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芯片》艾比大王

6、我已经报警了 霸道“护妻

　　手机突然响起了消息轰炸，沈宁安迷迷糊糊地拿过来一看，
　　编辑小舟：早！告诉你个好消息！
　　你的书冲上了新人榜单第十七名！
　　而且稿费预支也申请成功了，三千块，今天内到账！
　　恭喜恭喜！！后面还跟着几个放礼花的小表情。
　　沈宁安盯着屏幕，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他揉了揉眼睛，反复读着——第十七名。三千块。今天内到账。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小兴奋，“你看到了吗！第十七名！三千块！”
　　【恭喜宿主。距离催债期限还有约三十小时，宿主提前完成任务。】
　　“那当然。”沈宁安翻了个身，铁架床照例尖叫一声，“我沈宁安，别的没有，就是运气好。不对——是才华。是才华好。”
　　沈宁安回了一串感谢的话，退出聊天界面，打开小说APP看了一眼——
　　新书榜第17名。收藏：312。评论：89。阅读：两万三。
　　两万三千个人看了他写的故事。这种感觉，比赚到三千块还爽。
　　他正美滋滋地刷着评论区，忽然看到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
　　“作者你是不是住在三平米的地下室里？写得太真实了，那个会跳舞的章鱼水渍我笑了一分钟。”
　　沈宁安嘴角一抽，回复：“你怎么知道？你在我家安监控了？”
　　回完评论他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盘算今天的行程。先去银行查账，取钱，然后去找东哥还钱。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林青野大概已经出门了。
　　于是给林青野发了条消息：
　　“今天中午请你吃麻辣烫。老地方。等我。”
　　林青野秒回：“行。”
　　沈宁安盯着那个“行”字，傻笑了半天。
　　【宿主，请注意你的仪容仪表，你这样太蠢了】
　　系统突然冒出来给傻笑的沈宁安吓了一跳。
　　沈宁安：“少管我，小爷我今天高兴，不想和你计较。”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赶紧洗漱完就套上那件皱巴巴的T恤，推门出了房间。
　　在银行取了现金，三十张崭新的钞票，拿在手里厚厚一沓。他把钱塞进口袋最深处，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然后他深呼吸了几次，拨了黄毛留下的号码。
　　沈宁安：“钱凑齐了，在哪儿还？”
　　黄毛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能凑齐钱：“东哥说了，中午十二点，城东台球厅。别迟到。”
　　沈宁安：“行。”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还有三个小时。
　　他站在街边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林青野发了条消息：“中午的麻辣烫可能要晚一点。有点事要办。”
　　林青野：“什么事？”
　　沈宁安想了想，回了一句：“还钱。”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别担心。小事。”
　　林青野没有秒回。过了大概一分钟，才回了一个字：“好。”
　　沈宁安其实心里挺慌的，他没有所谓的前世的记忆，这种事对于他来说是第一次经历，按照他看到的前世技能来分析的话，音乐，美术，写作，很明显他以前也不是什么武将，肯定是文将甚至偏向文艺生了，打架什么的完全不会，为了以防万一，来到了一家小商品店买了一把折叠小刀放到了兜里，万一。。东哥不守信呢？正当防卫的措施得准备上吧！
　　十一点半，沈宁安站在城东台球厅门口。
　　这是一栋两层的旧楼，楼上的招牌掉了两个字，只剩一个“球”字还亮着。门口停着几辆电瓶车，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三个字，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擦过了。
　　沈宁安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一楼摆着七八张台球桌，只有两桌有人。几个染着黄毛绿毛的年轻人正在打球，看到沈宁安进来，其中一个抬了抬下巴，朝楼上努了努嘴。
　　沈宁安上了楼。楼上比楼下安静一些，只有一张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剃着平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粗得跟狗链子似的。他面前摆着一杯茶，正在慢悠悠地喝。黄毛站在他旁边，身后还站着四五个年轻人，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坐在沙发上，目光都落在沈宁安身上。
　　沈宁安的手心开始冒汗。他下意识地往楼下看了一眼——楼梯口空空的，没有人。他在期待什么呢？期待林青野也在吗？
　　“你就是沈宁安？”东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把思绪万千的沈宁安拉了回来。
　　“是。”沈宁安站在他面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东哥：“钱带来了？”
　　“带来了。三千块。”沈宁安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钞票，放在桌上。
　　东哥看了一眼，没动手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三千是本金。利息呢？”
　　沈宁安的心沉了一下，果然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说到：“借的时候没说有利息。”
　　“那是以前。现在我说有。”东哥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五千。连本带利。”
　　沈宁安：“我没有五千。”
　　东哥：“没事，今天你提前来还钱，反正你还有两天时间。”
　　沈宁安倔强的说到：“你昨天说了3000。”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东哥笑了笑，那种笑让人后背发凉。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笑了。
　　沈宁安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页面
　　“这是我昨天录的音。你的人说得很清楚，三天之内还三千。”他的声音有点抖，但他尽量压住了，“我们这里有明确规定，三千块借半年，利息最多几百块。你要五千，这叫敲诈勒索。我今年十七岁，敲诈未成年人，量刑更重。”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东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录音界面，又抬起头看着沈宁安。他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猫看着老鼠的眼神，带着一点玩味。
　　“你挺聪明啊。”东哥站起来，慢慢走到沈宁安面前。他比沈宁安高了快一个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沈宁安没退，腿其实都要软了，硬挺着站在原地。
　　“聪明是好事。”东哥伸手，拍了拍沈宁安的脸，不重，但带着侮辱的意味，“但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有些地方，你这套不好使。”
　　话音刚落，他一脚踹在沈宁安腿弯上。
　　沈宁安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像是有把锤子砸在骨头上。手机从手里飞出去，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一道裂纹。
　　“你他妈跟谁耍聪明呢？”东哥蹲下来，揪住沈宁安的衣领，“录音？法律？你以为你是哪根葱？”
　　沈宁安咬着牙，没说话。他的胳膊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他不想让这些人看到他害怕，用力掐自己的手心，指甲都要陷进肉里，想让这不争气的自己别抖了。
　　东哥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孩，今天教你个道理。”他不紧不慢地说，“聪明是好东西，但光有聪明不够。你得有拳头，或者——有能替你出拳头的人。”
　　他转过身，从桌上拿起那三千块，数了一遍，塞进口袋里。然后他回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宁安。
　　“不过今天，我心情好，三千就三千。”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沈宁安面前，“但你得记住，以后在这一片，见到我东哥，绕道走。听到了吗？”
　　沈宁安跪在地上，膝盖疼得发麻，但他抬起头，看着东哥。他没说话，也没点头。他的沉默让东哥的表情变了——从玩味变成了恼怒。
　　“我跟你说话呢。”东哥的声音冷下来，“听到了没有？”
　　沈宁安还是没说话。
　　东哥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蹲下来，一只手掐住沈宁安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你这是什么眼神？”他盯着沈宁安的眼睛，“不服气？”
　　沈宁安的下巴被掐得生疼，但他就是不想开口。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低头。
　　东哥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握成拳头。
　　“看来你是真的不懂规矩。”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得好好教教你。”
　　沈宁安看着那只拳头，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的身体在发抖，手抖的本想放进裤兜里掏出那把折叠小刀，但完全不受控制，
　　东哥的拳头挥下来。
　　他闭上眼，算了，被打一拳而已，不会死就行。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地攥住了东哥的手腕。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
　　那只手很用力，指节发白，青筋都暴出来了。
　　沈宁安愣住了。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灰色卫衣的袖子，有点长的黑发，绷紧的下颌线。
　　林青野！！！是林青野！！！！
　　他站在沈宁安旁边，半蹲着，一只手攥着东哥的手腕，另一只手挡在沈宁安面前。他的肩膀把沈宁安整个挡在了身后。
　　沈宁安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后背。灰色卫衣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肩膀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怎么来了？”沈宁安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他说不清。
　　林青野没回答。他攥着东哥的手腕，慢慢站起来。他的个子没有东哥高，但站在那里的气势，让东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宁安终于看到了林青野的脸。
　　他从来没见过林青野这种表情。不是生气，是——比生气更可怕的东西。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眼睛通红，瞳孔里烧着一团火。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死紧，太阳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你谁啊？”东哥挣了一下，没挣开。林青野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在他手腕上。
　　林青野没回答。他就那么盯着东哥，眼睛一眨不眨。那目光太狠了，狠到东哥身后那几个年轻人都愣住了，一时没人敢上前。
　　“我问你话呢！”东哥的另一只手推了林青野一把。
　　林青野被他推得晃了一下，但手没松。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已经报警了。”
　　东哥的手停住了。
　　“警察五分钟之内到。”林青野的眼睛还是红的，死死盯着东哥，“你们要是继续在这里，就等着进大牢蹲着吧。”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楼下台球碰撞的声音，啪，啪，啪。
　　东哥盯着林青野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林青野没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
　　沈宁安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林青野的背影。他的手还在抖，膝盖还在疼，但心里忽然不那么怕了。因为他在这里。他来了。
　　东哥的目光在林青野脸上停留了很久。他大概在掂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行。”东哥往后退了一步。他整了整衣领，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腔调，“今天给警察个面子。”
　　他看了林青野一眼，又看了沈宁安一眼。“小孩，你找了个硬茬啊。”
　　他转身往楼下走。黄毛和几个年轻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咚咚咚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一楼传来台球碰撞的声音和说话声，然后那些声音也远了——大概是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林青野站在那里，肩膀还在绷着，拳头还攥着。他的呼吸很重，胸膛一起一伏的。
　　沈宁安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他。“林青野？”
　　林青野没动。
　　“他们走了。”沈宁安说。
　　林青野的肩膀松了一下。他慢慢转过身，蹲下来，和沈宁安平视。
　　沈宁安看清了他的脸——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的东西变了。不是愤怒了，是心疼。是那种“我没有保护好你”的自责。
　　他的目光落在沈宁安膝盖上，牛仔裤破了一个洞，渗出血来。又落在沈宁安嘴角，有一道血痕，肿了。又落在他下巴上，被东哥掐过的地方，红了一块。
　　林青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宁安嘴角的伤口。手指很轻，轻得像羽毛，在伤口旁边停了一下。
　　“疼吗？”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沈宁安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他刚才跪在地上的时候没哭。被掐下巴的时候没哭。差点被打的时候也没哭。
　　但现在，看着林青野红了的眼睛，他忽然想哭。
　　“不疼。”他说，声音在发抖。
　　林青野：“骗人。”
　　沈宁安笑了。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有点疼。但真的没事。”
　　林青野没说话。他低下头，把沈宁安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林青野：“能站起来吗？”
　　“能。”沈宁安咬着牙，借着林青野的力气慢慢站起来。膝盖一弯，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往林青野身上靠过去。
　　林青野稳稳地接住了他。他的手臂收紧，把沈宁安整个人的重量接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慢点。”林青野说。他的声音还是低低的，但稳了很多。
　　沈宁安靠在他肩膀上，一瘸一拐地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他忽然问：“你真的报警了？”
　　林青野沉默了一秒。“没有。”
　　沈宁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骗他们的？”
　　林青野：“嗯。”
　　沈宁安：“你胆子也够大的。万一他们不信呢？”
　　“他们信了。”林青野顿了顿，“他们走了。”
　　沈宁安看着他。林青野没看他，看着前面的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沈宁安问。
　　林青野：“你发了消息之后，我请了假。”
　　沈宁安：“保安能随便请假？”
　　林青野：“不能。”林青野顿了一下，“我跟队长说家里出事了。”
　　沈宁安偏过头看他。林青野没看他，但耳朵尖已经有点红了。
　　沈宁安：“你担心我？”
　　林青野没回答。
　　沈宁安：“你怕我一个人来还钱出事？”
　　还是没回答。但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沈宁安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一个瘸着腿，一个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走出台球厅，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沈宁安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麻辣烫还吃吗？”沈宁安故作轻松的问到。
　　“你这样还想吃麻辣烫？”林青野皱起了眉。
　　沈宁安摸了摸嘴角，嘶了一声。“那不吃了。回家。”
　　林青野：“嗯。回家。”
　　沈宁安听到“回家”两个字，心里忽然暖了一下。他说的不是“回你的家”或者“回去”，是“回家”。
　　两个人一路走回老楼。林青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等沈宁安踩实了才迈下一步。沈宁安靠在他肩膀上，觉得这条走了无数次的窄街，今天特别漫长。
　　走到楼门口，橘猫还蹲在垃圾桶旁边。看到沈宁安一瘸一拐的样子，喵了一声。
　　“房东，”沈宁安有气无力地跟它打了个招呼，因为大橘猫总在这守着，所以沈宁安就给它取名为“房东”
　　“今天我被人欺负了。”沈宁安继续说道
　　橘猫看了他一眼，头一撇，趴下懒洋洋的晒起了太阳。
　　“你看，它不管我。”沈宁安抬头看林青野。
　　“我管。”林青野说。
　　沈宁安愣了一下，感觉四周温度都高了几度！
　　林青野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两个字。林青野赶紧移开目光，看着那扇破旧的铁门。“走吧，回家。”
　　两个人走进走廊。灯管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沈宁安觉得今天特别亮。走到三零七门口，沈宁安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插了好几下都没插进去。
　　林青野接过钥匙，帮他开了门。
　　林青野把他扶到床边坐下。铁架床尖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今天的重量超标了。
　　“坐好。别动。”林青野说。
　　他转身走了出去。沈宁安以为他回自己房间了，有点失落。但没过两分钟，林青野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
　　“把裤腿卷起来。”他在沈宁安面前蹲下来。
　　沈宁安：“干嘛？”
　　林青野：“看看你的膝盖。”
　　沈宁安：“不用，我自己——”
　　林青野：“卷起来。”
　　沈宁安看着他的表情，乖乖地把裤腿卷上去。
　　林青野今天的反应还是第一次见，平时都是沉稳，冷静，淡淡的林青野，原来也会有霸道，冲的的时候啊！在沈宁安心里，眼前这个人仿佛一下就变得立体起来，完了，他真的爱了。
　　沈宁安的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周围肿了一圈，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裤子破洞的边缘和伤口粘在一起，卷裤腿的时候扯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
　　林青野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拧开瓶盖，用棉签蘸了碘伏。
　　“忍着点。”他说。
　　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沈宁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膝盖不自觉地缩了一下。林青野的手停住，等他缓过来，才继续擦。
　　他的动作很轻，但碘伏碰到破皮的肉上，那种刺痛感还是让沈宁安攥紧了床单。他没出声，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青野抬头看了他一眼。“疼就说。”
　　“不疼。”
　　“你攥床单的手都发白了。”
　　沈宁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指节泛白，床单被攥出了一道褶子。他松开手，讪讪地笑了笑。“有一点点疼。”
　　林青野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擦药。他的手法比刚才更轻了，像是在处理什么易碎的东西。
　　擦完膝盖，他又蘸了一根新棉签，轻轻点了点沈宁安嘴角的伤口。
　　“嘶——”沈宁安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
　　“疼！”
　　“刚才不是说不疼吗？”
　　“那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林青野嘴角动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又轻了几分。他的脸离沈宁安很近，沈宁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不算长，但很密，微微往下垂着。他的呼吸轻轻落在沈宁安脸颊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
　　沈宁安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赶紧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假装在看那片跳舞章鱼水渍。
　　林青野擦完药，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片创可贴，撕开包装，贴在沈宁安嘴角。他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创可贴的边缘，确保贴牢了。
　　“好了。”他往后坐了坐，打量着沈宁安的脸，又低头看了看他的膝盖，“膝盖不用贴，晾着好得快。”
　　沈宁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红红紫紫一片，嘴角贴着一片创可贴，牛仔裤破了一个洞，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战场上下来。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他问。
　　林青野看了他一眼。“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丑。”
　　沈宁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笑又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
　　“别笑了。”林青野把碘伏和棉签收进塑料袋里。
　　“忍不住。”
　　林青野没理他。他站起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然后回过头，看着沈宁安。
　　“你下巴上也红了。”他说。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林青野没说话。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宁安的下巴——那里被东哥掐过，还有一点红印子。他的指腹是凉的，贴在发烫的皮肤上，很舒服。
　　“疼吗？”林青野轻轻的问着，声音特别好听，但眼神却发出了一股狠意，不是对沈宁安发狠，仿佛是在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上去。
　　“不疼。”沈宁安有点被他弄的紧张了。
　　林青野收回手，在床沿上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膝盖几乎碰着膝盖。三平米的地下室安静得能听到墙里水管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沈宁安问。
　　林青野：“你发了消息之后，我就请假了。”
　　沈宁安：“然后呢？”
　　林青野：“然后我在台球厅对面等着。”
　　沈宁安：“等了多久？”
　　林青野：“一个多小时。”
　　沈宁安：“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上去？”
　　林青野：“怕你不让。”林青野顿了顿，“你说‘小事’。我想你可能不想让我看到。”
　　沈宁安的鼻子又酸了。他什么都懂。他懂沈宁安说“小事”是不想让他担心，懂沈宁安一个人去还钱是不想在他面前丢脸。所以他没跟上来，在对面等着。等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听到上面有大动静，东西摔碎的声音。才冲过来。
　　沈宁安：“林青野。”
　　林青野：“嗯？”
　　沈宁安：“你冲上来的时候，怕不怕？”
　　林青野：“怕。”
　　沈宁安：“怕什么？”
　　“怕——”林青野顿了顿，“怕来不及。”
　　沈宁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破了个洞的牛仔裤，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一阵沉默过后，沈宁安再次开口
　　沈宁安：“你刚才说‘家里出事了’，跟队长请假。”
　　林青野：“嗯。”
　　沈宁安：“你说的‘家里’……是我？”
　　林青野沉默了一会儿。
　　“嗯。”
　　沈宁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偏过头看林青野，林青野没看他，盯着对面的墙壁，没什么表情，回答的也是淡淡的，但他就是能感觉到，林青野没骗他。
　　“所以你家就是我家？”沈宁安问，声音里带着笑。
　　林青野抿着嘴没说话。
　　沈宁安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林青野站起来。“我回去了。你休息。”
　　“等一下。”沈宁安拉住他的袖子。
　　林青野停下来，回头看他。
　　“今天谢谢你。”沈宁安说，“不是客气。是真的谢谢你。”
　　林青野：“不用谢，走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沈宁安在身后喊了一声：“林青野！”
　　他停下来，没回头。
　　“明天中午，麻辣烫。我请客。这次一定请。”
　　林青野的嘴角翘了一下。“等你腿好了再说。”
　　“腿明天就好了！”
　　“不信。”
　　“那你明天来看。好了你就请我。”
　　“行。”
　　林青野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沈宁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膝盖还在疼，嘴角也疼，下巴上红了一片。但他心里是暖的。
　　他掏出手机，屏幕碎了一道裂纹，但还能用。他打开小说APP，看到评论区又多了几十条留言。
　　他想了想，开始写。
　　“今天，主角去还债。他被人踹跪在地上。有人掐着他的下巴，问他服不服。他不说话。”
　　“然后有人冲上来了。那个人攥住要打他的那只手，挡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