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女状师》丽丽生花

10、公堂对决 公堂对决

　　三天后，长安县衙。
　　这次审案的郑县令不是之前那个——赵有德案发后，原来的郑县令因为“审理不当”被上官申斥，灰溜溜地调走了。新来的县令姓王，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看起来比前任认真得多。
　　堂上除了王县令和师爷，还有旁听席上的沈怀瑾。
　　顾晏进门的时候，沈怀瑾正低着头翻卷宗。她经过他身边时，他头也没抬，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
　　石萨敦站在原告席上，刘德贵站在被告席上。
　　刘德贵四十来岁，白白胖胖，一脸精明相。他看见顾晏站在石萨敦身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哟，石萨敦，你找不到状师了？找了个小娘们来帮你？”
　　顾晏没理他。
　　王县令拍了拍惊堂木：“肃静！原告石萨敦，你状告刘德贵侵占财产，可有证据？”
　　石萨敦刚要开口，顾晏拦住了他。
　　“大人，原告的证据，由我来呈递。”
　　王县令皱了皱眉：“你是何人？”
　　“民女顾晏，原告的状师。”
　　堂上安静了一瞬。王县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显然对一个女状师感到意外。但他是新来的，不想在第一个案子上就惹麻烦。
　　“准。呈上证据。”
　　顾晏把合同、单据和一份她写的辩护状递了上去。
　　王县令看了辩护状，眉头越皱越紧。然后他拿起合同和单据，对比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刘德贵。
　　“刘德贵，原告指证你伪造合同，侵占其本金五百贯及分红。你作何解释？”
　　刘德贵一脸无辜：“大人，冤枉啊！这合同是真的，是石萨敦自己不想还钱，才说我伪造。他那个签字，明明就是他自己写的！”
　　“大人，”顾晏开口了，“民女有三点证据，证明这份合同是伪造的。”
　　“说。”
　　“第一，签字。”顾晏指着合同上的“刘德贵”三个字，“请大人对比合同上的签字和单据上的签字。单据上的签字，笔画流畅，速度均匀，是一个人正常书写的结果。合同上的签字，笔画迟缓，起收笔重，中间轻，是描摹的结果。尤其是‘德’字的右边一横——刘德贵习惯把这一横写得很长，但合同上的这一横，长度虽然相同，笔画的粗细变化却与单据上完全不同。”
　　王县令拿起合同和单据，对比了很久。
　　“第二，印章。”顾晏继续说，“合同上的印章，印泥均匀，压力一致，像是用硬物压出来的。单据上的印章，印泥深浅不一，边缘模糊，是正常盖印的结果。这说明合同上的印章，很可能是用单据上的印章翻模伪造的。”
　　刘德贵的脸色变了。
　　“第三，纸张。”顾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贞观十一年和贞观十三年两种宣州纸的样品。贞观十一年的纸，纤维较粗，颜色偏黄。贞观十三年的纸，纤维较细，颜色偏白。这份合同用的纸，是贞观十三年的新纸。如果合同是贞观十一年签的，为什么用的是两年后才出现的纸？”
　　大堂上再次安静了。
　　王县令放下合同，看着刘德贵。
　　“刘德贵，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德贵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人，”顾晏的声音不紧不慢，“民女还有一项请求。请大人派人去刘德贵的店里，查封他的账本。原告石萨敦与刘德贵合伙三年，每次出资都有记录。如果账本上的进货记录与原告的出资记录吻合，就可以证明刘德贵确实占用了原告的资金。如果账本上的记录被篡改或销毁——那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
　　王县令点了点头：“准。”
　　他当场派了两个衙役去刘德贵的店里查封账本。
　　刘德贵的腿软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大人我认了！合同是我伪造的！钱……钱我还没花完，我退，我全退！”
　　大堂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王县令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
　　“刘德贵，你伪造合同，侵占他人财产，情节恶劣，本官判你——退还全部本金及分红，另处罚金五百贯，监禁一年！”
　　刘德贵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石萨敦站在原告席上，眼泪流了下来。他转过身，对顾晏深深地鞠了一躬。
　　“顾状师，多谢你。”
　　顾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向旁听席。沈怀瑾已经收起卷宗，准备走了。经过她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干得不错。”他说。
　　然后走了。
　　这次没有“顺便”。
　　顾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觉得，这个闷葫芦好像也没有那么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