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没有雪的圣诞（网王）》濂七

2、第一章

　　第一章
　　“哦耶！下雪了下雪了呢~”
　　菊丸把脸贴在教室窗户上，望着外面漫天飞舞的洁白。
　　“真的呢。”不二懒懒回应。
　　“今天是12月25日吧？我记得好象是西方的什么节日来着……”菊丸开始冥思苦想。
　　“圣诞节？”
　　“嗯！就是圣诞节！圣诞快乐哦~不二~”
　　“英二也是呢。圣诞快乐~”
　　大猫微微愣了一下。
　　“不二……你刚刚……说什么？”
　　“英二圣诞快乐啊？怎么了？”不二侧头。
　　“不二叫我的名字了耶！”大猫突然扑到不二身上，眼中满满全是笑意，“这是很棒的圣诞礼物哦~我要去告诉大石~”话音未落，大猫早已没了踪影。
　　自己刚才……叫了他的名字？
　　不二像被石化一样不知所措。
　　竟然脱口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不过，这么可爱的人，叫名字也不为过吧？
　　不二自欺欺人地柔柔一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不经意的表情放到了周围多少女生。

　　“下这么大的雪，网球部活动会暂停吧？”放学后，不二和菊丸顶着寒风在脚踝深的雪里开辟道路。
　　“不知道呢。先到更衣室看看吧？或许大和部长会通知什么呐？”不知是不是天气过冷的缘故，自从出了教学楼，大猫就郁郁地打不起精神。
　　“呦~不二~英二~”大石站在更衣室门前招手。
　　“大石……”菊丸几乎是被不二搀到更衣室的。头一低脚一软，不二放手的瞬间，大猫全身的重量便压在了大石身上，“好冷啊……讨厌……电力全用光了啦……”
　　不二推开门，帮大石把菊丸拖到长凳上。
　　自从某次菊丸引以为傲的舞蹈式网球输给大石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发展。
　　一场败北换来这样好的一个朋友，值了。
　　不二看着大石被菊丸扯住衣角动弹不得一脸窘迫，心中竟泛起一股没来由的酸涩。
　　有这样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真好……

　　“周助，你真的不信赖任何人么？”
　　记忆中，由美子姐姐对着年仅十岁的自己唉声叹气。
　　小小的不二轻轻摇头，湛蓝的双眼直直盯着脚下的地板：“不。”
　　“为什么？”
　　不二还是摇头：“不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沉默。
　　“是怕……受伤吧。”
　　“……”
　　“是怕自己信赖的人最终会背叛自己吧。”
　　由美子的语气中听不出一点疑问的痕迹，仿佛他十分肯定不二会点头说“是”。
　　果然不出所料，不二慢慢颔首：“我还是……不够坚强呢……”
　　说完，展开一个灿烂的微笑。
　　由美子却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说什么都已于事无补。

　　“充电完毕~”菊丸猛地坐起身来，挥舞着的拳头险些命中大石。
　　“大和部长说今天的训练取消。”手塚不知何时出现在更衣室内。
　　“不如都到我家的寿司店来吧，”河村插进话来，“一起庆祝圣诞节怎么样？”
　　“好耶~寿司寿司~”大猫两眼放光。
　　“英二……”大石费了好大力气才迫使菊丸安静下来，“还是不要打扰寿司店的生意比较好吧？”
　　“没关系，难得开开心心玩一次呢。”
　　“就是啊大石，河村都说没有关系了么。”
　　“这……”大石无助地望向乾和不二。
　　“盛情难却。”乾在他的小本子上不晓得记着什么。
　　“玩一玩没什么不好吧？”微笑，微笑。
　　“那……好吧。”大石宣布投降。“英二，你能走么？”
　　“没问题啦。”大猫扮了个鬼脸。
　　“手塚也来吧？”
　　点头。
　　“出发喽~”

　　“人家要和大石、不二坐一起！”
　　寿司店里的圆桌边，菊丸拉住大石率先坐下。
　　“不二去哪里了呐？”
　　“洗手间吧。”河村忙着招呼大家入座。“我们只有六个人，这么大一张桌子应该够了吧？”
　　“数据显示，这张桌子能坐下六个人的概率为100%；考虑到菊丸需要足够的活动空间，概率下降至93.5%。”乾将自己的宝贝笔记本塞到书包里，在大石另一边坐下。
　　“乾你好坏！”菊丸的目光绕过大石直瞪若无其事的乾。
　　“要喝蔬菜汁么？”乾的声音慢慢，慢慢；嘴角的笑容深深，深深；菊丸立时一阵不寒而栗。
　　“不，不用了。”
　　“对你的健康很有好处呢。”
　　“真的不用了……哎~不二~”
　　已是冷汗直流的菊丸一把拖住刚进门的不二，神情和漂流数月终于登上一座小岛的落难水手别无二样。
　　“哦？蔬菜汁？是新口味么？乾，我要一杯~英二陪我一起喝吧？”
　　“……”只可惜登上的是一座野兽出没的荒岛。
　　“不二，快坐下吧。”河村端上一盘寿司。
　　“呐~不二坐我旁边~”
　　一张圆桌五个人，手塚、河村、乾、大石、菊丸、手塚。
　　唯一的空位在菊丸和手塚中间。
　　别无选择了吧？
　　不二由着菊丸把自己按在他右边的座位上。
　　圆真是一个奇妙的图形。
　　从原点出发，最终还是会回到原点。

　　一次聚餐一场闹剧。
　　不二明显感到左右两边气氛的截然不同。
　　很想加入欢笑的大家，却又不想放弃沉静的手塚。
　　站在中间地带，原来如此艰难。

　　“谢谢款待呐~河村~”菊丸拍拍肚皮。
　　“喜欢的话随时欢迎。”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要再打扰河村了。”大石看看手表。
　　“不要~”菊丸把自己往地上一扔，眼睛一闭打起了呼噜，“我睡着了谁也别叫我~”
　　“英二！”大石无奈至极，“我送你回去吧。”
　　“真的么？”菊丸悄悄睁开左眼。
　　“真的。”
　　“那大家明天学校见喽~”话毕，菊丸便拽着大石消失在门口。
　　“……我家就在附近。”乾拎起书包出了店门，“再见喽~”
　　“嗯……手塚家在哪边？”
　　“东边。”
　　“我家也是呢~一起走吧？”
　　“……”
　　不二只当他是默许。

　　外面雪已不再纷飞，昏黄的路灯下一片平和。
　　“手塚。”
　　“什么？”
　　“很漂亮对不对？”
　　“唔。”
　　两人“咯吱咯吱”地走，雪地上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手塚。”
　　“什么？”
　　“今天是圣诞节呢。”
　　“确实。”
　　“咯吱咯吱”的声音突然停止。
　　“我到家了。”
　　“那再见。”
　　“手塚。”
　　转头。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咯吱……咯吱……脚印变得孤单。
　　不二笑笑，开门进屋。

　　自己好象真的走上了一个圆，自从第一次与他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