不会有这种可能。”

　　江衍的心再次极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只不过他将情绪隐藏的很好，笑得很轻。

　　“好。”

　　他当然知道。

　　他们之间没有生离，唯有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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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闷的教室里自两人离开后，喧嚣便如烟花一般炸开，同学们脸上都洋起吃瓜的笑容，清澈灿烂，眼里点燃了星火般的光亮。

　　作为两人的共同好友，肖俞全身仿佛被渡上了一层亮闪的金光，璀璨夺目。整个舞台的聚光灯都聚拢过来，周边围满了采访的记者。

　　好多人啊，但他并不怯场，反而很享受。像个真正的情感解读专家。

　　“天呐，肖俞你俩兄弟都去天台了，你不跟出去看看吗？不怕他俩打起来啊？”

　　肖俞不屑一笑，自己跟他俩相处那么久，哪怕不算挚友，也算一窝的蛇鼠。

　　那两人的脾气的走向，他一清二楚，一点也不担心。他懒懒开口连语调都拖得庄重，像神圣的口谕。

　　“各位心放肚子里，以他俩这关系，别说打架了，吵架都吵不起来。”

　　这位情感专家的可信度还不高，有同学担忧开口，“要真打起来……”

　　“要真打起来，我过去也是白送人头。”肖俞大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手指了指，眉眼一弯。

　　“还不如提前报警呢。”

　　“……”

　　“不对。”肖俞皱了皱眉，似乎意识到什么。

　　围过来的同学都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满怀期待地望向他，没曾想又是一炮王炸，炸得人头晕目眩。

　　“还得打120。赢的进局子，输的进医院。”

　　得了，这狗嘴里真吐不出象牙。

　　周围人诧异地张张嘴，随后看瘟神样地避着他，内心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这样的朋友。

　　扑腾！！一下子，伊朗这颗导弹直接精准定位，肖俞被吓得轰一下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发声地。只见少女的手死死压着那本快要冒烟的课本，一脸愤怒得看向自己，肖俞被那凌厉的眼神刀刮过，身体随之一抖。

　　苏禾身为学委，平日里学习认真，为人正直。自然见不得班级里出这样的事。不顾众人的劝阻与异样的眼神，抄着讲台上的戒尺，夺门而出，直冲着天台去。

　　然而，预想中的硝烟并没发生，反倒让她撞见了毕生难忘，刷新世界观的一幕。

　　江衍眼眶泛红，身上套着纪伯怀的外套，两人就这样抱着，仿佛时间都定格在了这一幕，极度暧昧。

　　苏禾颤抖着发紫的嘴唇，手中的戒尺也随之掉落，在纪伯怀抬眼看过来的下一秒落荒而逃。穿过走廊，她愈发觉得呼吸慌乱，心脏似乎要离家出走。

　　是梦吗？苏禾转身跑进厕所，拿冷水浇了脸。等再踏进教室时，整个人冷静得可怕。

　　“喂，怎么样，他俩没事吧？”

　　蜂拥的人群又聚集到她这，七嘴八舌、聒噪不已，苏禾愣了一瞬，随即眼神沉了沉，染上了明显的不耐。

　　她冷声开口，指节捏紧，“关你屁事。”

　　寻问者莫名被她这样一怼，语气也带着几分怒意。

　　“你什么意思，不是你要去看的吗？！”

　　苏禾打开课本，并不在意，良久才望向那个人，语气淡漠。

　　“关我屁事。”

　　周围人被她怼的哑口无言，教室里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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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班路上江衍特地嘱咐纪伯怀与自己保持距离，一前一后，别靠太近。

　　他很了解这个时期学生的心理状态。但凡两人有半点肢体接触，隔天他俩的同人文就得满学校的漫天飞。

　　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纪伯怀听话地跟在身后，隔着一米的距离。只是脸色沉闷，心情不太好。看着江衍越走越快的步伐，他的心里愈发烦躁，蹙着眉拧成川字，半晌忍不住开口询问。

　　“江衍，你是特务么。”

　　“嗯？”江衍回头，显然没有听清，表情挂上不悦。

　　“纪伯怀，你说谁是废物。”

　　“……”

　　纪伯怀那颗本就噎着的心，又被江衍转身塞了一整条硬邦的大法棍，脑子转了许久也没想出该如何回答。

　　“不知道，反正你不是。”

　　夕阳渐斜，坠在天际，融金的光晕染了半边天色，男人冷硬的五官上也被描上暖色的光。

　　江衍心里暗自感叹，纪伯怀真有十分的姿色。

　　记得那天的夕阳也是这样旖旎动人，只不过自己没有心思去欣赏。

　　纪伯怀看着发呆的江衍，突然极温柔地笑了一下，整个人身上的冷冽感在这一刻消融。

　　江衍呼吸一滞，男人的笑容与记忆里的遗照相重叠。

　　鬼使神差的，他拉起纪伯怀的手，同他并肩。

　　与此同时，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将他握的更紧，更深……

　　真好，如果说他初来这个世界时所感受到的是恍然无错，那么这一刻，他感受到的是切切实实的幸福。

　　同人文什么的，诸君随意，他来者不拒。

　　…………

　　干净的白色板鞋踏进教室的一瞬间，全班的目光猝然投来，像窥视的郊狼，冷幽幽地黏在身上。肖俞猛扑过来，江衍侧身躲开。

　　扑了个空的肖俞尴尬地刹住车，掩饰地笑了笑，随后一把拉住江衍。

　　江衍被肖俞举起手，像个吉祥物一样被无死角展示，嘴角绷直，眼神里透着淡淡的杀意。

　　“……”

　　肖俞视若无睹，骄傲开口，声音大得像拿着喇叭外放，“快看啊，看吧！我就说，他俩不会有事！！这么多年的兄弟不是白当的好吗！”

　　江衍压下心底揍人的冲动，狠狠白了一眼肖俞。

　　“你再继续这样下去，出事的就是我们两个。”

　　男人咽了咽口水，深知这可能不是假话，讨好一笑，颤颤回到位置，将桌面上散乱的书本一本本整理好，认真做着课前准备。

　　装模作样，江衍看了看讲台上的课表，内心嗤笑。思法课，他老人家拿个中国近代史出来。

　　江衍懒得去戳穿，直直走回座位，余光里扫到一方刺眼的白，抽出看了看，是封情书。

　　纸面上的字迹潦草，歪七扭八像几百条蛆虫蜷在一起，阅读难度不亚于剖析甲骨文。

　　他鲜少能找到比自己字还叫人看不懂的，直觉对方绝对不是真心的。

　　上一世，他就是被这一尊丑字震惊到了，毕恭毕敬地送进了垃圾桶，更没去信上说的地点。

　　如他所料，这本就是一场精心铺就的骗局。

　　唇角几乎不可查地勾了下，江衍将那封情书塞进口袋。

　　该来的总会来的。

　　这一次，他决定亲自去会会那场鸿门宴。

　　毕竟，能把纪伯怀坑那么惨，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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