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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老天有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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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二十年春,先帝仙逝九子夺嫡再现,皇子们互相残杀最终全死于自己兄弟姐妹的刀下,霎时间山河动荡百姓一片哀声载道。
跟随先皇后多年的老嬷嬷站出来,称先皇后当年还留有一个男婴,当时已有八个月身孕的她和先帝南下微服私访,为腹中的孩子积攒福报。
却不料遇到敌国刺客追杀,皇子不幸遗失,而现如今已平安寻回。
于是景元二十一年春,新帝登基尊号寂元,传说当年先皇后生他时难产是老嬷嬷生生用手挤下来的,因此容貌有恙脸上留下几道疤终日已一面银色龙纹面具示人,没有人见过新帝的真面目。
“皇上该服药了。”
侍奉江辞月多年早已被她当做亲人信任的丫鬟为她端来了汤药,近些天她被南边的瘟疫搞得焦头烂额,夜晚总是头疼不已。
太医说是太过操劳引发的头风,她的丫鬟便每日细心为她熬制汤药,加上今日已经是第七日。
“这几天辛苦你了红蕊,过些天给你安排些假好好修养修养,你都瘦了。”江辞月不疑有他,捏捏眉心仰头将一碗浓黑的药汁灌下。
红蕊见她喝下,收了碗盘去为她锤肩捏背,语气与平常一样轻松活泼,“奴婢生来就是服侍皇上的,皇上身体好了奴婢自然也跟着开心。”
江辞月笑她是个小鬼头被自己宠坏了还敢和皇上贫嘴了,刚要敲敲红蕊的头和她闹一闹却不料下一秒喉中涌上一股腥甜,哇的呕出一摊黑血,把身上明黄的龙袍都浸透了。
“快…快…”江辞月想让红蕊叫太医可喉咙发麻连呼吸都无法自控,她拼命抬头却只见本应该像往常一样心焦如焚的红蕊,此刻脚下像生了根一样。
掌握权利这么多年,如今看到红蕊的反应她还有什么不懂的,可笑啊,可笑啊。
她江辞月躲过了无数明枪暗箭最后却倒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不过……
噗呲,一根锋利的银簪在红蕊放松欣赏江辞月死前挣扎的丑态时,直直的捅穿了她的喉管。
红蕊定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对死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江辞月已经毒发了不可能有力气,怎么会。
“哈哈哈,你侍奉我这么久早该知道的,我这人小心眼的很,若是有人不长眼咬了我,我江辞月一定会连血带肉的还回来。”江辞月笑得疯癫,染红半边身子的血液让她可怖的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最终她大笑三声,气绝而亡,至此一代明君陨落大恒国随之覆灭。
“哈!”江辞月猛然睁眼从无法制脱的梦魇中惊醒,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站在侯府后院的荷花池前。
她的脑中一片刺痛让她忍不住扶住额头,她明明记得就在刚刚她被服侍自己多年万分信任的侍女投毒吐血了,奄奄一息时拼着最后一口气一簪子先送侍女上了路。
最后支持不住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江辞月好像来到了地狱,一队人排着整齐的队伍过奈何桥,到她时她不愿意和孟婆汤将碗打翻在地,那盛汤的老妇只看她一眼便说那黑白无常收错了人她命不该绝,随后抬手在江辞月眉心一点再睁眼就来到了此处。
江辞月看着眼前闹哄哄的景象说不出的熟悉,嫡夫人,荷花池,仆从,她一样样看过去,这是…
“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找府医啊,你到底…”
随着苏静儿的意气指使的埋怨声,她想起来了。
居然是侯爷落水惊厥死了的那天,她的国还没破,她的百姓都好好的,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个时候她已经登基三年,所以红蕊已经被她安排进侯府做自己的丫鬟了,江辞月缓缓转头果然看见红蕊那张让她厌恶至极的脸。
“夫人怎么了,不舒服吗?”红蕊问。
“没事,带我去荷花池边看看吧,找不到侯爷我心里不安。”江辞月丝毫不露破绽抬手让她扶着自己去池边。
红蕊不疑有他,带着江辞月往池边低矮的护栏走。
江辞月从来不信什么命理玄学,而现在她只觉得真是老天有眼啊,选了个这么好让自己大仇得报。
那么,再见了。
江辞月手往红蕊的大穴上一点,本来还活动自如的小丫鬟瞬间身体僵硬直直的往水下栽,临死前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仍是那么不可思议的看着江辞月,和她前世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江辞月学了这么多帝王之道,其中她做的最好的就是,当杀就杀,绝不为自己留后患。
“红蕊,来人啊快捞啊,我的丫鬟落水了。”江辞月装作一副焦急的模样,府中其他人知晓她平时视这丫鬟视如己出,纷纷前去帮忙。
看到侯爷娶的那个侧夫人不仅帮不上忙还添乱让府里的人去捞一个丫鬟,苏静儿顿时怒火上涌。
她强压着火拿出当家嫡母的风范带着丫鬟来到江辞月面前,“二夫人侯爷现在生死不明你却只着急一个丫鬟的死活,还是说在你心里已经压根没有侯爷的位置了,侯爷落水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一点也不着急,你的心就是石头做的嫁进我们侯府这么多年也该捂热了。”
捂热?
江辞月心里冷笑面上却做出慌乱的样子,哈哈,尚书府的嫡长女苏静儿没记错的话就是她撺掇侯爷在自己大婚当天喝的酩酊大醉,然后抛下她这个过门的妻子独守空房,自己和苏静儿在房间里行鱼水之欢。
也就她这种人可以理直气壮,说出那些道貌岸然的事实。
“是我的错还请主母宽恕,我看见红蕊落水一时太慌张失了分寸,侯爷是府中的天一切当然以侯爷的性命安全为主。”江辞月脸上慌乱不似作假,活脱脱一副吓痴了的模样。
还没等苏静儿发话,负责打捞的仆从们赶忙大喝,“捞上来了,夫人,侯爷捞上来了。”
苏静儿这才放过江辞月,一心扑到侯爷面前表痴心。
而红蕊一个丫鬟死了就死了谁会在乎,前世是她识人不清今生少了她江辞月的庇护,便也让她尝尝这不忠的滋味。
侯爷被一群府医送进厢房里,所有妻妾家眷全在屋外跪着,从白天到晚上无一人敢出声。
只是今砚之注定活不过今天了,上辈子就是这样落水后高烧不退挺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去世了。
眼看着繁星升起又再次落下天空再过一个时辰就要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府医出来了。
江辞月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折腾到现在侯爷也该咽气了。
“侯爷醒了,夫人请各位进去看一眼呢。”府医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众人本来都已经疲惫不堪,不少妻妾都让仆人把孩子抱会屋里睡觉去了,大家心里都能猜到侯爷此次恐怕难挺过去了,却没想到听到了一个大好消息。
这辈子事情的走向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侯爷居然没死,还是说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在亲自看见侯爷现在的状态后,江辞月确定这辈子的侯爷的确没有因为落水逝世。因为他看起来虽然气色不好,但是各个方面都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看来由于自己的重生导致这辈子的发展可能出现了些变故。
看一眼床上不知道是摔到头还是没缓过来居然连自己妻妾都认不出来的侯爷,江辞月不免有些担心这辈子的内鬼会不会也重新出现波动,这样一来她重生回来的记忆就没有优势了。
不过越早知道她就能越有把握,现在她才刚继位三年,就算敌国奸细的手再长也不可能这么短短的时间就布完一盘局,距离东窗事发还远着呢,不用着急。
侯爷看着精神不错,但不知怎的说话奇奇怪怪一会儿说自己不认识他们,一会儿又问现在哪个朝代看起来像摔傻了。
可江辞月不知为何总觉得侯爷的样子有点不对劲不像是失忆了,可若不是失忆的话也没有别的病症能说的通了。
江辞月那双眼睛只是轻飘飘一眼,可落在刚来到这具身体里今砚之眼里犹如千斤重,就像是被猛兽盯住浑身瞬间起了起了鸡皮疙瘩。
今砚之不敢多说话,多说多错到时候一定惹人怀疑,好在那个说自己是大夫人的女子看起来并不聪明,帮他遮掩了不少。
苏静儿一直在吵,哭着叫府医说个所以然,府医也没见过这个场景,侯爷摔下去也没伤到头也没找到头上有伤口,怎么会突然就这样了呢。
可能也是觉得耳边太吵,又或是今砚之感觉错了,反正那股视线在此刻默默收了回去,身上轻松下来的今砚之终于没有那么紧张了。
这种压迫力太可怕了,高高在上带着审视,让他连抬头确认是谁的勇气都没有。
府医在苏静儿的压力下抖着一把老骨头解释,侯爷可能是受了惊吓,休息几日就好了,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没办法苏静儿只好开始赶人,走之前还敲打每个知情的人不要到处乱嚼舌根,大家都知道在这家里主母的本事不是一般大纷纷闭嘴回房了。
江辞月回了自己那座狭小简陋的偏院,她本是府里明媒正娶的二夫人按理说绝不可能就安排在这么破落的屋子,可无奈枪打出头鸟。
当时苏静儿嫁进府里刚两年风头正盛,和侯爷恰是夫妻恩爱的时候,她怎么能忍受得了江辞月这个后来者来和她争夺侯爷的宠爱,所以江辞月刚入门第一天苏静儿就迫不及待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让江辞月独守空房不说,还分了个废弃多年的偏院,所幸也是刚好撞到自己靶上,这偏院荒废好多年了和主院离得远平时也没人愿意绕路过来特意看望她,让江辞月的行动方便了不少。
回到卧房屋里的丫鬟早早迎了上来,都是皇宫里重新安排的人,一个院子表面看着没什么特别之处整个屋只有一个贴身丫鬟,和两个撒扫的仆人,其实到处布满了贴身保护的暗卫除了江辞月的指令任何人都无法让他们离开。
丫鬟服侍江辞月退下沾了寒露的外袍,又打了一桶热水伺候她沐浴更衣。
江辞月在外面跪了太久,当下着实有些累了,洗完澡就回了房。
躺在床板上被子上皂角淡淡的清香味格外的抚平疲劳,她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时间,因为侯爷落水加上今晚她已经两天没回养心殿批折子了,估计现在已经快堆成山了想想就头疼啊。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劳累,江辞月闭上眼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然她睁开眼目光如炬,黑暗中和隐身在房梁之上的暗卫,她知道大鱼上钩了。
红蕊的尸体江辞月故意没收,就把她放在后院那块荒地曝尸荒野,忍得了一天忍不了一年只要她身后的人不够心狠要为她收尸,就一定会乖乖走进江辞月的手掌心。
没办法她不是圣人,前世是她江辞月识人不清居然被下毒这么低级的招数送了命,今世再重来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治好自己的这副身体。
既然没有大夫看得出来她身体里这毒,那她就叫那下毒之人亲自来解。
月色如水般缓缓倾泻,将一切未知的危险和暗藏的阴谋都柔和的包裹,红蕊被水浸泡的发白的尸首就那样毫不在意似的被遗弃在荒地,连一块摆放身体的木板都没有,一条没人要的破布一裹就随手把人丢了。
这不只是侯府对下人的漠视,简直是冷血绝情。
暗夜里一个即使浑身都努力掩饰包裹想隐藏住自己真面目但依旧魁梧显眼身影出现,他看起来很紧张好像在害怕什么一样,畏畏缩缩藏在海棠树的树影下对着一些黑暗处格外认真的辨认。
几柱香时间过去,他才敢确认周围真的没有人埋伏在此。
他慢慢走出来往红蕊的裹尸布走去,月光先是照亮了他的鞋子然后是小腿,大腿,躯体,最后是脸。
整个人被照的清清楚楚,可他依旧很谨慎脸的布料让人看不出他是谁,当他站在覆盖白布的尸体前,宽厚的背部因为难过而不停耸动。
可时间由不得他伤心,他最终停止抖动伸手掀开白布,就在那一刹那变故横生——一只手迅速扯开了他遮面的伪装,那张侯府马夫的脸赫然显出原貌。
胡德悚然大惊,那白布下哪是什么红蕊,竟是一个蒙面的暗卫。
哗——
一阵风啸声吹落一地落叶,胡德目呲欲裂回头,糟了上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