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男友【无限】》知兰山

23、第 23 章 柳卿明住院

　　宋今虞下意识回头，柳卿明挂着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察觉到他的目光，回望过来。

　　宋今虞心脏余震未平，缓了会，问道：“你认识？”

　　柳卿明奇怪道：“认识谁？”

　　宋今虞示意他看向电脑屏幕，鼠标在发件人那块画圈。

　　柳卿明摇摇头。

　　赵诚手机里还响着游戏打击音，口中问道：“你们在说谁？”

　　宋今虞随口道出一个名字：“戴成冲。”

　　赵诚注意集中游戏，半晌回到：“不认识，你在哪遇上的？”

　　宋今虞道：“之前在商城遇到的，不知怎么弄到我的电话号码，发了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赵诚“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询问。

　　柳卿明站定片刻，看完邮件内容后，坐到自己桌前。

　　宋今虞先用大号给陆放云回去一个问号，等过了一周，又用小号给对方发去一个邮件：老万死了。然而石沉大海。

　　宋今虞不曾期待回复，现在的一无所获才在意料之中。

　　他和柳卿明除了最初稍微过分外，此后几乎不曾有过暧昧举动，像对普通朋友。因此赵诚只往外跑了几天，就再找不到出去的理由，安分待在宿舍玩游戏。

　　*

　　怪事来了一阵，又走了，像阵雨。宋今虞倒不着急。

　　洪水倾覆没有倒流的道理，冲垮堤坝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比狗猫鼠先一步抵达的是柳卿明的假条。

　　周五，柳卿明上完最后一节课，到宿舍收好东西回家。

　　要带的东西不多，用不到行李箱，柳卿明只背了一个书包，打车回去。

　　宋今虞看到消息时，对方路程已经过半。

　　宋今虞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柳卿明道：星期一回来。

　　星期一，宋今虞从宋元和那里得知柳卿明请了一个月长假的消息。

　　宋今虞看着空荡荡的床铺，问宋元和：柳卿明怎么了？

　　宋元和似乎在忙，宋今虞吃完午饭才收到他的消息：住院了。

　　宋元和：据说是家庭纠纷。

　　宋今虞盯着“家庭纠纷”四个字，想起柳卿明父亲，沉默片刻，给柳卿明发去消息：在哪里住院？

　　柳卿明没过几秒便发来定位。

　　宋今虞看了眼课表，正巧下午没课，立即打车前往。

　　柳卿明所住医院地处偏僻，面积偏小，医疗设备也没有中心处的大医院完善，浓浓的消毒水味粘腻于空气，苍老的空调发出轰轰嗡鸣，染上灰尘的空调百叶间隙中呼出暖烘烘的热气。

　　候诊椅上坐满人，挂号窗口排起条条长队，每个人都是一片乌云，常下雨，偶尔电闪雷鸣。

　　宋今虞摘掉围巾，随手放到包里，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停在拐角处的电梯。

　　柳卿明在第七层。宋今虞摁下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贴有海报的内壁。

　　白色的灯光偶尔闪烁，楼层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变化、变化、变化……

　　电梯一次没停，数字已经来到“5”，直冲七楼，毫无停下之意。

　　不应该，宋今虞来的时候人并不少，且这是住院大楼，会有不少探病的。

　　他眉头一皱，摁下楼层六，整个电梯骤然停下，震得宋今虞身形不稳，踉跄一步。

　　他抬头看向显示屏，上面显示为“5”。

　　摁下的警铃毫无反应，手机一直处于黑屏模式，但宋今虞记得清楚，他坐车前刚充满电。

　　宋今虞很快想明白，他被困在这了，被怪力乱神的东西困在电梯内。

　　紧张与疲劳接踵而至，电梯内的空气似乎潮湿了，光线忽然折射，波光粼粼，似水流在流动。

　　一条条金鱼穿过电梯壁，空洞无依地摆尾，身上依次刻着数字“1”“2”“3”……一直到“12”，像数数，挨个穿过铁壁。直到金鱼群第二次游来，同样的数字，同样的数量，宋今虞忽然明白，这些是时间。

　　时间在流逝。

　　上下牙齿用力，舌尖咬破，金鱼随之破裂，光线恢复正常。

　　血腥味散开，宋今虞喘了几息，注意到电梯壁上的海报。

　　算不上海报，那是一张寻人启事，内容如下：

　　惊云路四号街四幢四单元404陆氏夫妇的小女儿于凌晨一点左右走丢。

　　姓名：陆

　　性别：女

　　身高：一米左右

　　特征：脖子左侧有颗痣

　　左侧附上照片，只不过不知为何脸部拍得模糊，姓名那栏只留下姓，后半部分也被人用小刀划去。

　　宋今虞未来得及多想，电梯开始上行，停在他之前摁下的数字六，“叮”地打开，外面零零散散几个人。

　　都是来探病的，正准备下去，见到是上去的电梯，刚挪动一点的脚步停住，等下一趟。

　　宋今虞连忙摁掉七层按钮，从电梯里出来，爬了一层楼。

　　他出来时间大约一点，现在是五点多，从医院到学校坐车大概一个小时，这意味着他在电梯内待了至少三小时。

　　柳卿明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中间还穿插好几个电话。

　　宋今虞回了句“快到了”，数着门牌号，进了病房。

　　柳卿明伤的是头部，缠了一圈圈纱布，脸部有些红肿，咬破的嘴角正在结痂。

　　宋今虞抓过他的手，撸起袖子，胳膊青青紫紫，有些粘腻，应该刚上完药。

　　“你爸打的？”

　　“是。”

　　“你母亲呢？”

　　“她伤得不重，伤口处理完就走了。”

　　宋今虞听得皱眉：“她不管你？”

　　柳卿明道：“我们是难友，光是照顾好自己就很费力了，管不了对方。”

　　宋今虞道：“你可以报警。”

　　柳卿明笑了笑：“报警，然后打官司，让他坐几年牢？”

　　“你有别的想法？”

　　柳卿明卖了个关子：“你觉得我有什么想法？”

　　这令宋今虞真茫然起来。

　　对付自己相处近二十年的生身父亲，能有什么大快人心的报复方法呢？

　　宋今虞想不出。

　　“别给自己搭进去了。”宋今虞说道，背包落在椅子上，从里面翻出不少水果。

　　柳卿明笑道：“你将果篮拆了？”

　　“对，”宋今虞道，“果篮太重了，拎着手酸，干脆放包里。”

　　柳卿明问他：“背着肩膀不酸？”

　　“所以没放全，挑了点给你带过来。”

　　宋今虞脱掉外套，扔到椅子上，掀开被子往里钻。

　　被窝被柳卿明捂得暖和，宋今虞的困意上涌一瞬。

　　柳卿明腾出足够位置，问道：“今晚不回去了？”

　　宋今虞抱住更暖和的柳卿明，在他嘴唇上一咬：“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柳卿明道：“你晚上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怕我走丢？”

　　“不是，”柳卿明道，“恶佛来了。”

　　不等宋今虞回话，柳卿明继续道：“在电梯顶部，你碰上了。”

　　“你知道？”

　　“我知道，它是来找我的，”柳卿明抚摸宋今虞脸颊，拇指擦过对方嫣红的嘴唇，“受伤了吗？”

　　宋今虞道：“没有，只是被关了一阵。”

　　他忽然记起电梯内看到的寻人启事，问柳卿明道：“你知道惊云路四号街，女儿失踪的那对陆氏夫妇吗？”

　　出乎意料，柳卿明点头：“知道，十几年前的事。”

　　宋今虞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久远，怔愣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早的事情？”

　　柳卿明回答：“小时候喜欢看书，父亲不给我买，隔壁家的邻居见我可怜，就把自己家订的报纸给我。”

　　宋今虞调侃：“记得这么清楚？”

　　柳卿明道：“因为我见过她。”

　　“你以前住惊云路。”

　　柳卿明回了句很奇怪的话：“我家不住惊云路。辛湾花园13幢1单元302，这是我家地址，住了几十年，父亲一直嫌小，一直没换，高兴了是他上司黑心，总扣他钱，不高兴了是我和母亲把他吃穷。”

　　宋今虞嗤笑一声，问道；“你大学毕业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柳卿明反来问他，“以后我有了房子，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宋今虞开玩笑道：“如果你有很多很多的房子，我可以考虑。”

　　“很多是多少呢？”

　　“十套吧。”宋今虞随便报了个数，没放心上，注意力很快被自己带来的水果吸引。

　　他对柳卿明道：“吃苹果吗？”

　　柳卿明问他：“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宋今虞坐起身，拿到苹果和水果刀，说道：“没有。”

　　宋今虞没干过活，暑假洗碗就能轻易看出，因此柳卿明对即将削好的苹果并未抱太大期待。

　　只是看着凸一块，凹一块的苹果，柳卿明还是忍俊不禁。

　　宋今虞瞥着他：“不喜欢？”

　　柳卿明自然不会说“不”。他咬了一口，不得不说，虽然削苹果的手艺差了点，但挑苹果的眼光不错，又脆又甜。

　　“其他果肉呢？”柳卿明边吃边问，“你丢了？”

　　宋今虞笑着端来小碗，里面盛放苹果皮和连着的大块果肉，说道：“哪能啊。这也是给你的。”

　　柳卿明失笑。

　　苹果只剩一点苹果核丢进垃圾桶。

　　柳卿明擦去指尖汁水，问宋今虞：“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

　　柳卿明问道：“想吃什么？”

　　宋今虞回答：“都行。”

　　晚餐简单对付了一口，柳卿明因伤势暂不能洗澡，宋今虞便沾湿毛巾替他擦拭。

　　宋今虞盯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放轻力道，问他：“我要是不来，你就自己一个人清理？”

　　柳卿明笑道：“难道指望我爸妈吗？”又道，“只有老婆能指望。”

　　打了个猝不及防，宋今虞咬牙冷笑：“谁是你老婆？”

　　柳卿明拉住宋今虞另一只空闲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说道：“你打我一巴掌，我便不说。”

　　宋今虞面无表情：“我要打，就是往死里打。”

　　“那就往死里打，”柳卿明笑容疯狂又热切，愉快道，“打死了，我做鬼来找你。”

　　打终究没打，受伤的只有宋今虞的唇瓣。

　　柳卿明得了便宜，抱住宋今虞的腰，看他手机里搜索陆氏夫妇的信息。

　　然而事情过去许久，网上基本没留下多少线索。

　　无功而返的宋今虞颇为头疼，关上手机，黑色屏幕中映出一尊佛像，鬼鬼祟祟，占据右下角一小块。

　　柳卿明也看见了，开口道：“恶佛。”

　　另一道仿佛梵音的声音响起：“柳卿明在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