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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哪里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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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秋念也冲了过来,脸色凝重,她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兼学者,迅速压下惊慌,蹲下身,想要检查许昀的情况,“是突发性疾病?还是……”
沈序没有立刻回答,他抱着许昀的手臂稳如磐石,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他想起了那晚自己精神力波动时,许昀那异常的、似乎能起到安抚作用的亲近,以及之后他自己隐约感觉到的一种细微的、类似精神力被温和梳理过的舒畅感。
“雪团!”沈序低喝一声。
一直护卫在旁的雪豹精神体瞬间领会,庞大的身躯挡在了沈序和怀中的许昀身前,冰蓝色的兽瞳警惕地扫视四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呼噜声。
琥珀也立刻起身,挡在了吓呆的米涯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对着不确定的危险方向低伏身体,做出戒备姿态。
米涯的小脸煞白,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小手紧紧抓住琥珀的皮毛。
“秋念,立刻封锁现场,安抚人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修复站百米之内。”沈序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和威严,但那份冰冷之下压抑的焦灼,却让秋念心头一凛。
“是!”秋念立刻起身,迅速向周围的士兵下达指令,同时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对聚集过来、面露担忧和惊恐的人们说道:“大家别慌!许先生可能是劳累过度,暂时休息!大家先散开,不要影响救治!”
沈序不再耽搁,抱着许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修复站走去,步伐又快又稳,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焦虑。
一进修复站,沈序立刻用脚将门带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喧嚣。
他小心翼翼地将许昀放在那张简陋的床上,动作轻柔得与他冷硬的外表格格不入。许昀依旧昏迷着,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失去了血色,看起来异常脆弱。
沈序单膝跪在床边,眉头紧锁,再次确认他的呼吸和脉搏,同时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向许昀探去。没有明显的外伤,没有检测到毒素或已知的病原体入侵迹象。
但沈序的精神力触角,却敏锐地捕捉到,在许昀的身体内部,尤其是精神海所在的区域,似乎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紊乱的能量波动。沈序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银色精神力,尝试着,极其小心地,触碰向许昀眉心,试图引导、安抚那股紊乱的波动。
“唔……”昏迷中的许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眉头蹙得更紧,身体不安地动了动。
沈序的心猛地一揪。他立刻将指尖那缕银色的精神力收敛到最微弱、最和缓的状态,生怕自己的贸然介入反而加剧了许昀的痛苦。
然而,那股在许昀精神海内横冲直撞的紊乱能量,似乎并未因为外来精神力的温和而平息,反而像是被惊扰的蜂群,更加躁动起来。
“呜……疼……”一声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呜咽,从许昀苍白的唇间溢出。他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眼角迅速晕开一片湿意,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凌乱的发鬓。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粗糙的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整个人蜷缩起来。
“许昀?昀昀?”沈序的声音低沉紧绷,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他不敢再轻易动用精神力,只能徒劳地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握住许昀冰冷颤抖的手,用掌心那一点温度去传递微不足道的安慰。“哪里疼?告诉我!”
“呜……好乱……好多声音……好吵……头要炸开了……”许昀的眼泪流得更凶,意识似乎介于昏迷与半醒之间,无法清晰地表达,只是凭借着本能,语无伦次地哽咽着。
“看着我,许昀,看着我!”沈序用空着的那只手,捧住许昀被泪水和冷汗浸湿的脸颊,强迫他面向自己。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强硬,但那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焦灼与心疼。“集中精神,听我的声音,别看别的东西,别听别的声音!”
许昀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转动,对焦在沈序的脸上。
“沈……序……”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用气音念出这个名字,泪水流淌得更加汹涌,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在这灭顶般的无助中,抓住了唯一熟悉和信赖的存在。他松开了攥着床单的手,颤抖着、急切地,反手握住了沈序抚在他脸颊上的那只大手,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用尽全身力气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沈序的皮肉里。
“……难受……沈序……我……怎么了……”他断断续续地哭着问,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茫然与恐惧,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却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向沈序带着薄茧的温暖掌心,寻求着庇护和安抚。
沈序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湿意和那微弱的依赖动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他反手将许昀冰冷颤抖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宽大温热的掌心,另一只手则顺着他的脊背,以一种充满保护意味的、近乎拥抱的姿势,将他上半身轻轻揽起,靠在自己坚实宽阔的胸膛上。
“没事的,我在。”沈序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许昀汗湿的发顶。“闭上眼睛,乖乖的,只听我说话。”沈序的声音贴着许昀的耳畔响起,沉稳,坚定,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波澜的力量,“只是累了,你的天赋太敏锐,感受到了太多东西。有我在这里,什么都伤不到你。”
许昀的意识依旧昏沉,将自己蜷缩进沈序的怀里,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沈序的衣领,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雪团不知何时也悄悄靠近,将毛茸茸的大脑袋搁在床边,轻轻蹭着许昀垂落的手,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呼噜声,那声音似乎也带着某种安抚精神的力量。
沈序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许昀的眼泪和汗水沾染自己。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脆弱的侧脸,感受着他细微的颤抖和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许昀的抽泣声渐渐微弱,过度消耗的精神和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沉沉地睡去。
沈序依旧没有松开他,只是将怀抱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让许昀能睡得更安稳些。他听着怀中人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的呼吸声,紧绷的下颌线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许昀的头顶,看向窗外那片依旧荒芜但已见生机的废土,眼神深邃如夜,里面翻涌着未明的情绪。
雪团似乎也感知到主人情绪的平复,将大脑袋往沈序手边蹭了蹭,冰蓝色的兽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了然。
修复站内,只剩下两人一□□织的平稳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不再那么刺骨的微风。
雪团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询问般的呜咽,冰蓝色的兽瞳担忧地看着床上。
沈序微微摇头,示意无事。他依旧不敢完全撤去那层温和的精神力屏障,只是将其维持在最基础的、隔绝外界杂乱“声音”的水平。
直到确认许昀睡得足够沉,不会再被轻易惊扰,他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调整姿势,将人从自己怀里移开,平放在床上,拉过旁边虽然单薄但还算干净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沈序才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室内投下浓重的阴影,他脸上方才那短暂的柔和与心疼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凝为实质的冰冷。
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床边,垂眸凝视着许昀苍白的睡颜,目光复杂。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许昀泪水滚烫的湿意,和他用力抓握时那细微的、带着依赖的疼痛。
片刻,沈序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无声。雪团立刻起身跟上。
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沈序闪身而出,又迅速合拢,将室内的静谧与沉睡的人,严密地保护起来。
秋念显然已经高效地控制住了场面,物资被有序地搬运到临时划出的仓储区,那几位老农和部分主动报名的居民,正在士兵的引导下,登记信息,领取临时的身份标识和基础口粮。
大部分人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期盼,但看到沈序出来,尤其是对上元帅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眸时,都不自觉地噤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敬畏地垂首。
秋念正低声对副官交代着什么,见到沈序,立刻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轻松早已被凝重取代。“元帅,许先生他……”
“暂时无碍,睡着了。”沈序打断她,声音听不出情绪,“情况。”
秋念立刻会意,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汇报:“初步排查,现场及周边一公里内,未发现任何异常能量辐射、有毒物质泄漏或人为攻击迹象。空气成分、土壤样本、水源检测均与之前数据无明显差异。接触过许先生的人,包括我、米涯、那几位老乡,均无任何不适反应。”
她顿了顿,眉头紧锁,继续道:“但根据许先生昏迷前的表现,以及米涯之前描述的‘听到土壤声音’的能力,我有一个初步的、未经证实的推测。”她抬头看向沈序,目光锐利。
“这可能是一种极其罕见、且强度远超预估的‘超感共情’或‘环境通感’类天赋。许先生,甚至米涯,他们能被动或主动地,感知到周围环境,尤其是土地、植物所承载的‘信息’或‘情绪’残留。平时,这种感知可能是模糊的、温和的,如同米涯听到的‘谢谢’。”
秋念的声音更沉:“但刚才,”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外面聚集了太多人。长期的绝望、骤然点燃的狂喜、对未来的不确定、对失去的恐惧……这些强烈而混乱的情绪,混合着这片土地本身沉寂百年的痛苦与死寂意志,可能形成了一股极其庞大、未经处理的‘信息洪流’或‘情绪污染场’。普通人完全无法感知,但对于许先生这样天赋过于敏锐、且可能尚未学会如何有效屏蔽和过滤的人来说……”
“就像毫无防备地站在了精神层面的海啸中心。”沈序接过了她的话,声音冰冷,说出了秋念未尽之意。
“是。”秋念肯定地点头,眼中也带着后怕,“这就能解释,为何许先生会在情绪高涨、注意力高度集中时突然崩溃。他的‘接收器’开得太大了,瞬间过载。这恐怕……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随着修复工作的推进,接触的区域越广,残留的‘信息’可能越复杂、越强烈,甚至……”
她没说完,但沈序明白。甚至可能遇到某些区域残留着极其负面的、充满攻击性的精神污染。这对于许昀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威胁。
“米涯呢?”沈序忽然问。
“已经安抚好了,琥珀陪着她,在临时搭建的休息区。她似乎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但程度很轻,只是有点不安,没有出现许先生那样的剧烈反应。
可能因为年龄小,天赋强度或表达方式不同,也可能因为她的精神体——那只小猫,起到了一定的缓冲或保护作用。”秋念回答,同时提出了新的疑问。
“元帅,您的精神体雪团,似乎对许先生的精神状态有异常的亲近和安抚行为,今天许先生昏迷时,雪团也表现出了强烈的守护欲。这是否意味着,高等级的精神力或精神体,能够对这种‘超感’天赋产生某种程度的干涉或保护?”
沈序没有立刻回答。他想到了之前,想到了自己尝试用精神力安抚时,许昀那细微的、趋向平静的反应。雪团的态度,或许也印证了这一点。
“此事列为最高机密。关于许昀和米涯天赋的所有信息、数据、推测,严禁记录,严禁外泄,仅限于你我知道。”沈序沉声下令,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绝对,“立刻从你的实验室,调取所有关于精神力屏蔽、过滤、防护装置的现有技术和理论资料,优先级别提到最高。
同时,以‘特殊环境作业人员心理防护’为由,申请调用一批最新型号的个人精神力稳定仪和隔离屏障发生器,要小型化、可隐蔽佩戴的。”
“是!”秋念凛然应道。
“另外,”沈序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忙碌而充满希望的身影,眼神深邃,“修复计划照常推进,但许昀的工作重心需要调整。前期勘探、高风险区域评估、以及大规模人群接触,尽量避免让他直接参与。他的主要精力,放在核心试验区的精细化管理和与你的技术对接上。对外,就说他劳累过度,需要静养。”
“明白。”秋念点头。
沈序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秋念,我需要你在进行土壤和生态分析的同时,秘密筛查整个第九区,尤其是计划优先修复的区域。
寻找任何异常的、高强度的、可能带有精神污染残留的‘点’。不限于化学或辐射污染,重点是……‘感觉’不对的地方。发现任何疑点,立刻标记,直接向我汇报,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许昀。”
秋念郑重点头:“是,元帅!”
沈序交代完毕,不再多言,转身,重新走向修复站那扇紧闭的门。
准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