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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什么叫听话 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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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的门被沈序利落的背影带上的那一刻,许昀大口喘息着,却依旧缺氧般头晕目眩。
秋念脸上的笑容在门关上的瞬间,从专业学者秒变吃瓜群众。她放下记录板,走到许昀面前,眼睛亮得吓人。
“哎哟喂,许先生,你可真行!”秋念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揶揄,“刚才那五秒钟,我的仪器差点爆表!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许昀正手忙脚乱地整理被沈序揉皱了的衣襟,闻言抬起头,眼神躲闪:“什、什么?我只是……有点缺氧。”
“缺氧?”秋念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划拉着曲线,“你看这条精神力波动线,平时像锯齿,刚才像平滑的正弦波!还有这个心率同步率,啧啧,这哪是测试,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灵魂共振’现场直播!”
许昀的脸“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耳根烫得惊人:“秋念,你、你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秋念收起嬉皮笑脸,表情难得正经了几分,“我是说真的。
元帅的精神力场,平时像座冰山,冷硬、封闭。但刚才那几秒钟,你猜怎么着?那冰山化了。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极其亲密的方式,流向了你。”
她凑近许昀,几乎是用气音说道:“许昀,你可能不知道,联邦历史上记载的那些所谓‘命定之人’,也就是俗称的灵魂伴侣,他们的精神力场在初次深度接触时,就是这个德性——互相渗透,不分彼此。”
许昀被她那句“灵魂伴侣”砸得眼冒金星,腿一软,踉跄着退后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长桌上。
“不、不可能……”他声音发虚,拼命摇头,“元帅他……他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把你当成了某种高级镇静剂?”秋念抱臂看着他,眼神玩味,“那你告诉我,哪个镇静剂能让他刚才那个眼神——深情得恨不得把你吞了,还带着点怕你跑了的小心翼翼?”
许昀被戳中了心事,蜷缩在那里,恨不得原地蒸发。
秋念看他这副模样,知道不能再吓唬他了,于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循循善诱:“行了,不逗你了。不过说正经的,刚才的测试虽然数据惊人,但也暴露了一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许昀虚弱地问。
“抗干扰能力太差。”秋念指了指屏幕上刚才记录到的一段异常峰值,“这是你情绪波动时的数据。这说明,你的天赋虽然敏锐,但极不稳定,外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或者你自己心态稍微失衡,就会过载。这就是为什么沈序要亲自盯着你。”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所以,接下来的训练重点,除了适应和他的精神力接触,更重要的是——学会如何在‘混乱’中保持自我。包括……人群的情绪混乱,环境的能量混乱,以及……”
秋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以及,面对沈序本人时,那该死的心跳加速和大脑短路。”
许昀:“……”
他觉得自己没救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许昀和秋念同时一凛,迅速拉开距离,各自摆出一副正在严肃研讨数据的架势。
门被推开,沈序大步走入。他身上还穿着那身深灰作训服,但领口微微敞开,额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薄汗,眼神比平时更冷,周身散发着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与血腥气混杂的气息。
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不愉快的冲突。
“元帅!”秋念立刻站直,“情况如何?”
沈序走到长桌另一端,将一份染着暗红色污渍的报告扔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冰:“非法采矿团伙,已被驱逐。但他们在第九区边缘,尤其是靠近三号废弃矿坑的区域,留下了大量高浓度污染源,包括未处理的放射性废渣和神经性毒剂残留。”
他抬起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许昀瞬间煞白的脸:“那片区域,原本是你计划中的第二批修复区。”
许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三号矿坑……那是他寄予厚望的先锋试验区。
“现在那片地……”许昀的声音有些发干。
“废了。”沈序言简意赅,“至少十年内,不适宜任何常规生态修复。除非……”
他话锋一转,目光定格在许昀身上,那眼神深沉得让人心悸:“除非你能感知到那些污染物的具体分布,避开致命点,或者找到某种能中和毒素的特异植物。但这需要极高的精度和抗毒性。”
沈序向前迈了一步,压迫感随之而来:“许昀,这是你天赋的一次实战检验。秋念会为你提供全套防护装备和实时监测。但进入污染区的,只能是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会全程在安全距离外,用精神力场为你构建一级屏障。”
许昀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沁出冷汗。
他看向秋念,后者正一脸严肃地调试着一个造型古怪的头盔式仪器,对他比了个“放心,死不了”的口型。
“我……”许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他想说自己害怕,说自己还没准备好。
可当他迎上沈序那仿佛在说“我相信你能做到”的目光时,那股莫名的勇气,竟然压过了恐惧。
“好。”许昀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我什么时候出发?”
沈序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现在。”他说,“秋念,装备检查。十分钟后,直升机坪集合。”
“是!”
指挥室内,气氛陡然变得紧张。
许昀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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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直升机坪。
废土的风在这里显得更加肆无忌惮,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巨大的旋翼搅动着浑浊的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许昀穿着秋念紧急调配的全封闭式防护服,被秋念几乎是半推半扶地送进了机舱。头盔面罩上反射着不断滚动的数据流,但他什么都看不进去,只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沈序早已坐在机舱另一侧,依旧是一身利落的作训服,只是外面罩了一件战术背心,上面挂满了弹匣和各式仪器。他闭目养神,侧脸在机舱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如铁。
“许先生,别紧张。”秋念扣好最后一个卡扣,拍了拍许昀厚重的肩膀,声音通过内部通讯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呼吸频率调慢点,你在消耗氧气。还有,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感知污染,其他的不要管。”
许昀想回答,喉咙却干涩得发紧,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走!”沈序突然睁开眼,冷声下令。
直升机猛地一沉,随即拔地而起,朝着三号废弃矿坑的方向冲去。
机舱内,许昀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透过舷窗,他看见下方荒芜的大地飞速后退,那些曾经熟悉的沟壑与废墟,此刻在晨光下显得狰狞而陌生。
“还有五分钟到达目标上空。”驾驶员汇报道。
沈序转过头,目光透过防护面罩,落在许昀惨白的脸上。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按下了自己胸前的一个按钮。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柔和光晕,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迅速包裹住了整个机舱,尤其是……许昀所在的位置。
“嗡——”
许昀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抚过,那股令人窒息的耳鸣和眩晕感瞬间减轻了大半。他惊讶地抬头,看向沈序。
沈序已经收回了手,恢复了之前的坐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依旧冷硬:“精神力稳定场,三级。”
许昀:“……是。”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那股实实在在的安定感,却让许昀悬着的心稍稍落回了一点。
五分钟后,直升机悬停在三号矿坑上空。
从高空俯瞰,那片区域像是一块溃烂的伤疤,黑色的废石堆砌成山,几处积水潭泛着诡异的五颜六色,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浑浊烟雾。
“下面是禁区,辐射值和毒素浓度超标三百倍。”驾驶员的声音带着惊悸,“元帅,许先生……”
“绳索下放。”沈序解开安全带,站起身,看向许昀,“秋念,给他接上生命监测仪,实时数据同步给我。”
“明白!”秋念立刻操作。
许昀感觉后背一沉,连接着线缆和管线的沉重背包被扣上。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舱门外的深渊。
“怕了?”沈序站在舱门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许昀抿了抿唇,摇了摇头。怕,当然怕。但他更记得沈序那句“除非你能感知到那些污染物的具体分布”。
“我准备好了。”许昀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好。”沈序的声音低沉,“记住,我在上面。掉不下去。”
这句话,比刚才那个精神力稳定场,更直白地击中了许昀的心脏。
下一秒,他纵身跃入那片致命的浑浊之中。
……
地面,三号矿坑边缘。
许昀的双脚踩在松软而黏腻的黑色矿渣上,防护服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即便隔着厚重的滤毒罐,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还是钻了进来——像是铁锈、腐肉和某种刺鼻的化学试剂搅拌在一起。
“许先生,报告你的生命体征。”秋念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电流声。
“心率一百四,血氧九十二,精神力读数……有点乱。”许昀努力稳住呼吸,抬起戴着厚手套的手,试探性地按向地面。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滑腻的矿渣瞬间——
“嗡!”
一股狂暴、混乱的噪音,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针,狠狠扎进了许昀的感知中枢!
“呃啊——!”
许昀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防护服内的监测数据瞬间飙红。
“警告!精神污染指数突破临界值!”
“警告!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耳机里传来秋念焦急的呼叫。
许昀眼前发黑,耳膜嗡嗡作响,连沈序那边的通讯似乎都中断了。
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行唤醒神智,颤抖着抬起头,看向悬停在空中的直升机。
那小小的、黑色的机身,在灰黄色的毒雾中,像一个随时会被吞没的黑点。
沈序……
“许昀,看着我。”
沈序的声音,不再是通过耳机,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许昀猛地一震,涣散的瞳孔艰难地对焦。
在那架直升机的位置,一股磅礴而坚韧的银色精神力场,正如同巨大的护盾,死死抵住了下方翻涌而上的黑色污染浪潮。
而在那护盾的中心,一道极其锐利、极其专注的精神力触须,精准地穿透了空间,牢牢锁定了他。
那触须的末端,带着一种许昀无比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沈序的声音在他脑中低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焦灼,“那是假的。听我的声音。”
许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尖叫和剧痛,将所有感知力凝聚起来,顺着沈序留下的那根“线”,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混乱的噪音渐渐退去。
他看到了。
在那片看似一马平川的污染区下,隐藏着无数扭曲的、如同荆棘般的暗红色脉络,那是高浓度的神经性毒剂残留。而在几处洼地,则有大片大片黏稠的、散发着死寂气息的黑色淤泥,那是放射性废渣的聚集点。
但在更深处,许昀的感知触碰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一些顽强存活的、极度微小的、散发着微弱绿光的苔藓孢子,正依附在几块特殊的矿石上。
“我……我看到了……”许昀的声音嘶哑,通过通讯器传回,“有红色的‘荆棘’,有毒的‘淤泥’……但是,下面……下面有活的!很小的绿色……”
他艰难地描述着。
直升机上,秋念看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清晰标注出污染分布的立体地图,激动得声音发抖:“许昀,你……”
沈序依旧面无表情地悬停在毒雾上方,但紧握操纵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许昀,上来。”沈序冷声命令,“任务完成。”
“是!”
许昀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了绳索下方,被直升机吊离了那片死亡之地。
机舱门关闭,重新加压供氧。
许昀瘫坐在座椅上,摘下面罩,大口喘息着,脸上全是冷汗,嘴唇惨白。
沈序转过头,第一次,仔仔细细地、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他一遍。
“做得不错。”沈序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许昀愣愣地看着他,还没从刚才那生死一线的余悸中回过神。
“不过,”沈序忽然倾身,靠近许昀,距离近得能让他看清元帅眼中自己狼狈的倒影,“下次再敢在那种环境下,把感知开到最大,还差点被污染噪音冲垮……”
沈序顿了顿,眼神危险地眯起:“我就亲自训练你,什么叫听话。”
那语气,暧昧不清,威胁意味十足,却又奇异地让许昀耳根发烫。
秋念在旁边默默转过身,假装在研究仪表盘,嘴角却疯狂上扬。
她好像,真的搞到了大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