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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字退煞 张启明当众 ...

  •   清晨七点四十分,天边的朝阳刚刚挣破厚重的云层,浅金色的光线斜斜洒在盛远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一片冷硬而疏离的光。

      三月的春风本该带着暖意,可吹过这栋矗立在CBD正中央的高楼时,却莫名裹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冷。即便天光大亮,行人往来,这栋大楼在所有员工心中,依旧是那座踏入一步便可能被凶煞缠上的活人禁区。

      不过一夜之间,“二十层闹凶魂、十年前工人被活埋、专挑阳气重的人索命”的消息,已经像野火般烧遍了整座大楼,甚至蔓延到了外界的合作方与子公司。恐慌如同无声的瘟疫,在人群之中疯狂肆虐,让每一个踏入大楼的员工都脸色发白,脚步迟疑。

      一层大厅早已乱成了一锅沸腾翻滚的粥。

      黑压压的人群挤在入口与电梯口之间,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踏进电梯半步,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望向那座让人闻之色变的二十层。抱怨声、恐惧的低语声、家人打来电话的叮嘱声、彼此交换眼神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皮发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慌乱。

      “我真的不敢上去!昨天下午三个老员工在工位上直接晕厥,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冰凉,嘴唇发紫,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有个穿灰布旧衫的男人低着头站在我身后!”

      “我妈昨天一晚上没睡,给我求了平安符,说再去二十层上班就立刻辞职,钱可以不赚,命不能不要!”

      “我听集团老员工说,十年前这栋楼还没封顶的时候,一个外地工人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包工头为了逃避责任,连夜把人拖到主楼承重柱下面埋了,浇上水泥,一了百了!这么多年没人管,没人问,没人安葬,怨气早就积成煞了!现在是出来找替身了!”

      人群最前方,行政总监张启明背着手站在那里,面色阴鸷如铁,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幸灾乐祸。

      昨夜沈辞独自一人留在二十层、遭遇凶煞缠身、险些当场殒命的消息,正是他亲手散播出去的。他觊觎HR总监的位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沈辞年轻有为,能力出众,手段强硬,又深得总裁陆承安的信任与器重,是他前进路上最大、最坚硬的一块绊脚石。这场突如其来、愈演愈烈的凶楼风波,无疑是上天亲手送到他手里的一把利刃,足以让他一刀将沈辞从高高在上的位置狠狠拽下。

      看着眼前混乱不堪、濒临失控的场面,张启明嘴角勾起一抹隐晦而冰冷的笑。

      “都安静一下!”张启明忽然提高声音,刻意用一种严肃又充满担忧的语气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的恐惧、不安、害怕,我全都理解,也全部感同身受!二十层阴气冲天,煞气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伤人,再强行安排员工上去办公,一旦出现人命惨案,这个责任,谁都承担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而尖锐,字字句句直指沈辞:“我现在以行政总监的身份,正式向总裁办公室发起提议——立刻停用二十层所有办公区域,全面暂停沈辞一切职务,彻查他刻意隐瞒凶楼真相、漠视全体员工安危的严重失职行为!”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狠狠砸进本就恐慌的人群之中。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员工们,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明白,这是高层内部的权力倾轧,是要当众对沈辞开刀问斩。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叮。”

      一声清脆而平静的提示音,从电梯口缓缓传来。

      缓缓合上的金属电梯门,向两侧无声拉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电梯内缓步走出。

      走在最前方的男人,一身剪裁极致合体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规整而利落,身姿挺拔如松,脊背没有半分弯曲,哪怕在这样混乱压抑的环境里,依旧保持着身居高位者的体面与冷硬。他面容冷白,眉眼锋利,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杀伐果断的强大气场,仅仅是安静站在那里,便让喧闹沸腾的大厅,下意识安静了几分。

      正是盛远集团最年轻、手段最凌厉、最不容侵犯的HR总监——沈辞。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苍白,眼底藏着一圈淡淡的青黑,那是连日被煞气冲撞、精神高度紧绷、整夜无法安睡留下的痕迹。昨夜那濒死的体验,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狠狠刻在他的骨血里,只要一闭上眼,那股窒息的腐土腥气、那只轻飘飘搭在肩上的冰冷手掌、那道贴着耳畔缓缓响起的阴冷呼吸,便会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可他没有半分退缩,更没有半分狼狈。

      身为总监,他不能退。身为沈辞,他更不能输。

      而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的,是另一个男人。

      一身黑色长风衣,料子垂坠极简,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衬得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身姿线条利落而极具压迫感。他身姿站得笔直,不慌不忙,不急不缓,气质清冷绝尘,又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与疏离,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入他眼底。他右手自然垂落,掌心轻轻握着一枚巴掌大小、纹路古朴的青铜罗盘,指针安静停稳,没有半分晃动。

      明明只是安静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可他周身却像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阴邪、喧嚣、恶意、恐慌,统统隔绝在外。

      谢临渊。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轻轻、安静、小心翼翼地落在沈辞的背影上。不远,不近,不扰,不碰。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又像一个卑微到骨子里的守护者,眼底藏着连他自己都强行压制、不敢流露分毫的疼惜与后怕。

      上一世,就是这样的场景,就是这样的危机,就是这样四面楚歌、走投无路的绝境。他眼睁睁看着沈辞挡在自己身前,看着煞气穿透他的胸膛,看着他一点点失去温度,看着他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便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在轮回之中。

      这一世,他逆天改命,自毁千年修为,强行撕裂轮回壁垒,跨越时光而来,只为守住沈辞,只为换他一世安稳,只为偿还那一条用命换来的重逢。他不敢靠近,不敢触碰,不敢惊扰,不敢让沈辞记起前世分毫。所以他只能站在这半步之外,用最克制、最卑微、最无声的方式,守着他,护着他。

      沈辞的出现,让张启明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这场蓄谋已久的大戏,终于到了最高潮。

      他立刻大步迎上前,语气咄咄逼人:“沈总监!你可算出现了!现在整个公司都因为二十层的凶煞人心惶惶,员工不敢上楼,工作无法推进,秩序全面崩溃,你这个HR总监,到底还能不能管事?”

      “我严重怀疑,你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为了逃避责任,故意隐瞒凶楼的真实情况,置全体员工的生命安全于不顾!今天你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否则,谁都保不住你!”

      字字诛心,句句问责,不留半分情面。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沈辞身上,有恐惧,有质疑,有观望,有幸灾乐祸。

      沈辞面色冷然,没有半分慌乱,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大楼安全隐患,公司高层已经在紧急处理。造谣传谣、煽动恐慌、恶意聚众、影响正常办公者,一律按照员工手册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处理?”张启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人都快被吓死了,人心都散了,你一句轻飘飘的处理就想搪塞过去?沈辞,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他刻意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清晰听见,阴恻恻的语调如同毒蛇吐信:“昨夜你一个人偷偷留在二十层,到底遇到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是不是……已经被凶煞缠上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之中轰然炸开!

      全场哗然!所有人看向沈辞的目光瞬间变了——从质疑变成恐惧,从观望变成排斥,从同情变成躲避。被凶煞缠上的人,会沾染晦气,会引来横祸,会带来死亡,甚至会连累身边的人一起送命!

      人群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与沈辞拉开了一段明显而刻意的距离。

      沈辞指尖猛地收紧,掌心冰凉刺骨。昨夜在办公室被凶煞缠身、濒临死亡的经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连贴身助理都一无所知。张启明却知道得一清二楚,细节精准,时间无误。显然,对方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今天当众发难,把他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可以应对职场倾轧,可以应对阴谋算计,可以应对一切人为的攻击与陷阱。可他应对不了鬼神、煞气、玄门、诡异。这些他坚守了二十八年、从不相信、从不触碰、嗤之以鼻的东西,如今却成了刺向他最致命、最无法抵挡的一刀。

      沈辞薄唇紧抿,周身气压冷到极致,正要开口反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恶意都朝着沈辞狠狠扑来的瞬间——

      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谢临渊,忽然轻轻往前,挪动了一步。

      只是一步。不多,不少,不慌,不忙。依旧没有靠近沈辞,依旧没有打破那半步的安全距离,却恰好将沈辞半护在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影,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所有扑面而来的恶意、煞气、流言、攻击与刀光剑影。

      这个动作极轻、极淡、极隐晦。在场所有人都未曾察觉,都以为只是正常的站位。除了沈辞。

      沈辞心头猛地一顿,侧眸看向身侧的男人。谢临渊依旧面色平静,眉眼淡漠,仿佛什么都没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那不经意间挡在他身前的姿态,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刀光剑影,统统隔绝在外。

      那一刻,沈辞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莫名微微一颤。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让他极度不适却又无法抗拒的安心感,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

      谢临渊的目光,缓缓落在张启明身上。

      没有怒,没有凶,没有气势外放,没有皱眉,没有冷喝,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淡淡一眼。平静,淡漠,深邃,冷寂。

      可张启明却莫名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喉咙发紧,呼吸停滞,到了嘴边的呵斥与谩骂,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那眼神太沉,太冷,太深邃,像万古寒潭,像千年古墓,像一眼就能看穿人一生的生死祸福、罪孽因果、前世今生。仿佛在他面前,所有的算计、阴谋、恶意、虚伪,都无所遁形。

      谢临渊开口,声音清冷低沉,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你印堂发黑,山根晦暗,奸门带煞,命门虚浮,近日必有血光之灾。七日内,轻则破财伤身,磕碰见血,重则家宅不宁,事业崩塌,横祸临门。”

      一言出,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

      张启明先是一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色骤变,又惊又怒,厉声呵斥:“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妖言惑众!我看你就是沈辞花钱找来的骗子,故意帮他稳住局面,掩盖真相!”

      “我是玄门中人。”谢临渊声音清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看命,断吉凶,辨阴阳,镇煞气,安宅地,渡亡魂,从无虚言。”

      “你近日行事阴损,算计他人,口出恶言,煽动恐慌,搅动地脉怨气,引煞上身。这本楼的十年凶煞,本已被我彻底镇压封印在地脉深处,不敢再伤人。却因你恶意搅动,再次躁动不安,这笔因果,这笔业障,会全部算在你的头上。”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启明,字字如刀:“你现在口舌锋利,气势汹汹,不过是回光返照。三日之内,你必遇小灾,磕碰出血,财物受损,人际崩塌。七日之内,大祸临门,事业尽毁,家宅不安,灾祸缠身。若不立刻收手、诚心忏悔、停止作恶,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张启明的心里。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明明想破口大骂,想厉声反驳,想挥手让人把这个“骗子”赶出去。可对上谢临渊那双深不见底、淡漠如冰的眼睛,竟莫名心慌腿软,浑身发寒,连反驳的底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开始怕了。眼前这个男人,太冷静,太笃定,太神秘,太不像骗子。

      谢临渊没有再看他,目光缓缓一转,掠过在场所有员工。那目光清淡平静,没有压迫,没有审视,没有威慑,却带着一股无形的、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不敢乱动,连眼神都不敢随意闪躲。

      “二十层有煞气,是十年前横死之魂。”谢临渊声音清淡,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工人意外身亡,被人活埋承重柱下,十年无人知,十年无人问,十年不得安息,怨气日积月累,终成凶煞。”

      “但它已被我彻底震慑,封印在地脉最深处,不得外出,不得伤人,不得靠近办公区域,不得惊扰任何人。楼可以上,班可以上,工作可以继续。你们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一转,落在沈辞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淡、转瞬即逝的温柔与执念,声音微微加重:“有我在。没有任何东西,敢碰盛远的人。更不敢碰沈辞。”

      最后一句,不是宣告,不是炫耀,不是立威。是承诺,是守护,是深埋千年、不敢言说、用命去兑现的执念。

      员工们面面相觑,眼神里的恐惧少了几分,慌乱散了几分,多了几分将信将疑,多了几分不敢质疑。眼前这个男人气质太特殊,眼神太笃定,说话太冷静,气场太干净。完全不像江湖骗子,反而像真正身怀通天本事、能镇煞安宅、一眼断生死的玄门高人。他们不敢全信,却也不敢再质疑。

      张启明又气又怕,又羞又恼,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厉声喝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绝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保安呢?把这个招摇撞骗、妖言惑众的人给我赶出去!永远不准再踏入盛远集团一步!”

      他说着,恼羞成怒,失去理智,伸出手,恶狠狠地朝着谢临渊推去。

      可他的指尖,还没碰到谢临渊的衣角——

      “嗡——”

      一声极其轻微、只有谢临渊能听见的震动,从他掌心的青铜罗盘上响起。无声无息,无形无质,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气浪,以谢临渊为中心,瞬间散开。

      张启明“啊——”的一声惨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狠狠弹开,踉跄着后退五六步,重心不稳,脚下一滑,一屁股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砰!”

      一声闷响。右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高高肿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疼得他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

      全场震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没有人碰到他!没有人推他!没有人动手!他竟然凭空被弹飞了!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怀疑。再也没有人敢把谢临渊当成骗子。这个黑衣男人,真的有通天本事,是货真价实、深藏不露的玄门高人!

      张启明又疼又怕又羞,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右手腕高高肿起,疼得他龇牙咧嘴,再也不敢放肆,再也不敢放一句狠话,看向谢临渊的眼神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恐惧与慌乱。

      谢临渊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理会,目光重新落回沈辞身上。依旧是那半步的距离,依旧是安静、克制、小心翼翼的姿态,依旧是不扰、不碰、不近、不远。眼底藏着连沈辞都读不懂、却让他心尖微颤的温柔与后怕。

      沈辞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脏微微一震。

      猜忌依旧在,戒备依旧在,怀疑依旧在。理性告诉他,不能相信,不能依赖,不能放松警惕。可他不得不承认,在刚才谢临渊挡在他身前、一眼断命、轻描淡写弹飞张启明、震慑全场的那一刻,他心底那座坚不可摧的理性高墙,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这个人……真的在不顾一切地护着他,真的有能力护着他,真的不是骗子,不是棋子,不是对手派来的人。

      谢临渊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如此义无反顾、不求回报地帮自己?他身上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看自己的眼神里,那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无数个问号,在沈辞心底炸开。

      谢临渊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而稳,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稳住员工,平息恐慌,化解危机,净化煞气。保你活。”

      沈辞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猜忌、不安、怀疑、动摇、震撼、不解……所有情绪在心底翻涌交织。

      最终,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撑起冷硬而强势的气场,看向全场员工,声音平静而有力:“刚刚谢先生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大楼安全,由我负责,由谢先生全权坐镇处理。所有人立刻回到岗位,正常上班,不得造谣,不得聚众,不得恐慌,不得影响办公秩序。再有煽动闹事、造谣传谣、破坏秩序者,一律按规章制度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语气冷硬,气场全开,镇定自若,稳如泰山。瞬间稳住了濒临崩溃的局面。

      员工们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慢慢放下心来,不再议论,不再恐慌,不再迟疑,陆续转身,安静地朝着电梯口走去。一场即将失控、足以让整个集团瘫痪、足以让沈辞彻底垮台的大规模恐慌,就这样被轻轻一句话、一眼断命、一手镇场,彻底平息。

      张启明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眼神恐惧,手腕阵阵作痛,再也不敢多言,灰溜溜地转身,狼狈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没过多久,喧闹的大厅便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沈辞和谢临渊两个人,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落,铺满地面,照亮两人之间那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不碰,不扰。却藏着跨越千年的生死牵挂,藏着不敢言说的滔天愧疚,藏着一场逆天改命、无人知晓、用命偿还的重逢。

      沈辞沉默片刻,没有回头,声音冷硬而平静:“谢临渊,你今天帮了我。稳住了员工,化解了危机,挡下了针对我的攻击。但我依旧不信你。我依旧会防备你,猜忌你,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我不会因为你一次出手,就放下戒备。”

      谢临渊轻轻点头,声音清淡,没有半分不悦:“可以。你可以不信我,可以防备我,可以猜忌我,可以怀疑我。都没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辞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淡、转瞬即逝的温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刻在心间:“我只要你平安。我只要你活。只要你这一世,不再受半分苦,不再遇半分险,不再为任何人付出性命。”

      沈辞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心底的藤蔓却在这一刻疯狂缠绕生长,紧紧捆住心脏,让他呼吸微紧,心绪乱颤。

      他有种强烈而清晰的预感——从那一夜凶楼惊魂、谢临渊从天而降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轨道。走向一个他永远无法预料、永远无法控制、永远无法挣脱的宿命。

      阳光洒满大厅,温暖而明亮。谢临渊依旧站在那半步之外,安静地看着沈辞的背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像一个卑微的守护者,像一个藏着千年秘密、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的罪人。

      千年等待,千年赎罪,千年守护。只为换他,一世安稳。

      而这场始于凶楼、陷于一眼断命、藏着千年秘密与赎罪之爱的故事,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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